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你看看你能起來走動沒有?”老槍想起校尉的吩咐,讓丁力試著起床看看。
丁力緩緩地起床散步,除了肌肉酸痛頭有點沉之外並無大礙。
看到丁力行動無礙了,他才說:“那你今天喝點補湯,休息好。校尉吩咐等你能走動了,就著手安排祭奠這次犧牲的兄弟。”
丁力啞然,問老槍自己昏迷幾天了。
老槍說:“你足足睡了三天,校尉一定要等你醒了才搞這個儀式,莫大的榮幸啊。”
丁力誠惶誠恐地讓老槍去找校尉道歉,說小弟何德何能耽誤大家的大事。
老槍羨慕地說:“這證明騎軍已經把你當自家兄弟了,你小子福分不淺,大青騎軍出了名的高傲啊。”
說完他就出去找校尉了。
話題轉到了犧牲戰友身上,大夥都沉默下來。
這次確實是虧了,幾場遭遇戰下來,居然是大青比大雷減員還多,而且還是在大青的防線范圍內,這種情況在大青騎軍歷史是頭一遭。
校尉暴跳如雷,發誓要血洗大雷騎軍,如果不是軍部方面不同意大范圍出兵,校尉估計已經乾上了。
不過這情況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叔和丁力講過這小股敵人不是大雷騎軍方面的。
以敵方這樣的身手,說不定皇室護衛營的都有可能,普通的馬上風對上他們肯定討不到好處。
而且如果敵方不是急於接應情報,沒空招呼大家,第一場遭遇戰大家肯定就會被團滅。
不管怎麽說,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遲早而已,這個是整個騎營所有人的想法。
不一會老槍帶話回來,送行儀式定在明晚,就在騎營出口處。
校尉說葬在那裡很好,葬那裡以後可以讓死去的兄弟,看著還活著的兄弟們出征,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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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白天眾人拚命地訓練,為了犧牲的兄弟,也為了活著的人。
晚上,大家都早早沐浴,換上乾淨的軍服。
“吉時已到!利,出行!祭祀!安葬!”司馬儀長喝一聲,帶頭出發,向騎營門口集中。
這次大家沒有取笑他。沉默地跟著一起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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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營出口處
人山人海。
所有駐營的兄弟都來了,穿著筆挺的軍裝。
所有人都圍著中間的篝火架。
篝火架一人高,是用木條搭成個長長的木排形狀,裡面塞滿了茅草松木等引火材料。
篝火架最上面整整齊齊地躺著馬上風的十四個兄弟。
他們已經犧牲了,其余兄弟們幫他們把掉落的肢體都縫上,身上的血汙都清理乾淨,軍服都穿得整整齊齊,甚至有個別屍體的嘴角被兄弟們硬生生地擠出個笑容。
這是因為所有人都希望他們走得開心。
看到丁力眾人到了,人群讓開一條道,校尉招手把丁力眾人喚到篝火架前面。
然後把一支火把塞到丁力的手裡。
丁力仔細看了一下,拿火把的隻有他,校尉,瘸子傳令兵,七八九組組長,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兄弟。
連大叔手裡都沒有火把,隻是站旁邊對他點了點頭。
有個小兵幫眾人把火把點燃。
校尉往前走了一步,仰頭嘶吼。
全場頓時沸騰,所有騎士都在嘶吼,噴氣聲,呼喝聲。
像一群發狂的野蠻人。
大家足足發泄有一盞茶的功夫,嘶吼聲才慢慢低沉下來,
換成沉默的喘氣聲,大家的眼睛已經發紅。 校尉緩慢地半蹲,有點像扎馬步的姿勢,猛的一跺右腳,大呼:“你們在哪裡~~~”
所有人都跟著整齊地一跺右腳,大聲地喊:“呼哈~~”。那聲音排山倒海,震撼人心。
“迎著風~~~”校尉再次跺腳,大喊,手中的火把斜指向天。
“呼~”
“呼~”
“呼~”
大家整齊地跺腳,並呼喝三聲。
“迎著風~~~”校尉再次大喊,開始有節奏地跺腳。
“大風!”
“大風!”
“大風!”
“大風!”
所有人都在喊大風,聲音剛烈有力,伴著喊聲集體跺腳,跟著校尉的節奏跺腳。
那跺腳和嘶吼聲形成一個穩定的節奏,像戰場上進擊的戰鼓聲,一聲一聲,不急不躁,沉穩,有力,像鼓槌一錘一錘地敲,也像我方戰陣穩定地一步一步地踏向敵軍。
八次大風過後,校尉一揮手,把火把扔到篝火架上大呼:“你們去哪裡~~”
全場的節奏隨之一變,緩慢下來,眾人跺一次腳,然後雙手就拍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後再跺一次腳,再拍一次胸,沉悶地撞擊聲,緩慢而有力,就像心髒在跳動,充滿了張力。
“你們去哪裡~~”
“馬踏!”
“落日!”
“馬踏!”
“落日!”
山呼海嘯的聲音,深深地震住了丁力,直到瘸子傳令兵拉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
接著丁力跟大家一起把火把扔到篝火架上。
篝火架一點既著,熊熊火焰衝天而起,照亮了所有人的臉龐。
呼喝聲還在繼續,眾人齊齊地跺腳,聲浪拍向串起的火焰,似乎把火苗的節奏也帶著率動起來。
“大風能吹倒我們?”這是校尉在領喊,跺腳,撞胸,大喊。
“不!”集體狂呼,同時雙手一撞自己的胸口,就一個字,充滿了力量。
“大山能壓倒我們?
“不!”
“大江能衝垮我們?
“不!”
“黑暗能驅趕我們?
“不!”
蕩氣回腸。
接下來校尉不再領喊,而是所有人跟著節奏大吼。
“戰刀能刺穿我們?”
“不!”
“戰矛能刺穿我們?
“不!”
“戰車能阻擋我們?
“不!”
“沒有任何能阻擋我們!”
“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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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陽光穿透我們!
“呼~”
讓風雨穿透我們!
“呼~”
讓戰刀穿透我們!
“呼~”
讓騎士回歸聖堂!
戰!
戰!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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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三次高呼戰, 眾人停了下來,站直身,深呼吸。
丁力的背心早已濕透,如此規模的戰舞,他還是第一次身臨其中。
尤其是他站在所有人的中間位置,那澎湃的衝擊力,把他的鮮血燒了個沸騰。
大火已經吞沒整個木架,犧牲的兄弟已經變成一縷縷煙灰,但是這一刻沒有悲傷,沒有不舍,沒有遺憾,隻有澎湃的戰意,和一往無前的勇氣。
“這就是騎士的戰舞啊…”大叔深呼吸,半餉才吐出這一句,然後才感歎地說:“相比之下,我們中原各衙門的將士們,顯得太陰沉沉了。”
丁力點頭,深有同感,這就是一支軍隊的魂啊。
丁力認為隻要這騎士戰舞存在一天,就算隻有一個人跳,大青國騎士都永遠不會輸。
“安心上路”儀式完結,校尉大喊一聲,眾人沉默有序地退場,該執行任務的執行任務,該善後的善後,實在沒事乾的,一醉方休。
“some.dance.to.remember,”大叔最後感歎一句,跟著人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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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力眾人還在沉默,挪不動腳步。
“出入平安!”校尉喊丁力:“你們別走,跟我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