“老爺不好了,全城的茶葉都被人買走了!”
一聲霹靂,徹底打碎了蘇半城的美夢。整個隆平府的茶葉一夜之間,被人用兩倍的價格全部買光。除隆平外,江浙行省的其他州府茶商也都與他人簽定了條約,沒有半點的茶葉流入市場。
“這究竟是誰乾的?”蘇半城狠狠的錘著面前的桌子怒吼道。
下手邊的王大陰沉著臉跪在那裡,一看便知剛吃了不少訓斥。
“你說說你,這麽大動靜你竟然一無所知,我養著你這樣的廢物做什麽?”蘇半城怒罵道。
“奴才罪該萬死,還請老爺責罰。”王大磕頭賠禮道。
“責罰你有個屁用!你難道能給我變出茶葉來不成!”蘇半城吼道。
王大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不行,我不能就此放棄,無論如何也要把數量湊足。”蘇半城自言自語道,說著就開始琢磨起來。
未己,他忽然想到什麽問王大道:“你記不記得《茶經》中記載的白茶山的故事?”
“奴才自然記得。”王大說道,“陸老夫子曾在《茶經》中記載過‘永嘉縣東三百裡有白茶山’的典故。可是奴才也曾聽說這白茶山是不複存在的,因為永嘉往東三百裡就進了海裡,那裡是不可能有茶樹生長的。”
“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蘇半城說道,“簽定的條約中只是寫著約定茶葉的數量,並沒有規定茶葉的種類,我們只能在此找突破口了。”
“可是老爺,這白茶山未必真是存在啊!”王大喊道。
“就因為如此,我們成功的機率才更大一些。”蘇半城說道,“世人皆懷疑白茶山的真實性,只要我們找到了白茶山,那再多的訂單也能滿足。所以,我不管你使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把白茶山給我找出來,否則你就不用再回蘇府了。”
“奴才遵命,無論如何我都會將茶葉給老爺帶回來!”王大說道,準備出行的包裹去了。
……
自從元宵節過後,沈府也如往年那般開始忙碌起來,而熟知沈府貿易流程的下人來說,今年的沈萬三忽然有些反常,一項對茶葉不感興趣的他突然從事購買起茶葉來,而且均大手筆,大有將整個江南的茶葉都收入囊中的趨勢。
周莊,沈府。
“老爺,王老爺、李老爺和劉老爺三人來了。”沈文向沈萬三稟報道。
“快將他們請到大廳來。”沈萬三趕忙說道。
未己,三位與蘇半城簽定條約的茶商來到了沈府大廳上。
“見過沈老爺。”三人行禮道。
“三位太客氣了,快請坐吧。”沈萬三說道,請三人坐了下來。
“沈老爺,面前我們三人按照你的吩咐,都與蘇半城簽定了購茶條約,眼下年也過完了,是不到了找他完成條約的時候了?”茶商王老爺客氣的問道。
“王老爺不要太心急,正月還不是早茶采摘的季節,你們如此的迫切很容易露出馬腳,反而對我們的計劃不利。”沈萬三說道。
“那不知什麽時候合適啊?”茶商李老爺問道。
“二月中旬正好是早茶采摘的季節,到時你們可以趁機向蘇半城索要茶葉,進而讓他賠償你們的損失。”沈萬三說道。
“是,我們記下了。”三人點點頭,記好了行動的日期。
“沈兄,如果蘇半城拒不認帳或者耍賴該怎麽辦?”一直未說話的劉老爺出口問道。
“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你們手上有他簽字畫押的字據,倘若他不認帳的話,你們就擊鼓明冤,將訴狀告到誠王那裡。如此一來,張士信就算想幫他也不敢忤逆誠王的旨意,只能看他吞下這個苦果。”沈萬三說道。
“比起他不認帳,我更擔心他以次充好,拿一些假茶葉來糊弄你們,因此,待他交貨時,你們一定要仔細驗貨,稍微有點差錯你們就不接受,我看他拿什麽來完成訂單。”沈萬三繼續說道。
“沈老爺請放心,我們肯定會嚴格把關,絕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三人說道。
沈萬三點點頭,又和三人談論起其他問題。
原來街頭道歉事件發生後,沈萬三就動了搞垮蘇半城的打算。其實沈萬三絕對不是睚疵必報的性格,這麽多年來他有太多的機會整垮蘇半城的經濟,可都沒有下手。這件事件的發生讓沈萬三清楚的認識到一味的忍讓只會將自己和家人置於危險的境地,只有解決掉蘇半城,才能一勞永逸。
想要成功,需要多年的努力。可要擊垮一名成功的人士,有的時候一招足矣。 蘇半城主要靠茶葉生意起家,要是沒有了茶葉,蘇府也就斷了收入。
沈萬三先借張士信之手,坑了蘇半城一千萬兩白銀,又猜測到他會賣茶園,又讓親家莫夜低價買入,伺機將茶樹全部毀掉。接下來又找到與他有貿易往來的三位茶商,共同設局與蘇半城簽下了購買茶葉的字據。
這還沒完,沈萬三趁著新年拜年的間隙,走動了江浙行省的全部茶主,用兩倍的價格購買了他們全部的茶葉,徹底斷絕了蘇半城的貨源。
接下來的事情就顯而易見了,蘇半城買不到茶葉,隻得派管家王大前往永嘉縣尋找傳說中的白茶山,期盼能起死回生。
要說功夫果真不負有心人,經過半個多月的仔細尋找,王大還真尋找到了白茶山。原來《茶經》中記載的位置有偏差,白茶山並不在永嘉縣以東,而是在永嘉縣以南三百裡處,兩者相差是在太遠,這也難怪他人尋不到白茶山。
白茶山雖然尋到了,可接下來又遇到了大難題,白茶山的白茶三月份才進入采摘期,王大去時根本就沒有新鮮茶葉產出。可是時間不等人,由不得王大耽擱,不得已之下,王大花高價購買了一堆往年的陳茶帶回了隆平府。
王大回來不久,就到了交付茶葉的時間了,這一天,三位茶商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蘇府之上,看著大廳裡的白茶瞪直了眼。
“這是什麽茶,怎麽是白色的?”王老爺有些好奇的說道,出於習慣,他抓起一點放在嘴裡含了一下,只聽撲哧一聲,“他娘的,蘇半城你整的什麽破茶,苦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