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低低獰笑說著，長刀從鬼玄的喉嚨處一抹而過，隨後伴著飛濺的鮮血，提刀狠狠插進了她的胸口、眉心、丹田等要害，如是再三……

　做完這一切的石川精神有些恍惚，他糾結猶豫許久才歎了口氣，蹲下身將鬼玄圓睜的雙眼隨手合上，然後別過頭去開始在她身上摸索。

　既然鬼玄的傳訊玉符已經激發，那石川也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已經暴露在了對方師門或者是尊長的視線之中，因此原本還猶豫到底要不要從屍體上搜怪東西的他徹底放開了心情，此時不搜刮，還待何時！?

　石川的指尖剛剛碰到鬼玄的衣服，卻被凍僵一般停在了那裡，許久都沒有動彈。

　“她就這麽死了?”

　一聲幽幽歎息在石川耳旁響起，聽聲音似乎極遠，仔細想來卻又給人以極近的感覺。

　這是…………

　石川眉頭緊鎖，微微低頭，不知不覺間，才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切都似乎起了變化。

　原本應該黎明第一線陽光落下的時刻，此時卻冰冷黑暗得如同萬古黑夜，讓人心中無端升起不祥與恐懼的感覺。

　而且能夠對他這樣一個精修三才殺道，又已經跨入凝丹境界的修士產生如此感覺，這黑暗絕對不一般。

　“你殺死她那一拳很奇妙，給我一種被吸引卻又不敢全力窺探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就在石川努力適應、探索忽然變化的環境時，那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再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一次，就要清晰了很多，但還是帶著飄渺的氣息。

　“你是誰?”石川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發出任何一點兒的聲音。

　神秘的聲音並沒有回答石川的問題，反而繼續問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剛剛殺死的這個丫頭和我有很深的關系。”

　“這樣，你是不是打算殺了我給她報仇?”

　石川繼續張口，說著無聲的話。

　“報仇?不，她技不如你，死了也就死了，這個天地間和我有牽連關系的人很多，如果他們每次出事都要我去幫忙善後的話，我恐怕會被煩死忙死，哪裡還有足夠的時間去體會大道真意?”

　“不過既然這次鬼玄丫頭的死被我碰上了，不順手捏死你也會讓我的道心有些過意不去。”

　石川剛剛擊出了那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半拳，現在身體正處在重傷的邊緣，連正常的活動都有些困難，更別提繼續暴起殺敵了。

　因此，在聽了神秘聲音說話後，他反而是舒了口氣直接躺了下來，“來吧，想動手就快一點，別讓人等得不耐煩。”

　“我殺人一般都不快，太快的話就失去了享受別人痛苦的樂趣，而且我最擅長的便是將敵人的神魂一點點磨滅，讓他們在無邊的痛苦與恐懼中存活數百年再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過，你或許可以成為一個例外。”

　石川咧開嘴笑了起來，“天下沒有白吃的宴席，說說看，我為什麽會成為例外?需要我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神秘聲音沉默片刻，才繼續響起道:“我對你所修的功法很有興趣，只要你能夠讓我完整一觀，我會讓你成為我最後的關門弟子。”

　石川笑道:“我學的功法雖然不算很多，但也絕對不少，你說的是哪一個?”

　神秘聲音一字一字道:“殺意、半拳…………”

　石川換了一個更加舒服些的姿勢，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考慮，最後才長長歎了一口氣道:“這個，你讓我感覺到很難辦啊。”

　神秘聲音道:“你是不準備答應了?你可知道，即便是在整個北地，想要成為我弟子的修士不知凡幾，這對於你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可是我不信啊。”

　“再說了，我也算是有師門的人，就這麽一言不合叛門而出，我這情感上也接受不了啊。”

　“前輩，要不先讓我感受一下你煉魂手段的痛苦，說不定我一下子忍不住就答應你了呢。”

　石川就那麽毫無形象地躺在那裡，語速極快地一連串說道。

　“你是在消遣我麽?你可知道，上一個消遣我的人現在怎麽樣了?”神秘聲音還是不徐不疾地說著，就連語氣上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我都已經這樣了，前輩怎麽認為就是什麽吧。”石川略顯痛苦地移動了一下身體，歎了口氣道:“不過你絮絮叨叨一直說，說了這麽多話，完全是大大降低了你在我心中的格調啊，還把一開始那種陰森恐怖、浩瀚寂靜的氛圍給破壞光了。”

　“看來你是真的不活了，不過我會讓你知道，有時候死了也是一種天大的福分，或許過不了多久，你便會求著把你的一切秘密都說給我聽。”

　神秘聲音漸漸變得清晰，隨之一道高大的人影從無到有出現在了石川的身前。

　石川努力抬起頭看了看，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文士，他穿著一襲白衣，無論是從穿著打扮還是行為舉止上都挑不出一絲毛病，像極了一位飽學之士，而不是開口就要將人煉魂的邪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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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側，均鉞道人雖然與壓製住了殷吟，但心中卻一直都處在訝然與不可置信之中。

　因為他剛才已經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那是七煞尊者所獨有的氣息。

　七煞尊者竟然親自離開北地，來到了這裡。

　而他沒有看護好七煞尊者的兩個弟子，尤其是和七煞尊者有著一定血緣關系的鬼玄，這讓他該如何向對方交代。

　心中動念之下，均鉞道人終於完全不再保留，摒棄了一切貓戲老鼠的想法，開始了對殷吟的狂暴壓製。

　但處於壓力最中心的殷吟卻像是狂風駭浪中的海燕，雖然搖搖欲墜，卻總是在一次次的衝擊下保持住了平衡。

　隨著時間的流逝，數十個呼吸過後，均鉞道人額頭上竟然滲出了滴滴冷汗，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絲絲縷縷的驚懼。

　而這種驚懼的源頭，並沒有落在殷吟的身上，而是在他的元神界域之內，那一處看起來似乎完全正常的地方。

　“你是誰！?”重重壓力之下，均鉞道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