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忘仇的臉上。

“都怪你！害我被人訓斥，還被懲罰清掃寺院，都怪你！”忘語指著忘仇的臉大聲呵斥道。

忘仇直勾勾的盯著忘語，未做言語。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會放過你嗎?”忘語大喊道，“上午把寺院清掃乾淨，否則我給你好看！”說罷揚長而去。

忘仇轉過身去，望著遠處的景色靜靜發呆，未己，他嘴唇輕輕抖動，喊出了一個名字，“小南！”

……

起床之後，眾和尚來到大殿之上晨讀朗誦經書。每當這時，韶空大師站在殿前，為諸人就會安排一天的事宜。

而這天，韶空大師照例站在殿前，聽著下面的諸人朗讀經書，聽著整齊的朗讀聲，韶空大師很是滿意，不自覺的開始環顧四周，當他望到最旮旯的位置時，不禁眼角一縮，眼神開始犀利起來，因為，那個坐墊上空無一人。

“法界諸含識，同證無上道！”隨著最後一句經文朗誦完畢，大殿內一片安靜，諸人正直端坐，聽從韶空主持吩咐。

“付玉，今早可有什麽事發生?”韶空出言問道。

“啟稟主持，沒有事情發生。”坐在第一排的一名和尚出言說道。

“那忘仇為何未來早讀啊?”韶空又問道。

“這…”那名叫付玉的和尚一臉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麽，很難回答嗎?”韶空提高音量問道。

“啟稟主持，忘仇師弟今早有做噩夢了！”付玉和尚回答道。

“他又說夢話了?”韶空問道。

“正是，忘仇師弟昨夜喊了一晚上，剛才起床後就站在院子發呆了。”付玉說道。

“嗯，我知道了。”韶空點點頭，“今天開始外出苦行，下月底再回來。”

……

佛說放下，便擁有了。

沈榮很想放下，可之前的一切仿佛刻在了他的腦子裡，睜眼閉眼都是那些人的音容相貌，揮之不去，驅之不掉。

“小南。”沈榮喃喃道，每當受到欺辱時，他的腦海裡總會浮現出沈南的身影，讓他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過去的，總歸過去了，拿起必須要放下。”一個聲音從沈榮的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大師”沈榮微微行禮道。

“你今天沒去早讀，已經破了戒律，今天罰你苦行，你意下如何?”韶空大師說道。

“全聽大師吩咐。”沈榮點點頭說道。

“今天八月初八，是他們的忌日，你去那裡祭拜一下吧。”韶空大師說道。

“是！”沈榮渾身顫抖著說道。

“記住，你是忘仇，不再是任何人，不要讓那人死的沒有價值。”韶空大師說道，“收拾一下吧，我們即刻出發。”

……

苦行，顧名思義就是忍受難以忍受的種種痛苦來修行，以至於獲得神靈的祝福。主要表現在衣食住行四個方面，不擇衣食，以步代車，不擇寓所。苦修者表面上一無所有，實際上確實最無憂無慮，精神上最富有、最充實。

韶空大師帶著寒山寺眾人以步代馬，開始了苦行的修行。

周莊距離寒山寺不過幾十裡的路程，在一天的匆忙趕路下，眾人在天黑之前終於趕到了周莊鎮。

“自己解決自己的晚飯，沒有就餓著。”韶空大師說道，將眾人遣散了，唯有沈榮還愣在原地。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他們。”韶空大師走向前對忘仇說道。

沈榮點點頭，沒有說話。

路還是那條路，景還是去年的景，只是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到最初的人。

曾經富麗繁華的沈府被苗軍洗劫一空，又因無人打理，已然有了破敗的跡象。

沈府後院一處偏僻的角落裡，忽然光線一暗，兩個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江南雨水繁多，野草長得極為茂盛，一年的功夫後院裡已經長滿了一人多高的大草，將只有十歲的忘仇掩了過去。

“我帶你過去吧?”韶空大師低頭問道。

沈榮搖搖頭，一臉倔強的拒絕了他的好心，“我自己來吧。”沈榮沙啞的說道，說著就抬腿慢步走了起來。

沈榮慢慢地走著，看著空無一物的院子，沈榮卻感覺無比的充實，之前的所有物品全都呈現在他的眼前。

“大黃，嘿嘿，棋盤，哈哈！”沈榮癡癡的笑著，淚水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沾滿了整個衣襟。

穿過院門，，沈榮已經踱步到了前院，前院也大變了個模樣，完全沒有了往昔的氣派，只有幾棵樹還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去年布置的戲台還兀自矗立在原地，周圍的那些桌凳早已沒了蹤影。

沈榮緩步向前，走到了一棵大樹面前，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大樹的表面。

“榮少爺，我聽老爺說這棵樹跟你一個年紀呢，它都長這麽高了，你才這麽矮，嘿嘿，你是不是把好東西都給它吃了啊！”沈榮撫摸著樹腦海裡回想著曾經的回憶。

“小南！”沈榮喃喃道。

許久，他離開大樹，來到了自己的臥室門前，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一片狼藉，所有值錢的東西不知所蹤，不值錢的東西全都散落一地隨意丟棄在那裡。

“榮兒還疼不疼?”曾經的一幕浮現在沈榮的面前。

“娘，還疼！”沈榮喃喃道，眼淚縱橫。

“這個天殺的竟然查這麽大的重手，看我不好好責罰他！”沈夫人的話語還在他腦海裡盤旋，可他自己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爹，娘，我想你啊，你們把榮兒自己丟下可怎麽活啊！”沈榮哭喊道。

“唉，作孽啊！”一聲歎息。

“爹，娘，”沈榮哭喊道，許久，他的哭聲逐漸減弱，慢慢成了抽泣聲。

“孩子，事已至此，保重身體要緊。”韶空大師走到沈榮的身旁低聲勸說道，“死不是終點，生也不是起點，看開了也就無所謂生死。時候不早了，我們該離去了！”說罷韶空大師將沈榮抱起轉身準備離去。

也許偶然，也許有緣，就在韶空大師轉身的一刹那，踩到了一個圓圓的物品。

韶空大師低頭將那個物品撿起，赫然是一根刀具模樣的骨頭，上面還帶著幾個牙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