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指揮押運的還有四名戰士,他們也都是受上級的指派來瓦西村協助爆破,用當時的話說,就是要將破四舊的新風吹遍祖國的每一個窮山僻壤;鬥倒一切牛鬼蛇神;所以上級對這事處理的非常認真。
這下,原本有些憂鬱的青年和持反對態度的老年人一看有部隊上的人來,誰都不敢多言了,全都保持了沉默。
一行二十多個年輕人用村裡的馬車將炸藥和一些引爆的設備用了半天的時間才拉到了石鬼崗子,一個個累的像狗。
但是想著能破除一些象征牛鬼蛇神的石頭,為社會新風氣鼓勁加油,個個熱情高漲,誰都沒嫌累,將東西搬下來之後立馬就著手準備。
當時的石鬼崗子上的石柱子比現在要多很多,即使是現在幾人休息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外圍,到處都林立著;只不過外圍的數量要稀少一些而已。
關於這些石柱子的來由,村裡的人基本上已經說不出個年月或者具體的時間;按照當時的一個知青說的,好像屬於什麽特殊的地理現象,經過千百萬年的風化和水蝕而成。
可村裡人一直都把它們當成來自地獄冤鬼的手指,闖進去的不管是什麽,最後的結局都會被這些手指抓住了魂魄,然後帶到九泉之下,永無生還的機會;所以多少年來,一直被當成瓦西村的禁地。
受過教育的知青和四個士兵當然不會把這些話當回事,而且,百姓越是這樣認為,他們則越認為有必要破壞掉,來解除當地人心裡上那種迷信的包袱。
徐伯當時不懂炸藥這些東西怎麽安放,於是被安排做了拉放電線的助手;而四名戰士則主要負責炸藥的安放,然後想著在最後一刻按下開關,“轟”的一聲將石柱子全數給炸掉。
天氣也異常的晴朗,豔陽高照;石鬼崗子的外面顯的異常的清晰。
只是在往裡接近的時候,裡面或許因為霧氣太重,或者雲層太厚的緣故,陽光幾乎穿透不進去;看著就像進入了一片詭秘之地。
他們不用擔心迷路的,因為前後照應的人多,地上還拉扯了一路的爆炸用的花線,能很清楚的辨明來時的方向。
只是發現帶來的炸藥明顯少了,帶頭的士兵班長就下令到此為止,先將一部分的石頭炸碎了再說;於是就先清場,叫所有人離開石鬼崗子到周邊的安全地帶。
最後,在帶隊班長的一聲令下,安放在十幾個石柱子上的炸藥隨即被引爆,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感覺整個昆侖山都要塌陷了一般。
徐伯一行人躲的起碼有一百多米遠,但身邊仍然是紛紛揚揚地落了一陣石頭雨,好在沒有砸到人;但他們那見過這麽壯觀的爆破場面,個個不禁嚇的臉色煞白。
爆炸聲響過之後,徐伯才緩緩抬起頭來看了看石鬼崗子這邊;此刻只見一片朦朧,好像有無數的灰塵飛揚,單最外面的那些個石柱子已經蕩然無存,連渣渣都看不到了。
想想這些士兵多半都是經過專業培訓出來的,處心積慮地搖毀掉這些石柱,鬼知道當時他們在每個石柱上安放了多少炸藥。
不過震耳欲聾的聲音響過之後,那片爆炸場地突然又傳來一連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和呼救聲。
這下,所以人都瞬間懵了。
負責安全的老書記立馬清點了一下人數,此刻才發現當初的那三個知青居然不在人群中;這嚇壞他了,立馬帶頭衝進了爆炸的地方。
這邊,遍地的碎石,硝煙彌漫,灰塵嗆鼻,幾乎都看不到天上的太陽了。
循著慘叫和呼救聲,一群人很快就發現了那三個知青;但是他們這時候卻被炸藥或者是紛飛的石頭直接從腰部削成了兩截;腸子都流出來了;而下半身卻不知道被氣浪給衝到什麽地方去了。
看著這三個,不管是誰都嚇的打哆嗦。
開始在退出來的時候,老支書就清點過人數;這三個知青想見證爆炸時那巨大的毀壞場面,於是就去了邊上比較高的梁子上,好近距離地觀察;只是誰都想不到,他們居然還在這片石林子裡面。
現在想想,事情也有點蹊蹺;因為在引火爆破之前,那個班長就吹過口哨,警告所有人遠離現場,然後等了足足有十分鍾的時間後才點燃引爆。
這麽久的時間,即使三個知青沒能走到梁子上,最少也該順著引爆的花線離開石林子;為什麽他們卻還滯留在這要命的爆破場地。
不過這一切原因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三個人重傷,而且看傷勢十有**是沒救治希望了。
所有人圍在周圍, 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四個士兵有救治的的急救箱和止血帶,但面對這種斷為兩截的創口也完全無能為力。
眼睜睜看上三人嚎叫了片刻之後相繼死去。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或者說還沒來得及陷入悲哀或者默哀的情緒中,耳邊突然就響起了一陣“撲棱棱”的風聲。
抬頭看了一眼,只見所有人四周此刻居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無數的飛蟲,黑壓壓的一大片居然將他們圍困在中間,像甕中捉鱉一樣。
起初,他們還沒在意,認為蟲子再多也只是渺小的生物,不能把他們怎麽樣。
但這狀況隻持續了十幾秒鍾都不到,這些蟲子突然像瘋了一樣,全部朝所有人身上撲了過來。
徐伯一下就感覺到不對了;因為那些蟲子好像帶著鋒利的刀具,落在誰的身上,誰身上立馬就被割出一道傷口,並且血流如注。
這下,所有人都慌了,開始拚命地拍打,同時向外面逃竄。
徐伯也是其中的一個,但是落在身上的蟲子只有十幾隻,他拔腿就跑出了石鬼崗子的范圍,人家看到邊上有一個一米左右深的水坑,他也顧不得許多,當即跳了下去,將整個人都沒入其中。
身上的蟲子被水一泡,也紛紛離開浮出水面,然後快速飛走了。
徐伯怕剛才那些蟲子守候在外面,隻好努力地憋住氣,實在受不了就冒出鼻孔吸幾下,但感覺有點風吹的涼意,馬上又沉下去。
如此反覆了大概有十幾分鍾,他感覺好像沒有危險了,才將整個腦袋浮出水面;耳邊,立馬傳來一陣慘叫之聲,此起彼伏,恍如進入了煉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