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的黑袍女子頜首道:“這也是我這次召集大家的目的,相央師姐一向閑雲野鶴,多年來已經不再出谷底一步,她對此不感興趣倒是預料之中,如此說來,除去在星散人手下喪命或者直接投靠的其他幾位相家族人外,我們好久沒有聚得這麽齊了,唉,自從當年星散人悍然對我們下手,北地相家的勢力幾乎煙消雲散之後,我們想要借助俗世力量尋人問事已經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相萬山歎道:“陰華長老所言無差,這次就連茗妍師妹都來了,百年未見,想不到芳華絕代的茗妍師妹竟然變成了那副樣子。”
一旁的相瀝海冷哼一聲,屋子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相萬山轉頭看看面露殺機的相瀝海,想到他一向以來對相茗妍暗藏的情感,不由得再次長歎一聲住口不言。
屋門忽然閃開一道縫隙,隨即關閉,相瀝海驟然轉頭,看到相陰華身後悄無聲息出現的渾身都裹在灰袍之中的瘦弱身影,唇角抖動幾下,仿佛要開口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得出口。
相陰華將屋內眾人各異的神態一一收入眼底,然後淡淡道:“不提已經叛離家族的幾位長老,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無非就是去與不去兩種選擇,把《閻羅不滅體》突然現世的事情放到一邊,我這次把你們都叫過來,首先卻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關於甲子前的那件事。”
相陰華此言一出,屋內頓時陷入到了極短的沉寂之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凝重,轉頭看向了坐在中間位置上的那個黑袍女子。
“說實話,獨自背負這麽久,我也累了,不想再有任何隱瞞,大家再進一步的願望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更加強烈,我不想再次出現之前那樣的情況,所以,如果幾位願意,我可以現在就將甲子前與茗妍妹妹一同發現的東西與大家共享……你們可以仔細考慮一下。”說到最後相陰華已經帶上了大長老所特有的威嚴。
屋內的氣氛凝固了,隨著相陰華的話鋒一轉,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語不發,陷入到了最深沉的思索之中。
良久之後,相瀝海才壓低聲音沉聲道:“大長老說的可都是真的?”
相陰華斬釘截鐵道:“我可以歷代家主之名起誓。”
相瀝海閉目冥思,並沒有立即做出決定,相萬山卻接過來說道:“我的決定是,在關於《閻羅不滅體》的出現沒有弄清之前,不會分心其他。”
“哦?萬山你不願意嗎?”
相萬山面帶苦色笑道:“雖然很誘人,我也很心動,但我對自己有多少斤兩還算清楚,縱然茗妍師妹那般心性淡泊的人物如今都……縱然大長老你這樣天資萬裡無一的修士都如同立在萬丈懸崖之巔,一個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說實話當初我真的以為大長老就要變得如同茗妍師妹一樣……這樣的話,我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在一片黑暗中趟出一條明路來?比起一無所知,我最怕的反而是知曉之後控制不住自己的**,相比之下,我老萬還是覺得補全《閻羅不滅體》更加有譜一些。”
睜眼看看自進入小屋後就一動不動的黑袍修士,相瀝海長歎過後同樣搖頭道:“雖然很想,雖然很不甘,但我的決定與老萬一樣………自從巫相畢山四家逐漸式微,乃至於被北地三散人這樣的以前不上台面的東西都逐一剿滅後,我的一切雄心壯志都基本上不複存在。”
“鍾崎,你的決定呢。”
相鍾崎緩緩說道:“姑母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既然如此,好吧,我們還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宗門寄望已久的《閻羅不滅體》上,不管是不是有人專門針對我們設下的圈套,幾句口訣的真假不會騙人,無人設局最好,若有人設局,我們就把此局做得更大,大到設局之人也無法破局……”
相萬山疑惑道:“大長老的意思是?”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果然不愧是宗主,渾水摸魚,亂中取栗,此計可行。”相瀝海一改之前的低落神色,大笑道。
相陰華點頭,“雖然有些肉痛,但現在確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鍾崎,等下你去將家主歷代來收集到的功法與材料取出一些來,遣人秘密放置於東海海邊附近,此事交由門內的生面孔去做,注意不要漏了行跡,也不要擅自深入海中,一切都以我的命令為主。”
“鍾崎明白。”
“萬山,散布消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相萬山點頭道:“大長老盡管放心。”
“瀝海,觀察兩大宗門動向的任務還是你來完成比較妥當。”
“好,只是如果事情鬧得太大的話,引起修行宗門的注意,他們也派人前往該怎麽辦。”
相陰華起身,在原地踱了幾步後說道:“這也是難以避免的情況,能引來大批散修,引動宗門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不過在大量的修士面前,即便是宗門出馬也不敢太過分,與他們不明實情不同,我們行的是事先隱藏,找準目標後一沾即走的策略,拿到功法從容遁走的希望應該不小,最後一句話,雖然事前可以做出種種相應的布置,但最終行動前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大家都準備好了之後我們依舊在此集合。”
黑袍修士亦步亦趨,緊跟在相陰華身後離開了小屋。
相陰華走出幾步後忽然又自站住,回頭對相鍾崎道:“上一次我們伏擊三散人手下修士時,你將小原也派到那裡去了?”
相鍾崎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低聲答道:“是。”
相陰華鳳眼眯起,氣氛瞬間低沉下來。
相萬山起身插話道:“當時形勢太過危急,我一個人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將離自己最近的小子救走,小原他,估計是已經死在了星散人的手中。”
“大長老,一個尚未突破三關的子弟而已,還是要以現在的事情為重。”相鍾崎皺著眉頭,心情仿佛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