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破廟的大門，石川對朱顏耳語幾句，然後背著老王頭回到了鎮子裡面。

　當石川將老王頭在鎮子裡唯一的一間酒樓加客棧內放下時，朱顏一個閃身從外面趕了回來，將一個儲物袋遞到了石川的手中。

　酒樓的老板雖然對老王頭這樣髒到了一定程度的人進來有所不滿，但面對著明顯看起來不是一般人的石川和朱顏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而是拿出了最為諂媚的笑容應了過來，將石川等人帶到了後面的一間客房中。

　石川從儲物袋內取出一個大大的包裹，嘭地將包裹扔到了老板懷裡，沉重的分量讓有些虛胖的老板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在地。

　“以後他就在你這裡住下了，我要給他最好的房間，每天吃最好的食物，讓這個小家夥來照顧他。”石川指了指老王頭，又指了指畏手畏腳站在一旁的小乞丐。

　酒樓老板此時剛剛從石川使用儲物袋取出包裹的震撼中清醒過來，聞言忙小心翼翼將包裹打開一條縫隙，隻向內看了一眼便屏住了呼吸，連手都顫抖起來。

　見酒樓老板許久都沒有說話，石川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怎麽樣，夠不夠?”

　酒樓老板啊了一聲，當即連聲道:“夠了夠了，仙師給的實在太多了，就算是把小店連賣十遍都不值這個價錢啊！”

　“夠了就好，他們兩個我就交給你了，如果有任何怠慢的地方，後果你肯定不會想知道。”

　石川一邊說著，一邊睜開眼睛看了酒樓老板一眼。

　轟隆一聲，酒樓老板腦袋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房間中出來的，只知道他的眼前什麽都已經不存在，唯有一對遮天蔽日的血色雙瞳在熠熠生輝。

　在酒樓老板離開後，石川又轉頭看向了那個小乞丐，“我希望你能夠給他養老送終，你想要什麽報酬，只要是我能夠做到的，都可以給你。”

　小乞丐噗通一聲跪倒在石川面前，“小子希望仙師能傳授仙法。”

　石川默默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道:“你體內靈脈稀薄，不具備修行資質，不過，若是你做的能讓我滿意，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場榮華富貴。”

　小乞丐叩首道:“既然小人無法修行，那我也不要榮華富貴，只希望仙師能幫我報被山匪殺父殺母之仇。”

　石川點了點頭，“榮華富貴我還是會給你，仇人叫什麽，在什麽地方?”

　他隻問了這兩個問題，對於其他的來龍去脈，因果關系是一概沒有去問。

　當夜，石川再次出現在了小乞丐的面前，將他從酒樓帶到了破廟外，然後從儲物袋中開始往外掏帶血的頭顱，一個又一個，一直到擺成一座小山才算罷休。

　小乞丐嚎啕大哭。

　此間事了，石川頭也不回離開了小鎮。

　此後一連數十天，石川都逗留在各方交戰的第一線，親眼目睹了或大或小幾十次的戰役，這裡面身著黑衣黑甲軍隊看起來明顯要比另一撥紅甲軍來得凶悍，兩方實際控制的分界線也在不斷向著紅甲軍所屬的腹地推進。

　在一次最大規模的交戰之後，黑甲軍成功擊潰超過三十萬紅甲軍，斬首八萬，隨後便一路長驅直入，不多時便已經將整個諸郡納入其控制范圍，而在距離黑甲軍前鋒以北數百裡外，更多的紅甲軍被動員起來，開始向著南部邊境進發。

　石川從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的平靜，直到最終變為一片麻木與不安，他已經記不起自己見到了多少慘烈的場面，數不清兩方死了多少人，隨著吸收的戰場殺意越來越多，他的心理也在潛移默化之中變得扭曲。

　石川當前的目的很明確，那便是加快修行三才殺道，想辦法迅速凝結虛丹，然後一路去尋找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在什麽地方的兩個修士，以及他兒時的好友張富貴，殺人，再救人，如果張富貴還沒有死的話。

　如今雖然在凝丹上對石川漏出了一線曙光，但如果是他真正站到了門口時肯定會生出極大猶豫，因為他的現在所依仗的最大功法便是三才殺道，待到凝丹之時一個處理不好便會出大亂子，那時就不僅僅是虛丹破碎、修為跌境的結果，而是會直接面臨身死道消的危險。

　在這一點上，雖然石川一直在加快對三才殺道的修行，但謀定而後動，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也明白，真正到了緊要的關頭，石川覺得自己肯定會慎之又慎，穩而在穩，直到有完全的把握之後再行動。

　只是他並不知道，三才殺道根底硬是硬，威力也確實極大，但卻是極其危險的道法，青山散人的修行天分不可謂不高，心性不可謂不好，卻也差點兒陷入殺道之中而不得出。

　是一步羽化登仙還是跌入萬丈深淵，就看他的造化了。青山散人遺言所留說的此言確實不虛。

　半月後，石川隱匿身形，靜靜站在剛剛進行過數十萬人規模大戰的戰場上，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道還未散去，鼎沸的人聲、馬聲、鼓聲與殺聲似乎還在他的耳邊飄蕩，太陽漸漸落下，夕陽的余暉下，遍地的屍體與破敗的軍旗都顯現出一股悲涼的意味。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後石川才緩緩睜開雙眼，他面帶喜色，繞開幾具已經冰冷僵硬的屍體後慢慢在戰場上走著，“以前從未見過，也根本想不到此間的戰爭會如此的波瀾壯闊，整整一天的廝殺，雙方的殺意幾乎遮天蔽日，雖然能夠吸收到的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但也極為可觀了。”

　猩紅的顏色漸漸遍布石川的整隻眼睛，許久後才慢慢散去，在漆黑的夜色下他沒有發現，道道細密的紅線已經悄然爬上了他的皮膚。

　默立在石川身後的朱顏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段距離，這才撫著胸口大口喘息著，剛才從石川身上散逸出來的陣陣殺意幾乎要讓她窒息，如果再在他身邊多站哪怕幾個呼吸時間，有可能就會被殺意直接侵襲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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