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沒有拒絕，也沒有反問，而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管是菲兒公主的丈夫也好，還是等同於親王的強者也好，都不是她能招惹的。血族明確的等級觀念幫助了她，要是換了個人，恐怕得受些皮肉之苦了。

“從哪裡來?”

“哈薩大陸。”

芽衣看到，公主在對她打眼色，什麽意思?

江洺要的就是真話，倘若芽衣有半句假的，那可就對不起了。

江洺微微皺了下眉頭，菲兒暗叫要糟。

所幸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就繼續問了起來:“走了多長時間?”

菲兒在打口型，翻譯過來就是‘照實說’。

“菲兒，你不許說話，好吧，你還是暫時進去吧，喊你出來你再出來。”

菲兒很不情願，但依舊被攆走了。

芽衣有些懵，公主那話什麽意思?

“說！”

“啊，啊……四個月。”芽衣驚了一下，也顧不上思考了。

“也就是說，從末日一開始你們就開始走了?”

“是的！”芽衣點點頭，“末日初始我們在飛機上，飛機失事後，幸存下來的人決定，繼續朝東進發。”

“老家在哪裡?”

“北歐！”

北歐?

吸血鬼的傳說起源好像有兩個，江洺記不清了，一個是東歐斯拉夫，一個是源自於金字塔王國。不管是哪一個，似乎跟北歐都扯不上關系。而現代中記載的，也多是西歐、東歐、中歐這一代。至於北邊，常年冰雪皚皚，倒是沒有多少記載。

但，芽衣沒騙她。

“我很好奇，你們怎麽會在北歐呢?菲兒可是鷹國人。”

不對啊，菲兒顯示的資料是鷹國的古老家族，自羅馬行省時期就存在的。資料就到此為止了，如果定居在北歐的話，那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樣子。資料顯示，菲兒是英國人的，怎麽會在北歐?

“這只是表面的，公主確實在鷹國，也是鷹國籍，但家族卻是在北歐的，這個我沒必要騙你。狡兔三窟，任何一個古老的家族，都不可能呆在一個地方的。”

這倒也是。

羅馬行省時期的鷹國古老家族，也只是從雅典娜那邊遷移過去的罷了。這都三千年了，自然不可能呆在一個地方了。

“還有，我們實際上是被驅逐的一支。”相信這人也知道她們是血族，芽衣也就沒必要隱瞞什麽了。

“驅逐?為何?”

“因為‘千年聖戰’。”

血族之中十三血宿爭勇鬥狠，為了提高神力而大肆屠戮生靈。其中之一天賦異稟，不怕太陽，能夠暫停時間。他將父母殺死，並吸食他們的血，發現血族的血可使凡人永生，使血族登聖。這十三血宿由此反目，連年征戰不休。

血族稱這場戰爭為‘千年聖戰’。

神眼見造物遭受滅頂之災，遂以洪水夷平大地，僅使一個忠實的信徒挪亞逃進方舟，人類方得延續。

洪水雖未取血宿性命，但卻使之身受重創，不得不轉入休眠。

手弑雙親的血宿(血族戲稱為‘阿波羅’)說:“當我覺醒之時，世間再沒有黑夜，烈日高懸，化凡人為蒸氣，化血族為松粉。神將收回的，只有一片焦土。”

江洺頓時眉頭一皺……這個傳說，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時間麽，跟人類自定義的神話時間，是完全不一樣的。聖經裡的諾亞方舟，是在主的時候，也就是頂多兩三千年。而咳血家們考古的結論，西歐兩萬年前還是多久的，噌爆發過大洪水，然後冰河世紀過。

被驅逐?

菲兒的家族貌似也不怕陽光?

很顯然，

她們被當成了‘阿波羅’的人。只是……

現在這末日的畫面，倒還真像是‘阿波羅’所預言的那種，凡人為蒸汽，血族為松粉，一片焦土的世界啊。

只是沒有烈日高懸。

末日初始，到處都是爆炸、火焰，城池被焚燒的黝黑，烏煙瘴氣的。地震導致地裂，岩漿翻湧，火山噴發。

這難道不是大地為焦土?

凡人為蒸汽，末日被直接燒死的不計其數。被末日風暴衝刷的，血肉不剩的也很多。

這難道不是‘蒸汽’?

至於血族的松粉，血族就好比喪屍，死後……不也枯萎變成飛灰麽?

十二世紀前後，血族的一支蛻為魔族。魔族同樣以鮮血為食，但他們血統汙濁，相貌醜陋、神力怪異。魔族背棄了曾經信仰的教宗，轉而崇拜血宿阿波羅和火焰。它們深信，只有‘焚爐末曰’的到來，方可使靈魂得到解脫。

血族對血宿的傳說又恨又怕，雖說他們表面上否定血宿的存在，心裡卻對末日傳說的臨近堅信不移。

而現在，似乎更是應驗了這場‘焚爐末日’的到來。

只是，焚爐之後，又變成了冰凍星球啊。

“你覺得，現在是‘阿波羅’醒來的時候?”江洺再問。

芽衣突然的就哆嗦了一下，她們被驅逐，但他們從未認為自己是‘阿波羅’的人。她們對阿波羅同樣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是是是是……是……是……”芽衣結結巴巴的。

從末日降臨，她們險死還生，變得更加奇怪以來，她就覺得很不對了。直到奔行了數百裡，見到了無數燃燒的大地之後，她內心相信了。

焚爐末日，到來了！

無數的凡人瞬間消失，也就是死亡了。奔行數千裡，居然只見到了寥寥無幾的人，還都是奇形怪狀的。見到大多數的，都只是些更加奇怪的怪獸而已。

真的焚爐末日了。

在芽衣的心中，凡人為蒸汽，就相當於是死了。大家都死了，不就是蒸汽了麽?

“你們家族內多少人存活，可有聯系過?”

“沒有！”芽衣搖了搖頭，“一切通訊手段都消失了。從哈撒大陸往西回老家，或者是往東去冰市，距離上都差不多的。所以，我們選擇了來這邊。”

“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芽衣心臟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奉親王的命令，帶公主回去。”

“原因?”

“這我不知道！”

哢嚓，一道雷電狠狠劈落。

江洺一臉的怒容:“你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