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們都已經出去遊玩了,丁力只能自己逛,他臨走前想了想,又去找大叔調了些易容用品,簡單化化妝後,從側門悄悄地出去。
大叔還以為他易容是因為想盡快進入秘密調查員的角色,還大讚丁力能迅速領會老一輩便衣刑捕的精髓。
其實丁力只是怕死而已,前面經歷了幾遭死亡威脅,現在爆體的危機已過,他當然是要格外惜命,所以他決定以後出行盡量易容,不給身後跟尾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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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京是原來舊城南朱雀門外的禦衛軍駐軍軍鎮,被城牆圈起來後,就成了下京,慶帝即位後很多衙門大部都在這邊圈了地,建起新的寬敞衙府,公辦人員急劇擴張,各種需求隨之而來,連帶著周邊酒樓飯館商賈都多了起來。
所以無論是下京、左京、右京還是上京,都沒有因為急速擴城和禦衛軍遷出而顯得蕭條,反而迅速地繁盛起來。
各地商人聞金而動,在京都迅速掛旗,開辟新陣地,四處商家林立,不斷開發新奇的玩法,吸引得各地各國遊人爭相前往,人潮湧動,短短數十年就把新京城變成第一盛城,盡顯商業魅力。
本朝青帝也是氣度頗大,從他即位起,就打開國門廣推貿易,而且對於異國遊客大開方便之門,任其四處遊玩,所以自大青國元年後,異國遊客就蜂擁而入,青國民眾已經見怪不怪了。
此刻丁力隨著擁擠的人流在閑逛,身邊都是鮮活的面孔,有時間出來逛的人們,當然是圖開心,或笑或鬧的,陸續幫這座城增添著生氣。
滾滾的人流,就是人氣,城市需要有人,有人就有生氣。
店家需要有人,有人就有財氣。
房舍需要有人,有人就有活氣。
就連墳墓都需要有人去躺,沒人就是空墳,按奉朝山師的說法就是穴無眼,氣毋藏,空久必穢。
所以人就是一座城的氣。
人心即是城市的氣運,人心齊則氣盛,人散則城衰。
丁力就是下意識地隨著這座城中氣的流動方向行走。
他自從走進下京街道,走進滾滾人流以後,莫名地就湧現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仿佛能看到熙攘的人流之中,升騰起一股股五顏六色的薄霧,氤氤氳氳地飄揚融匯在一起,在四周隨意地穿梭,能穿透每個人的身體,然後歡快地向前方流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當那氣霧穿透自己身體的時候,還在體內打了個旋,發出一陣語意不明的形似愉快的樂鳴聲,把混沌真力給蕩漾得像春湧泉一般,身體也舒服得想呻吟。
那斑斕氣霧是有流向的,所以丁力就下意識地跟著這氣流走,想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周邊的人越來越多,應該是越來越接近城中心,官道筆直向前,丁力才發現已經走到直通內皇城的官道上了,他四周打量一番,看到前方不遠就是內皇城的朱雀門。
人越多,丁力的感應越是明顯,他很是奇怪地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氣霧變化,體會著體內的相應律動。
很明顯這些氣霧對自己是有好處的,難道這就是那些武林高手修成真力之後,所獲得的饋贈?
丁力自以為想通了其中關節,大歎不公平。
就目前的氣霧,對身體如此明顯的增益效果,真是不可用日有寸進來形容了。
如此迅捷的進益速度,相對於那些沒有修成真力,天天舉石碌煉體力的苦逼孩子來說,真是碾壓般的優勢啊。
丁力吸收著這些五彩氣霧,
全身心都融入這萬人千眾的宏大氣運中。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覺得自己仿佛就是這座城,城中所有的氣運都流淌在他的體內,如混沌真力一般聽候調動。
這是種無法形容的錯覺,仿佛整座城像是活物一般,就要從遙遠的夢境裡清醒過來,仿佛只要他揮揮手,這座城就會伸伸懶腰,然後睜開雙眼,站起來。
此刻丁力充滿了力量感,他暗想怪不得人人都想獲得絕世秘籍,修成真力,然後擠進品級高手序列,從此藐然天下尋常百姓,只因這種力量感太令人迷醉了。
“能不迷醉嗎,現在整個城都是我的,且容老子裝個逼。”丁力心中暗爽道,然後攢了攢拳頭,複又松開,抬起了右手,對準了朱雀門上方的一座鳥形的護樓石雕,心中默喊:“飛起來吧,騷年~”
護城樓頂部的鳥形石雕,是四聖獸之一,名朱雀,蹲此城關已經三個朝代,看遍皇朝更迭,冷觀江山變幻。
可惜只是個石雕,丁力暗想,然後抬起的手在空中虛抓了抓,做出抓麻雀的姿勢。
接下來的瞬間差點把他給驚掉了魂。
他親眼看見在他手指隙縫間的朱雀石雕,一拍翅膀。
頓時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放射開來,周圍眼之所見的所有斑斕氣霧,像是被大鳥翅膀扇地所扇起來的塵土一般,開始瘋狂地亂竄起來,奔流不息。
然後丁力又看到了那朱雀石雕仿佛活過來一般,衝他一張嘴,仿佛吼了一句什麽,他的耳朵瞬間就失音,猶如一萬個鍾鼓在耳邊一齊鳴響。
隨即旋起的所有斑斕氣霧,開始有序旋轉起來,慢慢形成了以朱雀石雕為中心的龍卷形旋渦。
在丁力眼裡,那朱雀石雕的體型開始無限地漲大,如樓宇,如城關,如大山。
然後那朱雀石雕再次拍動兩下翅膀,仿佛下一刻就要起飛,帶著浩大的氣勢,衝向丁力。
在那股滔天的氣勢面前,丁力渺小得連螻蟻都不算。
丁力閉上眼,嘴唇直抖,心想:“娘咧,我隻想裝個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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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個溫柔的男聲在丁力耳邊響起。
丁力猛地睜開眼,發現眼前多了一個青衫的瘦弱書生,中年,笑容很溫和。
那個書生看丁力睜眼了,再次微笑說了一個字:“安~~”。
說完後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指頭抵在丁力胸口,略一沉息,然後說:“封!”
那書生說封的時候,明明是他的嘴在動,但落在丁力耳朵裡卻仿佛周圍所有的東西都在說著這個字。
官道上的路磚在說:“封!”
官道邊的梧桐在說:“封!”
朱雀門的城牆在說:“封!”
就連飄蕩在空中的風都仿佛耳邊說:“封!”
聽到封字的瞬間,丁力感覺好像有無形屏障從四面八方向他飛來,把整個人給籠罩在裡面,呼吸一滯,頓時眼前一黑,複才慢慢明亮起來。
然後他發現之前四周散亂的斑斕氣霧漸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不見。
再次看向城樓上蹲守的朱雀,發現那依然是個石雕,靜靜地蹲在頂梁,一如漫長的歷史般披滿灰塵。
一切都像是幻覺一般,只有眼前的書生是活生生地立在他面前,衝著他微笑,眼神裡堆滿了丁力看不懂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