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觀眾在旁邊全程觀看的話,一定會跑過來拍拍丁力的臉頰說:“爺,醒醒,大戲唱完了,該去領賞了。”
而丁力的雙目炯炯,心想那個文衫書生也沒蠢到底,居然不完全按左邊人提供的劇本走,還懂得先安排個誘餌。
剛剛那跑掉的那個女黑衣人就是誘餌,怪不得她逃走的時候,故意做出這麽大的動靜,如果有潛伏的探子,那個誘餌就能把那探子給引了出來。
正主應該還在原地,雖說戲子不聽班主的安排跳戲了,但不並不妨礙故事的進程,其實大戲,才剛剛開始。
果然,林子安靜下來不久,原地的落葉枯枝再次一陣抖動,地上拱出了兩人,一男一女。
那女的就是丁力的目標,丁力很篤定地判斷,他的判斷標準就是看胸,這個標志很簡單,粗暴,而且無比的正確。
那兩人輕輕地半坐,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環境。
“安全了主子,剛剛小梅也沒引出什麽人,看來那些衙差識破不了我們的計劃,我們快些趕路吧。”左邊的男人縱身就站直身子,然後轉身把女黑衣人扶起,恭敬地說。
女黑衣人搭著他的手站了起來,第一時間竟是忙著拍身上的枯枝落葉,雖然動作倉促,但姿勢卻很優美,居然拍出些許優雅的感覺。
男黑衣人沒敢催促,老老實實地等著她抖乾淨身上的雜物。
丁力也沒動,安安靜靜地旁觀。
女黑衣人剛一停手,男的就恭敬地說:“我們往東面走吧,可能要背著您趕一小段路,前方不遠處按計劃同門會留有兩匹馬,尋到我們就好趕路了。”
“嗯,走吧。”女黑衣人輕應了一句,聲若黃鶯,清脆動聽。
丁力的心一動,突然生出想把她的蒙面巾扯下來一睹芳容的衝動。
“能走去哪裡?”一股陰森森地鴨嗓子聲音飄忽而至,然後一陣疾風卷動,三個人影急掠到黑衣人面前。
正是劍手突圍時都沒露過面的滾珠,和兩個身穿錦服的東宮高手,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旁邊埋伏著。
男黑衣人如臨大敵,早以拔劍戒備,恨恨地問:“你們守候了多久?剛才為何不去追小梅。”
“愚蠢。”滾珠似乎是想在東宮高手面前表現一番,搶先說話:“跟了你們一路,怎會不知道你主子不會武功?剛才那小梅溜得像兔子一般,能騙得了誰?”
男黑衣人沉默了,這個確實是大疏忽。
“你們又是如何知道我們會留在原地不走?”女黑衣人說話了,聲音依然清脆明媚,如珍珠落盤,話音裡沒有惶恐,更多的是好奇。
滾珠嘿嘿一笑,仿佛是不屑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這位女俠,本官身邊這兩位乃東宮特派的高手,你們已無路可逃,何不已真實面目示人?”
“哦?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你們從何得知我們今天要走這條小路。”女黑衣人饒有興致地問道,卻對滾珠搬出來的東宮高手這幾個字視若無物。
而男黑衣人卻是退後一步,護在女黑衣人身前,似乎對東宮高手很是忌憚,也難怪,江湖人長居江湖,對於皇城雲端的神秘東宮,總是懷著不一樣的敬畏。
滾珠三人對於女黑衣人的不尋常表現很是詫異,搞來搞去,這局面反而好像是女黑衣人盤問他們似的。
“女子皆是牙尖嘴利的,與她囉嗦作甚?此事辦完,咱家還要趕回宮裡向主子複命呢。”居中的東宮高手不耐煩了,
扯著個公鴨嗓子埋怨道,也許因為他是太監,所以對於女人有著根深蒂固的怨懟之心。 然而事出尋常必有妖,滾珠終究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句:“這位女俠,難道事到如今,你以為二皇子還能保你?實話告訴你吧,本官之所以拖到現在才現身,不是為了來捉你歸案的。這四下無人之地,最是方便本官逼供了,本官只要你腦子裡的東西,希望待會你招供的時候也能如此條理清晰。”
潛伏的丁力恍然大悟,怪不得滾珠之前一直沒有命令大部隊直接圍捕對方,原來是想找個無人的地方,支開行動組的隊友,私下盤問這個女犯。
應該是太子想私下扣留這個人犯,又或者是這人有些什麽口供不方便當證據承上專案組,滾珠才需如此操作。
女黑衣人也是一愣,她聽出滾珠的話語裡有想逼供之後再滅口的意味,心沉了下來,雙手往身後一背,意態強硬地質問:“趙曦三番四次設局構陷趙毅, 同室操戈,全無兄弟之情。今又濫用東宮之力,私調禦衛鎮軍來攪亂江南民生衙政,行事如此越矩,難道想反了?好大的膽子。”
趙曦?趙毅?
這女人居然敢直呼太子的名諱?什麽情況?
這次連東宮高手都楞了,濃濃的荒謬感悄然彌漫,這女人質問他們的時候,那天族特有的口吻,那皇威凜凜,令當慣奴才的他們,在一瞬間似乎有一種錯覺,似乎就是在面對著那身穿明黃龍袍的皇上,在皇宮內斥問他們。
甚至旁邊心性弱點的東宮太監差點就習慣性地想跪在地上,大呼奴才不敢。
一個女人,居然能抖落出天家霸氣,怎是一句荒謬可言?
東宮高手稍微楞了一下,然後惱羞起來,羞憤於自家當了數十年的太監,奴才之心根深蒂固,隨便哪個人冒充皇族他們都習慣性地示弱。
然後惱著惱著,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他們見慣天子家人,那凜凜的皇威之勢不是誰都能冒充的,眼前這女子到底是什麽人?
丁力也是目瞪口呆,他不如太監在皇宮生存這麽久,已經習慣了對皇族卑躬屈膝的心態,他只是震驚於這個女黑衣人明明就要落到別人手中任人魚肉的境地了,居然還敢過嘴癮。
旋即丁力也是如東宮高手一般,陷入沉思,他知道女人說的趙毅是二皇子,在天河路案的時候案件宗卷有陳述。而女人說的趙曦,應該就是太子,連丁力都還沒弄清楚太子的名諱,這女人卻能脫口而出,而且她所說之話大含隱義,此事不簡單,此人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