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嶽沉吟道:“他有沒有修行的資質?”
雲虹道:“我昨夜便已隱秘手段探查過他的靈脈根骨,他或許可以入門成為記名弟子,但絕無成就人仙的可能。”
雲嶽皺眉道:“連破境凝丹都無法做到?雖然石川或許和顧滄瀾有過一面之緣,但對於他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麽可能會去關注一個修行乏力的小娃娃?你若是想著用石川來交好顧滄瀾,怕是不會有任何結果。”
停頓一下,雲嶽接著說道:“而且趙離已死,雖然並不是石川所為,但你覺得當他來到宗門後不會受到與趙離同脈弟子的仇視?最重要的是,趙離乃是一線峰出類拔萃的二代弟子趙旭在俗世中的胞弟,你把石川帶回去的話,很有可能會讓他死得很快,或是生不如死。”
“想不到雲嶽師兄也是個面冷心善的人,竟然會如此關心一個凡人的死活。”雲虹冷哼一聲,態度甚為堅決:“我認為在石川身上或許還隱藏著我們沒有發現的秘密,若是用秘法抓取他神魂的話,我卻又沒有三成以上的把握能在支離破碎的記憶中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準備把他帶回去,再等一等,看一看,如果有了發現,那麽石川的死活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沒有任何發現的話,那他的死活就更不重要了。”
兩人說話時根本並未顧及靜立一旁的殷吟,在他們心中,一個凡人的死活確實不是什麽太大的事情。
殷吟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對自己師父和師伯的談話似乎聽到了耳中,又似乎完全漠不關心。
雲嶽笑道:“既然師妹是存了這樣的心思,那師兄也就不說什麽了,畢竟我們昆吾宗不是那等以養蠱相殺之法培養弟子的魔門,有些事情上還是要顧及一些顏面。”
雲虹亦笑道:“這些事情我都曉得,大不了讓他在靈園中了卻殘生罷了。”
雲嶽微微一愣,旋即大笑道:“這可要恭喜師妹的瀝泉峰上破天荒地收錄一名男弟子了。”
“這隻是無足掛齒的小事。”雲虹重新閉上了眼睛。
兩人說話間絲毫不擔心石川是不是會逃走,或者可能遭遇到山中的猛獸,只因雲虹早在進山之前便已經在石川身上悄悄布下了用以查探傳遞信息的法器,隻要石川那邊有任何的異動,她便能在瞬間趕到。
隻是不論是猛虎撲來,還是後來出現的黑炎,都沒有被雲虹和雲嶽所察覺。
不多時,石川拎著僅有巴掌大小的玉瓶趕了回來,他剛剛在山泉處往玉瓶內灌水時還小小地吃了一驚,本來他還有些納悶兒為什麽會給他如此小的一個容器來盛水,結果把玉瓶放入泉中後一直過了半柱香時間才灌滿,而且更為奇怪的是,至少往裡面裝了一大缸水的玉瓶竟然在重量上和之前沒有太大的差別。
“很好,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我們也該出發了。”從石川手中接過裝滿山泉的小玉瓶,雲虹根本連看都沒有看上一眼,隨手便將它丟進了袖筒裡面,而後又取出一個樹葉狀的東西,將它拋到空中後雙手結成一道法印,口中輕喝一聲:“疾!”
樹葉迎風而長,瞬息之間就變得比一條小船還要寬大,幾人上去坐定之後,雲虹又是拿手一指,樹葉狀的法器倏然騰空而起,速度越來越快,飛得越來越高,向著北方去了。
就在大山密林的深處,一條灰黑色的土狗靈巧地跳上一棵大樹的樹梢,昏黃無神的雙眼向著空中看去,順著它的目光向前延伸,一個比芝麻還要小上一倍的黑點正破空而行。
樹葉狀法器飛行速度極快,坐在上面的石川低頭看去,隻能看到山川河流在飛速地向後退卻,令他感覺到神奇的是即便是以比地球上噴氣式飛機都毫不遜色的飛行,在沒有任何阻隔的情況下,竟然沒有呼嘯的狂風,而且不管他們在半空中如何升高降低,轉換方向,他都能夠坐得穩穩當當,甚至沒有一丁點兒的搖晃感覺。
當天色將晚的時候,雲虹駕馭著飛行法器降落到了一片巍峨大山某個山峰的半山腰處,石川敏銳地發現,雲虹的面色比之前顯得有些虛弱蒼白,看起來駕馭法器做長時間的飛行對於她來說也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雲嶽上前兩步,雙手帶起道道殘影,接連變幻數道法印,隨著他的動作,原本是一座擋住去路的山峰竟然突兀地消失不見,露出一條寬敞至極的通道來。
在鋪滿潔白玉石的通道盡頭,則是一座至少有百丈高的巨大門樓,石川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嚴壓迫氣勢撲面而來,讓他一呼一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雲嶽率先踏上玉石通道,雲虹服下一粒散發著濃鬱香味的丹藥後緊隨其後,殷吟眼神複雜地看了石川一眼,低聲道:“宗門已到,別愣著了,快點兒跟上兩位真人的步子,不然一會兒以你還未有任何修行的肉體凡胎,定然會被不時呼嘯而過的罡風給吹到懸崖下去。”
石川看著至少能夠並排跑十余駕馬車的寬闊白玉大道,以及大道邊上明顯厚重高大的護欄,站在大道邊上也沒感覺到有任何的風聲,很有些不理解為什麽可能會被罡風吹走,但他對於殷吟的話卻是不敢不信,因此緊緊跟在她的後面踏上了白玉大道。
令石川大感意外的是,一步踏出,現在的感覺和剛才就完全是冰火兩重天,剛剛還白雲飄飄,和風煦煦,就在他踩上白玉大道的一瞬間,陡然變成了罡風呼嘯,寒意透體,若不是殷吟在旁邊拉了一把,他說不得便會直接像風箏一樣被吹飛了出去。
“我們應該再快點兒,師父和師伯可是不會等人,若是被他們拉下了的遠了,你就別想走過去了。”殷吟說話的語速很快,在呼嘯的罡風中被吹得支離破碎,不成體系,石川也隻是連蒙帶猜才大致弄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他現在也顧不得避嫌了,緊緊抓住殷吟的衣袖,屏住呼吸快步朝著前面的雲虹追去。
但即便有殷吟幫忙,石川也走得非常吃力,長長的通道還沒有走過五分之一便已經後繼乏力,胸口火辣辣的痛,四肢冰冷地已經麻木,感覺邁出一步都要用盡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氣。
一道暖流從手腕處傳來,瞬間遊遍全身,石川這才在寒意徹骨的罡風中緩了口氣,他低頭望去,只見到殷吟的一隻素手不知何時已經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再往上看,殷吟卻依然是那副平靜漠然的表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隻是殷吟輕如蚊蟻的聲音卻匯成一線,傳入到石川的耳中。
“修行路上多災劫,你我總算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人,互相幫扶是理應之事,當然,這已經是師父暗中照拂於你的結果,不然的話,就憑我卻是無法將你帶過去。”
石川點頭道謝,心下暗歎:果然是到哪裡都跑不了老鄉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