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問毛兆龍:“守義與桂耀廷有過接觸嗎?”
“這個我不清楚。我老婆告訴我,出事那天中午,有人打電話找我兒子。他隨後就匆匆走了。是不是桂耀廷打來的,我們真的是不清楚。童豆也這麽問過我,所以我對你產生了懷疑,很不好意思。”
“提高警惕,這應該的。你提供的情況很重要,你跟童豆說過嗎?”
“沒有!”
“這很好。”
“你能幫我找到守義嗎?”
“我不能打保票,但我一定盡力去找。”
“那我謝謝你了。”
“不用謝。”歐亞說:“我來找你還有個事跟你商量。”
“什麽事,你說,只要我辦得到。”
“我想讓你幫忙救謝子雲工程師。”
“他還沒有死嗎?”
“沒有,但已經被龍吟折磨得快不行了!”
“我這種人沒有一點本事,怎麽去救?你得跟我說說。”
“好。你不但能救謝總,而且能把廠子救活!”
“真的?”毛兆龍驚喜道:“太好了。有什麽辦法你快說說,廠裡原來庫存材料用完以後,用新進的材料做出來的產品,都是些殘次品。已經半停產了。”
“辦法很簡單。“歐亞把他的辦法說了一遍。毛兆龍的臉慢慢沉了下來,說:“工人們會罵死我的。”
“他們不了解情況,你得受一點委屈。等事情成功後,他們感謝你都來不及。”
第二天上午,毛兆龍來到廠長辦公室。
廠長秘書是個陰陽怪氣的年輕姑娘。她看來的只是一個普通工人,便翻著白眼對毛兆龍說:“廠長沒有空。”
毛兆龍忍住氣,笑著說:“劉秘書,這件事很重要,耽擱不得。”
“囉嗦什麽,我講了廠長不在!”
“什麽時候回來?”
“你有權知道嗎?”
“廠長回來後,麻煩你馬上告訴我好嗎?”
“那得看本小姐有沒有空!”
毛兆龍再也忍不住了,憤怒地大聲說:“那我直接去找龍老板,要是怪罪下來,我看你還坐得穩不!”
劉秘書愣了愣,不相信一個工人有這麽大的本事,冷笑說:“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得看你祖墳上冒沒冒青煙!”
毛兆龍恨得咬牙切齒,轉身就走。
“毛兆龍!”
杜文軒從房裡追了出來,喊住了毛兆龍。
“敢情你在辦公室啊!”
“我正在接一個重要電話,聽劉秘書說你找我?”杜文軒說謊話張口就來,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關於殘次品的事!”
杜文軒一愣,驚愕地問:“你能解決?”
“我改主意了。”
“怎麽說?”
“對龍老板說。”
“他忙得很,不會見你!”
“他再忙也會見我。”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試試看!”
杜文軒見毛兆龍態度強硬,先軟了下來,陪著笑臉說:“你看這樣行不,我狠狠批評劉秘書,要她給你賠禮道歉。”
“不夠。”
“通報批評?”
杜文軒說了許多,毛兆龍只是搖頭。杜文軒有點火了,說:“你到底想怎樣?”
毛兆龍說:“你可以打電話給龍老板,就說我有個方法,也許可以解決殘次品的問題。”
“能解決原材料問題嗎?”
毛兆龍異樣地看著杜文軒,半晌才反問道:“殘次品都解決了,原材料還有問題嗎?”
杜文軒張口結舌,商量道:“你就不能直接對我說嗎?要真的能解決問題,我給你發大獎。”
毛兆龍輕蔑地笑笑,說:“你不懂技術,龍老板聽不懂你說的,最後還是要找我問我。何必多此一舉呢?”
杜文軒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說:“你等等,我先聯系一下,派車送你去,怎麽樣?”
“我自己走去!”
“你找不到他的!”
毛兆龍回到工班後不久,杜文軒的車就來了。
杜文軒親自送毛兆龍來到靜仁醫院。
杜文軒把車開進醫院大門,打電話給龍吟:“我們到了,就在樓下,你在哪個房間,我送他過來?”
“童豆馬上過去,你不用進來了。”
“我想給你匯報一下工作。”
“不用了,你回去吧!”
