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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沈萬三與張士誠的相交算作是英雄相惜的話,下面這兩人的相交只能算作相互利用了。
自蘇半城捐獻一半財富後,他在張士誠眼中的地位逐漸上升,已然達到了與沈萬三平起平坐的地步。不過沈萬三與張氏兄弟的交流之存在與朝堂之上,私下裡並沒有多少交集。但蘇半城私下裡確深得張士誠三兄弟的賞識,尤其是張士信,每天不到蘇府轉悠一圈都感覺渾身難受,這不沈萬三剛在朝堂上就楊文載自殺事件與張士誠等人理論一番前腳剛走,張士信後腳就走出大殿偷跑到蘇府去了。
“真是好酒啊!”張士信手拿高腳酒杯喝了一口裡面的美酒感歎道。
“士信元帥要是喜歡可以天天來我家裡喝,我這裡除了書籍,其余的都不缺!”蘇半城奉承道。
是不是感覺畫風有所不對,前文講到張士誠痛恨富戶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恨不得扒其皮,嗜其血的地步,怎麽剛建立大周政權這張士信等人就開始享樂模式了呢。原來在張士誠的政權裡,張士德、張士信是張士誠的兄弟,潘元明是張士誠的女婿,蔣輝、徐義、徐志堅、李伯升、史文炳等都是與張士誠一同在白駒場起義的親信,張士誠佔領平江後本著有福同享的想法授予這些人高官厚祿,他們也就成為了大周政權的核心成員。但是他們皆出於負販小人,並不具有治國的才能,隻想著良田美宅,錦衣玉食。據《農田余話》記載“張氏割據時,
諸公自謂化家為國。以底小康,大起第宅,飾園池,蓄聲妓,購圖畫,民間奇石名木,必見豪奪。”
其中最會為奢侈糜爛的當屬張士信,做為張士誠的小弟,從小就受到張士誠的疼愛。後來封賞時張士誠也被交給他太多的事務,只是封他一個元帥的虛名。沒有雜務的羈絆張士信每天縱情聲色,荒淫無度。與急於找尋靠山的蘇半城一拍即合,成為酒肉兄弟。
“唉,這每來一次蘇兄府上都會叫蘇兄破費許多,士信哪敢天天來啊。”張士信歡樂的說道。
“元帥此話就說錯了,你要是不來我想破費都沒地方破啊。”蘇半城說道,“知道元帥愛聽昆曲,我請來了隆平府最好的戲班為元帥助興,還請元帥賞臉一看啊。”
“哦,有昆曲可以聽,快請出來叫本元帥瞧瞧。”張士信趕忙說道。
蘇半城給身旁的管家使了一個眼色,管家點頭將請來的戲班班主請了上去。
“見過元帥大人。”班主行禮道。
“嗯,都起身吧。”張士信點頭道。
“謝元帥!不知元帥要聽那一段曲目啊?”班主上前問道。
“《還魂記》會唱嗎?”張士信隨口問道。
“如此經典的曲目當然會。”班主回答道。
“那就來這一段吧。”
這時一陣悠揚的曲笛聲緩緩傳來,像潺潺的流水分外的和諧。忽然一陣急促的琵琶聲如銀瓶乍破般將和諧打破,頓時間整個大廳裡充滿了激烈的腔調。這時一名衣著豔麗濃妝淡抹的美麗女子走上台來,張開櫻桃小口開始鶯鶯唱來。
《還魂記》講述的是柳宗元的後人柳夢梅上京趕考時與官宦之女杜麗娘之間的淒美愛情故事。據傳杜麗娘一日在花園中睡著,與一名年輕書生在夢中相愛,醒後終日尋夢不得,抑鬱而終。杜麗娘臨終前將自己的畫像封存並埋入亭旁。
三年之後,嶺南書生柳夢梅赴京趕考,意外發現杜麗娘的畫像,杜麗娘化為鬼魂尋到柳夢梅並叫他掘墳開棺,杜麗娘復活。隨後柳夢梅趕考並高中狀元,但由於戰亂發榜延時,仍為書生的柳夢梅受杜麗娘之托尋找到丈人杜寶。杜寶認定此人胡言亂語,隨即將其打入大獄。得知柳夢梅為新科狀元之後,杜寶才將其放出,但始終不認其為女婿。最終鬧到金鑾殿之上才得以解決,杜麗娘和柳夢梅二人終成眷屬。 如此淒美的愛情故事在那女子口中徐徐道來,時而悲愴委婉,如風嘯峽谷、百折迂回;時而放浪豁達,如月遊雲宇,水漫平川。待得最後一個歡快的樂符蹦出,整首曲子終於落下帷幕。
“好!”張士信聽的是如癡如醉,等到聲音終了後才發出叫好的聲音。等到元帥的叫好聲,女子彎腰促膝,向張士信款款行禮,準備離去。
“美女等一等!”張士信忽然張口喊住了她。
“請問元帥大人還有什麽吩咐?”女子問道。
“不知美女名諱啊?”張士信問道。
“民女名叫牡丹!”女子回答道。
“人美聲音美,連名字都這麽美!”張士信色迷迷的說道,“不知牡丹姑娘芳齡幾何,是否有婚配啊?”
“啟稟元帥大人, 這是民女的私事,就不麻煩大人操心了。”牡丹拒絕了張士信的提問。
這時身旁的蘇半城伸手拉了拉張士信的衣袖,“元帥喜歡上牡丹姑娘了?”
“正是,可是我見牡丹姑娘對我有敵意啊,不知蘇兄有何高招啊?”張士信取經道。
“這牡丹姑娘我以打聽過了,芳齡十八,沒有婚約,確實與元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要娶到牡丹姑娘元帥需要搞定一個人!”蘇半城故弄玄虛的說道。
“誰?”
“這戲班是妙音坊的一支,而這妙音坊是沈萬三的產業。也就是說這牡丹姑娘的賣身契在沈萬三手中,只要元帥搞定了沈萬三自然也就能娶到牡丹姑娘!”蘇半城說道。
“又是沈萬三!”聽到是沈萬三後,張士信的怒火一下子爆發起來,他狠狠地錘了下面前的桌子,“滾,別叫我看到你們!”
戲班眾人趕忙行禮告別,灰溜溜的逃走了。
“元帥與沈萬三有隙啊?”蘇半城問道。
張士信將剛才發生在大殿上的經過粗略的給蘇半城講述了一番,“我當時真想一刀把他的脖子砍下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張士信憤怒的說道。
蘇半城靜靜的聽著張士信的抱怨,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半城想問元帥一個問題,我聽說是沈萬三打開城門將誠王迎進來的是嗎?”
“那是當然,如若不是他當時識相,大哥現在也不會這麽忍讓與他!”張士信說道。
“我有一妙計可以讓元帥發泄下心中的怒火,不知元帥能否賞臉一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