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聲音的響起,石川的識海有了崩潰的跡象,中年男子的身體變得完全透明,最終消散在法陣中央,一道道黑白纏繞的光芒縱橫相間,在最危急的時刻化作無數支柱,撐住了石川已然開始崩塌的識海。男子虛幻的身影出現在蜃蟲身前,他有些模糊的面孔上滿是感慨的神色,“真想不到,能在此地見到你,九幽……雖然損失巨大,但看起來我不久前的隨念而動還是沒有做錯。”
“我倒是很好奇你竟然能從那裡逃出一個分神出來。”
“我一直在努力,直到不久前才有了一次機會而已,起來還要感謝一下之前大羅仙尊的出手,雖然他並不是刻意地幫我,但也幫我擋住了幾乎全部的麻煩。”
九幽一貫飄渺的聲音出現絲絲波動,“羅無敵嗎,哼。”
蓋臧並不知道九幽魔尊與羅無敵之間的齟齬,但聽到九幽不善的語氣他也當即轉開了話題,“當初你對形勢判斷最準,也最為果決,我卻是自視太高,又沒有堪破舍得二字,最終落得個如此的下場。”
“這些陳年往事你又它作甚?”
蓋臧再歎道:“黃泉在許多年前也逃了出去,可惜我卻功虧一簣,起來那次的事情還有諸多疑,我只能一去猜測,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沒有清晰的結果。”
九幽魔尊幽幽一歎,再開口時語氣稍顯玩味。“你倒是好耐心,這種情況下還東拉西扯不入正題。”
“放心,身在天璿境內,羅無敵剛剛出手,又有此法陣在,你我不被人打擾還是可以保證的,唉,好容易有個可以話的人,多幾句也算正常,這次能見到魔尊,實在是超出我的預料太多,真是意外之喜,即便是損失再大也完全值了。”
感歎片刻,蓋臧鄭重道:“九幽,我的意思你明白的……”
“想讓本座幫忙救你出來?龍潭虎穴我是不闖的,你求我還不如想辦法找到黃泉,讓他幫你。”
“我在此地藏身四十九年時間,一直不敢顯露形跡,只能偷偷捕捉些無意間闖入的各族修士來穩固分神,直到數月前才能給自行吞吐天地元氣,真是憋屈不已,但為了隱秘,也只能忍了,隻盼望能遇到能施以援手的修士。此次我借著大批後輩前來的機會孤注一擲,升起洞府,誰知道竟然沒有一個能入得了我的眼的,也只有九幽你是意外之喜,至於黃泉,你覺得他不找我的話我能找到他嗎?”
“也是,可惜你對我也沒有用,我是不可能去那裡的,哼,看你的樣子是要要挾我嗎,你手中這子也跟我沒什麽關系,不需要拿他來事兒,想殺想剮隨你的便。”
蓋臧神色數變,最終苦笑道:“一個螻蟻一般的家夥,而且以魔尊獨來獨往的性子來,自然不會與他有什麽關系,我是被關傻了才會有此想法……不過,既然我有求於魔尊,自然會有足夠分量的禮物奉上。”
九幽淡淡道:“來聽聽。”
“我能感覺得到,數萬年來那幫家夥的重心在逐漸轉移,黃泉的脫逃也大有隱情,而且佛國中大興香火之法,抽繭剝絲下可以嗅出大變在即的味道,此間危機中還蘊含著魔尊能再進一步的契機。至於詳情如何,我現在也不便明……”
九幽魔尊許久都沒有話,似是在消化著蓋臧奉上的消息,長長的沉默之後,九幽終於開口道:“大變在即?嘿,不知多少年後的事情了吧,不便明?是想以此作為幫忙出手的條件嗎。”
“魔尊對我的話可以慢慢考慮,反正已經等了這麽久,我也不急於一時,而且我有一法,可以使魔尊不必親身涉險也能將我救出……”
“以這道分神為基嗎,你還真敢想,這可是傷筋動骨的損傷,真狠得下心這麽做?”
蓋臧歎道:“悠悠二十劫時光,我當年的雄心早已不存,如今唯渴望自由而已。”
“我知道了……”九幽魔尊聲音寥寥,慢慢消失不見。
蓋臧又在蜃蟲身前默立片刻,然後喟然一歎,化作一道流光出了石川的識海。
“算了,之前差兒將你吸乾,剩下的丁兒東西就作為補償送給你了,也算是賣九幽一個面子,至於我府邸的其他東西……有緣者得之吧。”隨著蓋臧離開前的一句話,石川識海中縱橫相間的黑白支柱驟然破碎, 化作流光與他的識海融為一體。
石川夢到自己正在乘著船在海面上隨波逐流,一晃一晃的,而且自己的身體不同地方還不時傳來劇痛的感覺,好像是在被人不停地用力擰掐一樣。
晃動的感覺越來越清晰,疼痛也越來越明顯,石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不是在大片的浮屠林旁昏睡過去了嗎,哪裡又來的乘船過海?
意識逐漸回清醒過來,石川雖然還未睜開眼睛,卻也能感覺到自己是被人扛著步行前進,聽腳步聲有三個人,兩個輕盈,一個沉重。
趙曉樓終於趕過來救了自己啊,他們是怎麽打敗那個彈琴的家夥的?石川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用力睜開了沉重的眼皮,不出所料,他此時正在被趙曉樓扛在肩上,前面走著的正是與趙曉樓一起的兩個女修。
在最前面探路的樊姨耳朵一動,頭也不回開口道:“既然已經醒了就不要裝睡了。”
石川拍拍趙曉樓的肩膀,輕輕一跳便自己站到了地上,咦,身體現在感覺很好,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上許多,靈識好像也有了很大不同,變得更加靈動凝練,甚至還出現了脫胎換骨的感覺,而且這種莫名的感悟是什麽?石川跳下地之後,一時間沒有適應過來自身的變化,站在原地有些發呆。
趙曉樓生氣的嘟囔聲將石川從沉思中喚醒,“大哥,早醒了就早兒下來啊,你好沉的知不知道?”
石川快走幾步,來到樊姨的側後方,與趙曉柔幾乎並肩而行,“感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當時還以為自己已經不能幸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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