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還遇到朱一鳴幾人租的商務車回去,由於道路狹窄,對方還在一個寬闊處避讓了一下;交匯之後蘇珊又朝前開了大約一千米的距離,然後在道路的盡頭停了下來。
這裡似乎專門為車輛掉頭所用,彷如一個二十米寬的停車場;左側,則有一條三米寬的溪流向下面山澗流去,邊上有一條兩米寬的山路,蜿蜒著向裡面縱深。
周邊的山勢非常磅礴,林木參天,不時可聞清脆的鳥聲。
李凡依據那篇博文裡的記載,這裡應該就是狼子溝了;然後進入旁邊的這條山路,大約還要步行兩天的時間才可以到達噶本村;再看了那上面,朱一鳴幾個已經消失在林木之中,但是依稀可以聽到對方那粗狂的罵人之聲。
李凡背起背包,拿起開始就預備的一個登山用的拄拐以及一把開山用的柴刀,看了眼山林重重出了口氣;而蘇珊則背起一個軍綠背包,然後熟練地從自己腰間的小包裡掏出一把五四手槍拉了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重新放回去。
“走吧。”李凡看了眼蘇珊,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甩開她了;招呼一聲,然後朝山林走去。
蘇珊笑了一下,表現的有點興奮,跟著李凡的後面嘚瑟地應了一聲:“嗯!”
山路一直持續向上,五十米之後兩人的視線就已經完全被林木阻擋,看不到停車的地方了;再走了百米,已經聽不到前面朱一鳴幾人的說話聲,但是李凡卻發現了一個燃燒的煙頭,證明幾人就在前面不遠,踩滅之後示意蘇珊別說話,防止被對方聽到。
在來時的路上,李凡就向蘇珊說過朱一鳴幾人的目的;蘇珊此刻也了解他的意思,乖巧地閉了嘴。
連續走了兩個小時之後,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個山崖的半腰上,旁邊是一條引水的灌溉渠道,但是已經荒蕪多年;向下可以看到火材盒大小的那輛吉普;四周山脈、林木如海,一眼望不到頭。
過完將近千米的山崖,路途又緩慢向下延伸,猶如從浪頭直墜海底。
一直到下午六點,天色略暗,兩人來到了幾棵大樹下,四周的地勢也稍微平坦了一點。
蘇珊抬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樹上,然後“咦”了一聲,說道:“樹上有房子。”
李凡自然也看到了,說道:“今晚不走了,就在這休息。”樹上這房子,博文中簡稱樹屋;由於從噶本村帶外界要走兩天的路,村民於是修建了這樣的簡易住所,作為中途落腳過夜之地;建在樹上的主要目的也是防備毒蛇和野獸的侵擾。
蘇珊遲疑了一會,又看了看前面,問道:“我們不跟蹤他們幾個了?”她怕失去朱一鳴幾人的蹤跡。
李凡搖了下頭,說道:“晚上不方便,他們也走不遠的。”說完卸下包裹,然後從中抽出一根背帶系在腰上,幾下就爬到了八米高的樹屋上。
裡面鋪有一層厚厚的雜草,上方用一塊很大的薄膜蓋住,能夠很好地遮風避雨;踩了踩,腳下的木板也很堅實,然後將背包拉了上來;再放下帶子將蘇珊的東西也拉上來,而蘇珊也一起爬到了上面。
簡單地吃了一些東西喝過水之後,兩人都感覺到了疲倦,就此躺在上面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蘇珊突然感覺自己被人給抱住了頭,同時有一張臉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上,還能清晰地聽到對方努力克制的那種呼吸聲。
憑感覺,她也能猜到是李凡;只是想不到他半夜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被自己感動,內心開始接受自己了?想到這,蘇珊直接湊起嘴巴在對方的臉上就親了一口,她早就做好了獻身的準備,所以毫無顧忌和害怕,相反卻有點小緊張:他會不會爬到我身上來啊……
可是這時候的李凡卻沒有毛手毛腳,相反一隻手突然捂在了蘇珊的嘴巴上。
呃?蘇珊愣了一下:照程序不是他的嘴巴湊上來麽,怎麽換成手了。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下他,想抬手扒開李凡的手,但眼睛的余角裡卻看到兩人的對面居然還多了一點綠瑩瑩的光亮。
噝!蘇珊心裡哆嗦了一下,整個人立刻完全清醒了過來。而現在她也才明白李凡抱住自己並不是什麽內心衝動,是怕自己突然醒來被嚇著。
雖說現在夜深,光線不足,但蘇珊依舊能看到對面的黑影是個人,蹲坐在門口,頭卻整整比普通人大出了一倍,綠色的光亮就是從他頭上發出來的。
而這個人似乎也發現了他們兩人,但是一句話都沒說,就是這樣蹲在門邊,時不時地抬頭看他們一眼。
雖說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容,但是經驗老道的李凡知道這家夥絕不是一個“人”,因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長那麽大的腦袋,而且還發光;這反而像那些深海的生物,頭上長一盞“燈”,吸引獵物過來然後一口捕食。
蘇珊悄然地移動著手腕, 準備拔槍。
李凡知道她的想法,不過他很肯定這家夥估計用槍也解決不了,趕緊用抱著蘇珊頭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暗示她別亂動;蘇珊也明白過來,停下了手。
“呼、呼……”對面的“人”這時候好像長途爬涉累了一樣,重重地出了兩口氣。
兩人都能聞到一股惡臭,好像腐爛的屍體散發出來的一樣。
對面的人影此刻又半蹲著直起了身子,微微前傾看了眼躺在一塊的李凡和蘇珊,似乎並沒有引起他的興趣;然後轉身攀住門口的樹枝晃悠著向下爬去;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卻很平穩,黑暗中他好像看的很清楚,一步都沒有落空。
李凡和蘇珊兩人一動也不動,耳邊響著對方手臂在樹乾上的摩擦聲,心裡一陣陣發毛。
好一會,摩擦聲才停了下來,李凡輕輕松開了蘇珊,靠到邊緣從木板的隙縫來看了眼下面;那個人影還停留在樹下並沒有離去,尤其是那綠瑩瑩的光亮,怎麽看著都像墳堆裡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