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丁力詫異地問,梅師那如仙人般的手段他是見過的,如果有誰能入梅師法眼,親自帶的話,那是修來的福氣。
“司馬儀。”
聽到梅師說司馬儀,丁力臉色有點難看,為難地說:“他啊,我感覺像是江湖那種騙人的算命先生。”
“無礙~~”梅師笑了笑,說:“當初我小的時候,也是在金陵城豎著根‘鐵算’招牌騙錢的江湖郎中而已,你父親還差點砸了我的攤子。”說完剛想再笑,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滿臉不好意思。
丁力聽到父親的事,眼前一亮,隨即又恢復平靜,告誡自己不急,故事很長,不急,且讓歲月慢慢講述。
梅師今晚的心情不錯,那娘炮的笑容持續掛在臉上,越看丁力越是喜歡。
丁力看敘舊差不多了,旋即小心翼翼地問了問天河路案和清遠鏢局案的事情。
“這些都是皇族在玩過家家。”梅師話語裡的鄙夷非常明顯:“青帝就愛玩這些橋段,現在青帝一個都沒給他這幾個皇子封王,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讓皇子們演一場大戲給自己看嘛,代代如是,甚是無聊。”
丁力隱約有點聽明白的意思,皺了皺眉:“天子過家家,江山染血啊……”
梅師有點意外,丁力居然有敢為蒼生發願的這個心性,細細想來,又覺得很合理,畢竟丁力就是在這個皇家戲裡面淌著鮮血走過來的。
“具體的細節我就不告訴你了,需要你自己去觀察,發現。這也是你成長必須要經歷的階段。還有,你父親曾經有過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天下止戈,這願望雖然大得無邊,但並不是不可實現的。”
說了一大段話,梅師再提醒一句:“記住,事情的真相,往往不是你眼睛所看見的樣子,要看透事情的本質,有一個技巧,就是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
丁力把這些話暗暗刻在心裡,拱手道:“小子明白了。”
梅師點點頭,說:“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等你出完任務回京的時候,我再派一組情報組跟著你,到時候天下訊息你都可以嘗鮮了。”
丁力大喜過望,一切陰謀,在足夠的訊息面前,都只是布袋戲而已。
再次拜謝過後,丁力隨右邊人悄然撤離,一路掩飾回到十二扇門的偏僻處。
左邊人已然在等候,見到丁力後,左邊人迅速卸妝,恢復本來面目。
“辛苦左前輩了,我這個豬頭樣實在不好偽裝。”丁力道謝。
“就叫我左邊人。”
左邊人咧咧嘴,把好心同事彈粉末的事情告訴丁力,然後遞了一張寫滿名字的紙給丁力:“我閑極無聊,就跟著這人走了一圈。此人總共領了三張百兩銀票,見過四個人,另,滾珠今晚約有共一十三人見面,名單都在這裡了,如何處理由你自行決定。”
丁力看了看名單,把名字都牢牢記在心裡,對左邊人說:“謝謝左邊人,這些人我記住了,怎麽處理先讓我想想,前輩你中了毒粉,不要緊吧?”
“我們就是玩毒的祖宗,我都想跳起來罵那小子不專業了。”左邊人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哦~,怪不得在天河路的時候,前輩不進院子就能知道裡面是唐門,在用毒。”丁力恍然大悟。
聽丁力提唐門,右邊人神情古怪地和左邊人對看了一眼。
丁力看出不對,問道:“有哪裡不對?”
左邊人想了想,決定還是稍微透露些事情給丁力知道:“小子,
我們就是唐門。” 不管丁力吃驚的神色,左邊人繼續說:“唐門在前朝已經被朝廷滅門,被慶帝收歸袖中,改為天醫門。現在外面打著唐門的名號,都是冒牌貨。這些你爛在心裡就好,千萬不可對外透露,也不要告訴梅師,告訴他我們會吃板子的。”
右邊人臉色難看,說:“這是他告訴你的,不關我事。”,說完轉身就消失,顯然很是忌憚梅師的板子。
左邊人看著右邊人的背影,笑笑說:“這人一輩子都這樣無趣,別管他,今晚他值夜,你該做啥就做啥,我先走。”說完也轉身離去。
看來這兩人是晝夜輪值來保護自己,丁力慢慢走回宿舍,滿懷感激。
剛推開宿舍門,丁力愣住,大叔居然在宿舍裡等著自己。
“你去哪裡了?”大叔疑惑地問。
“剛剛去茅廁了。”丁力摸不準左邊人出去多久了,先賣個關子。
“別扯,你今晚就沒在宿舍。”大叔暗道這小子都學會騙人了,看來要讓自己的閨女小心一點。
丁力撓頭一笑,撒謊道:“我就知道騙不過大叔,回到宿舍我聽到外面有響動,以為滾珠會派人動我,所以我偷偷摸出去,藏了一個晚上,但沒蹲到人。”
大叔聽了,啞然一笑,說:“滾珠怎麽可能蠢到在門裡動手, 他不要命啦,在門裡你盡可大膽睡去。”
丁力看成功扯開大叔注意力,連忙追問:“那大叔你找我所為何事?”
大叔斂住笑,輕聲說:“你隨我來,我們去見下組織的頭兒。”
暗衛的頭要見自己?丁力有點不情願,今晚見過梅師,基本把自己的後患給解除了,現在見暗衛的話,丁力有點擔心會影響梅師的布置。
“走。”大叔不容丁力反抗,硬拉著丁力出去。
左轉右轉,來到了大叔的辦公房。
今晚門裡派出去的人很多,辦公區域這塊已經沒人值班,大叔把丁力領進房,並沒有掌燈,關好門靜靜地等。
等了有一炷香時辰。
大叔的房門無聲地開了,又無聲地關上。
兩人面前突地站了一個籠罩在黑袍子裡的人,是特戰隊用的那種雨夜連帽袍子。
罩頭的帽子底下,是一張只露兩隻眼睛的黑色面具,那面具的材質很普通,坊間過鬼節小孩子隨地都能買到那種。
大叔悄然無聲地和對方對了一系列複雜的手勢,身份確認之後,大叔拱手致敬,然後就俏無聲息地離去。
丁力先是低頭,等黑袍人發話,等了一會沒見對方說話,有點疑惑地抬頭。
黑袍人還是在靜靜地盯著自己看,雖然黑暗中對方的眼神並不清晰,但丁力還是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古怪。
這古怪的感覺怎麽形容?
丁力搜腸刮肚地想,終於想起來,這感覺就好像自己在林間山泉邊,脫光衣服洗澡,總被人偷窺心裡發毛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