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樾在屋內踱了幾步，站定後直視著白晴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石川才只是個剛剛跨過修行第一關的記名弟子，你可是築基已久的教習，在你靈識的壓製掩蓋下，他竟然能發現你的存在！?”

　　“你是不是自持修為，貼近監視他然後被發現了?”

　　白晴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我當時認為自己分寸把握的很好，根本就沒有靠近他所居住的小樓，而是在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樹後潛伏觀察，但不知道為什麽，石川突然間推開了房間的窗戶，僅僅幾個呼吸之後便直直朝著我藏身的大樹看來。”

　　吳樾又問道:“在你用靈識隱藏自身的情況下也沒有用?”

　　白晴歎了口氣道:“姐姐，這也是我最為疑惑不解的地方，我做事一向小心謹慎你是知道的，從頭到尾我都在使用靈識來遮掩自身氣息，融入周圍環境，但卻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吳樾重新坐了下來，端起手邊的瓷杯抿了一口茶，輕輕吹拂著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慢悠悠說道:“你在被發現的時候，自己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白晴躊躇片刻，語氣轉低道:“有！我當時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嗜血殘暴的妖獸注意到了一般，渾身上下都是冰冷刺骨的感覺！”

　　吳樾倒抽了一口涼氣，“妖獸！?這不可能，宗門有護山大陣存在，一般根本不可能混跡進來任何的妖獸鬼物，而且能帶給你壓迫感的妖獸，最起碼也是凝結了妖丹的大家夥，你覺得可能嗎?”

　　白晴搖了搖頭，“我也認為不可能，姐姐，你覺得會不會是石川?”

　　吳樾愣了一下，驀地失笑道:“石川?你以為他是凝結了妖丹的大妖魔混進來的?且不說宗門大陣和諸位首座長老的如炬目光，就但看他的表現，根本就是個資質下品的俗世凡人而已，哪裡可能會是妖魔所化。”

　　“姐姐說的是，這倒是我思慮不周了。”白晴仔細一想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有些可笑，“那對於石川的監視呢?”

　　吳樾沉默片刻，微笑道:“你就不用再管這件事了，我會安排其他人接手的。”

　　待白晴離開後，吳樾來到桌旁，書寫了一道靈符，靈符在她寫完後無火自燃，連一點兒灰燼都沒有留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遠在瀝泉峰白山居的雲虹從入定中睜開眼睛，取出了一道空白的靈符，一道朦朧青光閃過之後，空白靈符上方出現了幾行小字。

　　雲虹一字一字讀完之後，眉宇間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思索片刻後，並指在靈符上寫下了幾個字。

　　“秘密觀察，提攜保護……”吳樾細細品味著從雲虹那裡傳遞回來的消息，琢磨了許久之後才將這道靈符銷毀。

　　“看起來石川在雲首座眼中很重要啊，我之前在他身上傾注的關注還不夠，還需要再加強。”

　　第二天一早，白晴便接到了一個和昨晚上截然相反的任務。

　　在唐崎和祝山河去授業亭聽講之後，白晴孤身一人離開了住所，敲開了石川的院門。

　　當看到門外是白晴的那一刻，石川眼底最深處閃過一絲波動，表面上卻毫無破綻地露出驚喜的笑容，“白教習，真不知道是您過來了，我這就去給您沏茶。”

　　白晴緩步進門，卻並沒有進入三人所住的小樓，而是來到了上一次她呆過的涼亭中坐了下來，看著石川來來去去的忙活。

　　一壺清茶，一盤乾果，還有幾樣鮮果，

石川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水，給白晴斟滿茶水，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白晴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睛讚道:“不錯啊，是唐崎的寒凌茶，再配上火玉杯，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石川笑道:“白教習喜歡就好。”

　　白晴隨意喝了幾口，又吃了些乾果，拍了拍手道:“鑒於你才剛剛入谷，和那些在谷中已經呆了許多年的弟子不同，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都由我來為你從頭講授解惑，符籙，陣法，道法，以及練氣期間需要注意的問題等等。”

　　“因為時間比較緊，所以我講的會比在授業亭稍快一些，你若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最好集中起來問我，明白了嗎?”

　　石川點了點頭道:“白教習，我明白了。”

　　“那好， 接下來我們就先從最基礎的《引氣歸元決》講起。”

　　某次授業之後，白晴收起了手中示范的幾道靈符，不無感慨地說道:“你的悟性真的很不錯，記憶力也算是超群，竟然要比記名弟子中以博聞強記聞名的朱顏還要強上不少，只可惜，你的靈脈品級不高，不然的話十年築基本應是輕而易舉之事。”

　　石川平靜道:“資質是天生的，我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麽，不過沒關系，就算到時候成不了內門弟子，能下山幫助宗門打理一點產業，做個無憂無慮的富家翁也是好的。”

　　白晴道:“你的心態不錯，倒是看得很開。”

　　山上高人太多，一言一行都必須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做不對就暴露出自己隱藏的秘密，說實話我還巴不得被派遣下山過那閑適舒坦的日子呢……石川心底暗歎一聲，表面上卻靦腆笑了笑道:“這麽長時間過來，就算再心有不甘也該看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藥鼎內靈藥藥湯的溫度也逐日升高，幾個月時間，從最初的微微燙手已經發展到從頭到尾都是滾滾的沸水，石川在桶中是痛苦不堪，若只是熱倒也罷了，關鍵還在於那藥，不知昆吾宗是從何處尋來烏七八糟一大堆靈草靈藥，搭配在一起就能讓人全身如遭蟻噬，撕裂般的疼痛伴著麻癢接踵而至，讓人恨不能把皮扒了使勁的抓撓。

　　石川痛苦不堪，但卻只能默默咬牙忍受。

　　時間恍然而過，石川來到龍鱗谷已經兩年多了，再有幾個月就要到了龍鱗谷每十年一次的新弟子收錄，以及老弟子大比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