“是。”杜文軒掛斷電話,臉有慍色地對毛兆龍說:“你下車,等下童豆會來接你。”
“你不等等?”毛兆龍知道他與童豆的關系不錯。
“不了!”杜文軒一口回絕,說不定龍老板就在樓上的某個窗子裡盯著他呢。
童豆從門裡出來,看杜文軒不在,問毛兆龍:“杜廠長呢?”
“他回去了。”
“你有情況怎麽不向廠長說?”
“廠長不懂!”
童豆瞪眼惡狠狠地說:“我審你的時候為什麽不說?”
“我才想起來。”
“那你跟我說說!”
“有關生產上的事,你拍不了板。”
童豆威脅地瞪著毛兆龍。毛兆龍不卑不亢看著他。
“跟我走!”
童豆轉身就走。毛兆龍緊緊跟上。
童豆帶毛兆龍上了頂樓的醫學實驗室。實驗室很大,到處是錚光瓦亮的儀器設備。拐過幾個彎,進入了一個小房間。裡面有不少人。他們站成一排,全都虎視眈眈地看著毛兆龍。
毛兆龍沒經過這陣仗,心裡不免有點發毛。
龍吟問:“你叫毛兆龍?”
“是。”毛兆龍低下頭,避開龍吟不懷好意的目光。
“你是失蹤的毛守義的父親?”
“是。”
“有他消息嗎?”
“還沒有。”
“你特意來想說什麽?”
“廠裡最近生產,產品都不合格。廠裡把這些殘次品都當成垃圾給處理了。我就尋思,這太浪費了。可以不倒掉的。”
“怎麽回事?”龍吟凸出的眼泡縮回去,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這些廢品可以利用,把它們敲碎,然後按一定的比例摻到原材料裡,投入熔爐。”
“再要出廢品怎麽辦?”
毛兆龍拿眼看看四周。龍吟朝星轉鬥移揮揮手。
排成人牆的四個人閃開身,露出了身後的謝子雲。他耷拉著頭,被綁在椅子上,手腕上還插著針管。
毛兆龍驚叫起來:“謝總怎麽啦?”
童豆陰笑著說:“他不說實話,一針下去,就什麽都招供了!”
毛兆龍驚駭地看著龍吟,“龍老板,這個?”
龍吟變臉說:“你既然來了,也得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龍吟命令童豆:“你帶他們出去,先把毛兆龍身上的衣服扒了,檢查身上和衣服上有沒有帶進什麽來!”
毛兆龍被帶到外面的大房間裡,扒光身上所有的衣服,躺在一台機器下面,照射了很久。他的衣服也在另一台機器上接受檢查。毛兆龍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他聽歐亞說過,知道他們如驚弓之鳥,在尋找一種帶有歐亞氣味的小蜘蛛。
毛兆龍被帶回到龍吟身邊。
龍吟問:“有什麽發現?”
“沒有。”童豆說:“要不要給他也打一針,有什麽說什麽,省得他說慌。”
“龍老板!”毛兆龍驚恐地瞪大眼睛,大叫著。這不是裝得出來的,他想不到自己也要挨這一針。
龍吟饒有興趣地看著毛兆龍,“你說!”
“這個事我只能讓你一個人知道!”
龍吟一聽,轉眼去看童豆。童豆大惱,恨不得一腳把毛兆龍踹個半死,這不是明著在告訴龍吟自己和杜文軒之間有關系嗎?
龍吟笑笑,對童豆說:“你先帶他們出去。我聽他說些什麽,要是有半句謊話,再給他打針不遲。”
童豆悻悻地帶著星轉鬥移出了房間。翟星勸童豆說:“犯不著跟這種人生氣,過後再收拾他也不遲!”
“混蛋,你快住嘴!”童豆把一腔怒火全發作在翟星身上。
龍吟不禁皺皺眉,對毛兆龍說:“你說吧!”
毛兆龍似乎驚魂未定,問:“我說到哪裡了?”
龍吟說:“你說廢品怎麽了?”
“啊,我說廢品可以重新回爐。”
“如何防止再出廢品?”
“我想到桂耀廷有一個奇怪的做法。他經常在發完貨後,又清掃地面,把碎屑又倒進碎玻璃堆。而且,我注意到裝碎玻璃的倉庫,不是水泥地面,是平常的泥巴地。天一乾,地面很容易起灰塵。”
“你是說泥巴裡有特別的東西?”
“我估計是的。”
“以前可沒有聽你說過!”
“以前生產都很正常。誰會關心這個?”
“童豆!”龍吟突然對門外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