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變回楊知縣的顏如玉推算，鳳三娘很可能就在曲院，李默他們便徑直往裡面走去。

　所謂的曲院，並沒有多大，裡面有片約佔地半畝的蓮池，裡面遍植荷花。

　不遠處僅有座小小的涼亭，並不像現代這般恢宏大氣。

　蓮池內蓮葉田田，菡萏妖嬈，綠水清波照紅湛碧，很是賞心悅目。

　就這麽大點地方，都不用仔細搜尋，一目便可了然。

　然而，李默和白果他們在那間不大的亭子裡轉了三圈，也沒有現鳳三娘的身影。

　眼前除了滿池蓮葉，舉目四望，除了遠處那些灼眼的桃花，再無其它。

　“你確定是這裡?”白果忍不住問向顏如玉。

　顏如玉不爽的揚起頭，“我只是嗅出了那截狐尾上的味道，並沒有說是這個地方，是你們硬帶著我來的。”

　“你！”白果氣結，揮拳就想揍顏如玉一下。

　夾著風的拳頭揮到顏如玉面前，白果又悻悻然放下了，哼，他才不跟母妖計較！

　“應該是這裡沒錯的。”像錢塘這麽大點的地方，應該也就西湖的曲院荷花最多了吧?李默心裡不怎麽確定的想著，“如玉，你再仔細嗅下，這裡有沒有那截狐尾的氣息?”

　“我又不是狗妖，老讓我嗅來嗅去的，真是夠了。”顏如玉嘴上著牢騷，不過仍是相當給面子的認真嗅了嗅，“沒有，除了花香味，和你身上的臭男人味，我真聞不到別的了。”

　李默記得白果的嗅覺也是相當敏銳的，就扭頭問了句，“白果呢?你有沒有聞到什麽?”

　白果搖搖頭，“沒有，我並沒有嗅到鳳三娘的氣息。”

　李默的眉頭皺了起來，奇怪了，難道是自己摸錯了地方?

　心情煩躁的在亭子內走了幾個來回，李默終於放棄靠自己猜出地方的念頭，轉頭看向顏如玉，“如玉，你在錢塘那麽久，究竟哪裡還有類似這裡的地方?”

　顏如玉攤手道，“我終日醉心研究書籍，從不曾遊玩過，又怎知哪裡有這樣的地方呢?”

　好吧，對於一隻愛書成癡的書蟲，還能有什麽多余的指望呢！

　李默快步往蓮池走去，想掬把水洗下，平複自己有些煩躁的思緒。

　剛剛蹲下身子，他突然現蓮池邊上有個被丟入水中的鐵籠。

　雖然隔著水面看不怎麽真切，卻能清楚地看到裡面隱約有團白乎乎的東西。

　李默趕緊起身，衝白果說道，“快過來，這裡有個鐵籠，裡面有東西。”

　白果兩步走了過來，伸長手腕便把水裡的鐵籠給撈了上來。

　籠子出水，帶出來不少淋漓的浮萍，濕噠噠往下滴著水。

　而鐵籠內的東西也清晰的呈現在大家面前，是一只有兩條尾巴的白狐。

　“三娘?”白果率先出聲，大力掰開鐵籠，將裡面的白狐掏了出來。

　白狐身上早已濕透，眼睛緊緊的閉著，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了。

　白果用手按壓了白狐的肚腹幾下，又折斷根自己身上的細枝，把裡面流出來的樹枝漿灌入到白狐的嘴裡。

　李默和顏如玉在一旁看著，見到白狐的胸膛微微起伏，知道它應該只是昏了過去。

　“究竟是誰這麽冷血，竟然把三娘給裝進鐵籠內丟進水裡?”李默說著看向鳳三娘的尾巴，“而且，他為什麽要斬斷三娘的一條尾巴呢?”

　白果和顏如玉不語，對於李默的問題，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過了稍刻，白狐幽幽醒來，警惕地看了李默他們一眼後，焦躁的叫了起來。

　“三娘，你既已醒來，就該把這些事的原委說清楚啊。這些天你究竟去了哪兒?又是遇上了什麽事兒?還有，你的尾巴是怎麽斷的?”李默連聲問道。

　然而，白狐鳳三娘只是怯懦的衝他們嘶吼著，並沒有回答李默提出的任何問題。

　“三娘，你怎麽啦?莫非……”白果說著拎著白狐的狐尾，將她給倒吊了起來。

　白狐冷不防被拎，嚇得渾身輕顫，抱著前爪連連作揖，卻仍是說不出半個字來。

　“你這是做什麽?”李默不明白白果此時的舉動，“好好的，拎她尾巴做什麽?”

　白果歎了口氣，將白狐給放在地上，他還未出聲回答李默的疑問，顏如玉已經輕聲解釋道，“狐族尤為愛惜他們自己的尾巴，除非沒有法力，否則一旦被人揪住尾巴，定要以死相搏的。”

　李默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說，鳳三娘她如今沒了法力?”

　白果點點頭，“是的，此時的她法力盡失，只是隻普通的白狐。”

　李默覺得自己腦子更暈了，老爹的死因還沒查清楚，鳳三娘竟然又沒了法力。

　不知道當時老爹被害時鳳三娘在不在場，而她那條被斬斷的尾巴，也不知道是什麽緣由會出現在李家。

　這些問題猶如迷霧般重重遮掩住李默的眼睛，令他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百思不得其解。

　“這隻狐妖，在這裡有沒有什麽相熟的人或妖?或者，她有沒有什麽仇家?”顏如玉問道。

　李默搖搖頭，突然，一個人募地出現在他腦海，“倒是有一個人跟她相熟。”

　“誰?”

　“就是住在縣衙後院，負責勘驗屍體的仵作沈老。”李默突然想到，沈老跟老爹見面總是大打出手，會不會就是他下得黑手呢?

　哪知聽李默說出沈老後，顏如玉突然就笑了，“你是不是懷疑沈老是殺害你家爹爹的凶手?”

　李默沒有出聲， 不過並沒有否認顏如玉的揣測。

　顏如玉笑著搖頭，“誰都可能害了金金，唯獨沈老不會。”

　“此話何意?”李默有些不明白，以為顏如玉要替沈老開脫。

　顏如玉目光炯炯地看著李默，“沒有什麽意思，沈老和你娘親素有淵源，因你娘親執意嫁給你家老爹，他這才橫豎看你家老爹不順眼。不過我敢用性命擔保，他絕對不會升起傷害你爹的心思。”

　李默聽了更暈了，難道，沈老就像那位終老孤山的梅妻鶴子林隱士一樣，當年也是他名義上的梅妖娘親的愛慕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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