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特使,韋直知道戲肉來了,林淵做了三十年的刑門,一步步爬到刑部尚書這個位置,很多人都想知道林淵的身後到底是誰。
從林淵的履歷來看,仕途上幫林淵出過力的人很多。
但一直都沒有一條明確的主線來宣示主人是誰,也許這也是老刑門善於掩飾的結果。
這次案情這麽複雜,韋直有的是機會摸摸林淵的底,看看林淵會站在哪一邊,也好為將要到來的風暴做些準備。
想到這裡,韋直也是心下暗歎,自己何嘗不是這樣的人,隱隱中有條無形的線在牽著自己走,朝廷百官人人皆是提線木偶,最後比拚的,就是牽線那人的手臂粗細而已。
“韋大人?”林淵再次發問。
韋直確實有點走神了,曬然一笑說:“林大人,這我可猜不出來啊,畢竟宗人府在前朝就已經荒廢了,僅剩陛下掛著個宗人令的虛職,此事哪敢勞煩陛下親自來管啊。”
林淵嘿嘿一笑說:“韋大人你就別打岔啦,你去面聖陛下一定會面授機宜。特使是誰,大人能否透露一二給我知曉,況且大人你在東宮口碑甚好,想必消息靈通。”
林淵為何特意提起東宮?他知道些什麽?
韋直一邊思考一邊托詞:“陛下是真的沒有給我明示啊,首輔大人也沒有給我明示啊,林大人,咱們今晚是不是去首輔大人處叨嘮叨嘮?”
“至於我夫人和東宮之間的那點手帕交,林大人就不要拿出來笑話我了,我還想求林大人的關照呢。是否請林大人幫忙介紹,讓我和五軍都督府的魏大人扯個交情,抱一抱大腿呢。”
林淵聽聞此話,心中也是千浪翻滾。
他在朝中和魏征黑臉了十幾年,這是人人皆知的一個典故,韋直又是如何知道他們之間其實是有秘交的?
難道韋直在誑自己?
也不對,誑也不會誑得如此準確吧……?
看來是哪個環節露出馬腳了。
這事被戳破,心裡可以承認,但嘴上卻絕不能承認的。
於是林淵佯裝苦笑說:“韋大人,你開玩笑也別拿那匹夫來開,本官和他鬥了十幾年,本還指望韋大人你能站在我這邊呢,你可不能拋棄我。”
韋直嘿嘿一笑,意味深長地說:“要我站在你那邊,這就要看林大人你開的條件了。”
這句話不是玩笑話。
兩人互相試探到這個地步,各自的底細也都可以有個大的方向。
林淵知道韋直和東宮走得近,今晚基本就可以確認韋直是太子的人。
所以他剛才話裡也是直接點明這點,對此韋直也心裡有數。
而韋直也間接指出太子是知道你林淵和魏征有一腿的,韋直讓林大人開條件,就是明著告訴他:知道你們是軍方中立派,開條件,要不服我,要不別妨礙我。
對此林淵也是心思通透,這個條件可不好開啊。
他偽裝和魏征翻臉十幾年,就是為了向各方表明自己並不和誰扯關系,避免提前站隊。
現在明顯是二皇子和六皇子之間的征伐,再插進來一個太子,局面何其凶險!
今晚韋直逼林淵開條件,林淵就知道,此次特使多半就是東宮的人,說不得就是太子親臨,自己可真要謹慎謹慎再謹慎了。
林淵足足灌了好幾杯茶,才開口說:“說到魏征本官就來氣,韋大人咱們先好好把這次案子給處理好,再細聊如何修理這老匹夫。”
韋直開懷一笑,
知道林淵至少是暫時性地妥協了,林淵說約後再談,也意味著事情有得談,而不是拒絕。 而且林淵的話裡,也暗示這次案子他會配合好韋直,這就夠了。
韋直認為只要這次案子林淵不站在哪一邊,那就好辦,畢竟有些事情他需要用到滾珠。
林淵是滾珠的頂頭上司,如果林淵存心阻礙,事情也難推進下去。
現在主要林淵不站在對立面,那主上的計劃就可以暢通無阻地執行下去,過後就算林淵想談,也容不得他提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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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還在工作。
案情反推做得很快。
林淵要求大家,把二皇子和六皇子做普通人假設,這本來就是很扯的設定。
大家都很明白,如此多高手介入的案情,怎會是普通人。
所以反推過程大家都沒怎麽上心,速度走了個過程,草草做了個結論,由專案組成員簽字上交,就算完成了。
林淵還在和韋直細談,眾人只能向值班員報備,紛紛回各自的辦公房待命。
丁力還沒有辦公房,只能回宿舍去等。
回到宿舍,遠遠就聽到小夥伴們的喧鬧聲。
丁力有點感動,這兩天他都處於一個無形的旋渦中,步步驚心,被各種不可控的因素推著走。
提心吊膽了這麽久,回到宿舍能聽到同伴們無憂無慮地打鬧,那真是最好的放松方式了。
他不由得加快兩步,推門進去。
“大力~~”
果然,最先撲過來的還是王虎。
這貨一如既往地把丁力先摸個過癮, 然後再關切地問:“大力,這兩天睜眼就不見了你,害得人家好擔心哦,你早早跑去幹嘛了?”
這貨說得好像丁力和他睡一張床似的。
丁力也很無奈,自己就算受傷,也不會是屁股受傷,這貨還真是明目張膽揩油來了。
理他作甚,丁力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老槍閨女不在,其它人都齊了。
趙鷹手臂傷好得差不多了,一如既往地呵呵傻笑。
司馬儀和老槍坐在角落,似乎在幫老槍算他命中有幾個女婿。
張二也在,悄悄地向丁力點了點頭。
堂哥走過來,很奇怪地打量了一番丁力,然後說:“大力,發生什麽事情了?今天門裡啟動了個特級警戒,連我們都不得出門,是不是跟你有關?”
不得不說堂哥的眼睛夠毒,丁力的些許變化他都能察覺得出來。
“才進門裡兩天,連特級警戒你都知道,可以啊堂哥。”丁力並不想把大家牽扯進去,只能隨意扯了個謊:“是我把種子庫裡的小黃書給偷出來了,所以門裡才啟動的特級警戒,你別告訴別人哦……”
堂哥一陣鄙視,做了個我會盯著你的手語。
然後又去別宿舍打探消息,估計想趁亂撈點什麽實惠。
張二趁大家各鬧各,沒人注意的時候,把丁力拉到旁邊,滿臉為難地說:“大力,對不住了。”
丁力捶了張二一拳,嬉皮笑臉道:“對什麽不住,王虎又不是我的,你愛就拿走。”
張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