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橋上,李行素與另一名貼身侍衛坐在橋頂處聽著盤門傳來的喧囂聲。得知王與敬逃走後李行素心裡安定下來,心知平江府已經喪失了氣運,早晚會被張士誠攻下,他的內心又開始活絡起來,如果在平江再撈一筆……想到這裡李行素忍不住偷笑起來,盤門的戰鬥也被他拋在腦後,全然忘卻了。
而身旁的貼身侍衛卻與這位李天師的態度截然相反,只見他豎著耳朵仔細聽著盤門傳來的聲音,想要從聲音中分辨出目前的局勢,可是人多嘴雜,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侍衛不得不放棄,只能低頭和身旁的李天師說起話來。
“李天師,你說誠王會順利攻進去嗎?”貼身侍衛問道。
“那是自然。”李行素自信的說道,“境由心轉,氣由心生。王與敬將平江守衛的心帶走了,氣自然就散了。”
“可是城中守衛會乖乖投降嗎?”貼身侍衛擔憂道。
……
盤門口,得知王與敬逃跑後眾守衛是咬牙切齒、七竅生煙,恨不得追上王與敬將他撕個粉碎才叫解恨。可是現在敵人就在城外暫且不能因此而喪失理智,上了賊人的道。
“誠王大人這一手裝腔作勢確實高明,我城上的兄弟都被你鼓動的人心都渙散了。可是還請誠王恕罪,你貴有鴻鵠之志,而我們只是燕雀一隻,並不能陪你鳳舞九天,逍遙快活。”張明善說道。
“這位好漢此言差矣,鴻鵠也好,燕雀也罷,動機之和皆為:求生。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王與敬此等奸詐之徒,顯然配不上諸位的扶持,那為何不選擇我呢?”張士誠說道。
張明善低頭笑了笑,這位誠王真的是能言善辯妙語連珠。“若要是在城外,我張明善肯定三拜九叩,祈求誠王收留我。可眼下關乎著平江城幾十萬人人的性命,萬萬不能因個人私欲而背負千古罵名,還請誠王海涵!”
“原來明善兄擔憂的是此事,這事好辦!”張士誠說道,“來人,取支枝條來!”
未幾,一名侍衛取來支枝條遞給了張士誠,只見他將枝條放在掌中,雙手平舉與頂平齊,“我張士誠以列祖列宗起誓,絕不傷害平江府內一人,絕不征收老百姓一文一錢!若違此誓,必將身患絕症不治而亡!”
古人對於誓言的看重是相當敬畏與謙卑的,聽到張士誠的毒誓,城牆上的眾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做才好,張明善顯然也是被張士誠的誠意所打動,可對於張士誠的信任還是猶豫不決。此時他眉頭一皺計上心頭,張明善清了清嗓子對著城門外的張士誠說道:“誠王的肺腑之言果然開誠布公、感天動地。只是我張某只是一個小小的守衛,並不能代表全城人的意願。你看這樣如何,待我請來平江府最受百姓愛戴的人物出來與你談判如何?”
“哦,不知這最得民心之人姓甚名誰啊?”張士誠疑惑的問道。
“他就是我們平江府有名的大善人,江南首富沈萬三!”張明善說道。
……
“爹,我怕!”聽著城外傳來的轟隆戰鼓、馬嘶人叫的喊聲沈榮嚇得躲進了沈萬三的懷裡瑟瑟發抖。
“榮兒不怕。男兒志在四方,就應該金戈鐵馬,馳嘯沙場,豈能因一點雜音就亂了分寸!”沈萬三說道。
“老爺,真的不會有事嗎?”沈夫人也擔憂的說道,“這血月異象剛現,張士誠就打過來了,這難道真的是天意嗎?”
沈萬三隻得安撫眾人,“夫人放寬心,張士誠進不進平江府對於咱沈家是相同的結局。我已經與他修書一封談好條件,他不但不會為難,反而會八抬大橋請我去。”
“爹,為什麽他會抬你過去啊?”沈榮不解的問道。
“那是因為爹這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沈萬三慈祥的摸了摸沈榮的腦袋,“他們當然要來討好你爹了。”
“呀,爹你好厲害啊!”沈榮感歎道,“你有這麽神奇的東西我怎麽不知道呢,反正明天他們就拿走了,要不爹你現在拿出來叫榮兒開開眼界唄。”
沈萬三哈哈一笑,不再說話。
正在沈榮好奇的想要再說什麽的時候,沈府門口衝進來兩名侍衛,只見他倆進了沈府後就大聲喊道:“沈老爺在家嗎?還請沈老爺出門一敘!”
聽到喊聲,沈萬三趕忙將沈榮讓到一邊,走出門外,對這兩位侍衛拱手道:“不知兩位兵哥尋找沈某所為何事啊?”
“城門口出事了,張明善大哥請沈老爺過去議事!”侍衛說道。
“哦?何事需要和沈某議論啊?還請兩位兵哥明示, 沈某好早做準備!”沈萬三說道。
於是侍衛將王與敬逃跑、張士誠勸降發誓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沈萬三,“張大哥說他做不了主,沈老爺你是全城公認的大善人,只能找你商量此事了。”
“王與敬果真逃走了?”沈萬三問道。
“是的!”侍衛咬牙切齒道,“平時征繳賦稅比任何省府都多,現在有一點危機就趁早溜了,真的是太可惡了!以我們平江的防禦就是再來十個張士誠也攻不進來。這下好了,大家都沒心思抵禦外敵了,隻想如何保全自己了。”
沈萬三歎息一聲,搖了搖頭沒對此事做任何評判,“還請兩位兵哥稍等片刻,我進去囑托一下就來。”
“沈老爺你請便。”侍衛趕忙說道。
沈萬三回到屋內看到眾人十分擔憂的看著自己,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你看我說的對吧,這張士誠離不開我。”
“老爺你多加小心啊!”沈夫人悲傷的說道,“這平江府願意歸誰就歸誰,只要咱全家平平安安不管去哪我都知足。”
沈萬三重重的點點頭,環視下屋裡站著的眾人說道:“無論外面發生任何事情你們都在家裡好好躲著,我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準踏出沈府半步!”
“爹,我陪你去吧!”沈榮突然義憤填膺的說道。
聽到沈榮的這句話,內心強硬的沈萬三突然軟了下來“榮兒,你大哥二哥出海還沒回來,現在你是咱沈家唯一的頂梁柱。爹現在要你做沈府家主,保護全府人的安全,你能做到嗎?”
“爹,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