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樓被封,鏡表被奪,樓內四人基本上已與世隔絕了。沮喪之下脾氣也變得很糟糕,特別是魯少林整天罵罵咧咧的找由頭跟人吵架。指責何與哉不該說出他講的話來,引起龍吟的警惕把過道給封了。
這些話何與哉已經聽得耳朵裡都快生出繭子來了,他終於忍不住,回嘴說:“我跟你說多少遍了,你怎麽就聽不進去呢?龍吟早就偵聽得清清楚楚,我就是不說他也會把過道封了!你不見啊,他們把水泥磚塊早就準備好了?”
“他們封他們的,你不說就會死啊?”魯少林毫不聽勸,話越說越難聽。
“你怎麽一點也不講理呢?”何與哉氣得全身發顫,還沒見過這種一根筋的人,“你不見龍吟聽我說了實話,就不再折騰我們了嗎?”
“我就是喜歡他折騰,就是喜歡他氣得跳腳,這有錯嗎?”魯少林梗著個脖子越說越有勁。
鐵貞說:“時香姐,你就勸勸他們,不要吵了,頭都吵大了!”
何與哉聽不下去了,衝鐵貞說:“我吵了嗎,我講理有錯了嗎?”
鐵貞拉著時香的手央求說:“時香姐,你就說幾句吧!”
時香知道魯少林的脾氣,他發泄,他喜歡抬扛,不是真的對何與哉有什麽看法。相信龍吟這時正在偷聽,就讓他以為我們在內訌吧!時香對鐵貞做手勢,先點點肚子裡面信息地雷,又扯扯耳朵朝外指指,意思是說,讓他們聽我們在這裡吵架吧!
鐵貞明白了時香的意思,又比劃給何與哉。何與哉明白了時香的意思後,不再有心理負擔,跟魯少林吵得更凶了。鐵貞也幫著吵起來。魯少林先是一愣,等明白了他們和自己吵架的原因後,反倒閉嘴不吵了。
第二餐飯直到下午四點才送來。飯菜的質量和數量比起以前來不知差了多少。魯少林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他開口就罵:“這龜孫子,存心就不想讓我們吃飽!”
何與哉打起了邊鼓:“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從早上到現在粒米未進,也早就餓癟了!”
何與哉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一盒飯劃拉了一半給魯少林,鐵貞也把自己的一盒飯給魯少林,指指時香,意思是她倆共一盒飯。魯少林的眼睛潮濕了,一邊吃一邊罵得更起勁:“他姥姥的,餓死我非到閻王那裡去告他,扒龜孫子的皮,抽龜孫子的筋,下世不得輪回,再變豬變狗……”
魯少林是吃一口,罵一句,那吃時的饞相,那罵時的凶相,交接得如此到位,看得大家忍不住直想笑。
吃完飯,魯少林咕咚咕咚灌著水,一邊又開罵:“那王八蛋龜孫子,飯不讓我吃飽,水總得讓我吃飽吧!”
喝完水,魯少林一抹嘴巴,摟起自己的肚子,罵道:“你這縮頭龜孫子,給老子聽好了,我知道你縮在裡而偷聽著呢,我罵了你半天,你慫了不敢應戰啊。我告訴你,只要關我一天,我就罵你一天,直到你放了我為止!老王八蛋,聽到了嗎?怎不敢吱聲啊?”
時香看看罵得也太露骨了,也超出了原來的預想,就說:“魯少林,你不要罵了,歇一歇好不好?”
魯少林說:“不罵就不罵,我明天接著罵!老小子哎,我睡覺去了啊!”
魯少林上樓後,三個人坐在客廳裡,相對無話。何與哉寫了張紙條傳給倆:“怎麽辦?”
時香寫了張回條:“先不要急,好好想想。”
時香站起身對鐵貞說:“我們也去睡吧!”
何與哉獨自坐了好久,眉毛擰成了疙瘩,想不出個好主意,也只有上樓睡了。
小白樓裡燈火全無,聽到夏蟲一兩聲短促的鳴叫,是那樣的無力和悲涼。
黎明前,魯少林把何與哉從床上拖了起來。
何與哉一看時間還不到四點鍾,就說:“別鬧了好吧,我還想睡覺呢!”
魯少林一反常態,異常嚴肅地說:“聽指揮,有任務!”
“什麽任務?”
“到客廳裡集中!”
“唉,怎麽想一出是一出,也不商量一下,你想把我們都累死啊?”
魯少林也不解釋,一個人先下了樓。何與哉以為這是魯少林用來騷擾敵人的精神戰,不以為意。他洗完臉慢慢來到樓下,不想另外兩個女已經在客廳裡等他了。
魯少林嚴厲地責問道:“為什麽這麽慢?”
“不就是玩一個襲擾敵人的小把戲嘛!”
“哼,這是小把戲嗎?”魯少林指著後門說:“你看那裡!”
大家都把眼光轉向後門。只見後門跟早先一樣,並沒有被封住。鐵貞臉上滿是驚駭之色,說:“我剛才去洗手間,見裡面的大鏡子完好無損,好像沒有被砸過!”
“不要說話!”魯少林表情異常嚴峻,喊起了口令:“大家聽好了,按高矮次序排成一排!”
大家看魯少林不像是開玩笑,連忙排起了隊。時香排在最左邊,最右邊是何與哉,中間是鐵貞。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大家跟著時香,左轉彎齊步走!”
時香抬腳隻走了一步就停住了,問魯少林:“我往那裡走啊?”
魯少林先是一愣,敢情都不知道啊!心裡一樂,臉上一絲不苟,嚴肅地說:“跟我走!”
魯少林走到後門,一拉,門開了,再拉開左側一道門,進入過道。過道盡頭又是一扇門。打開門,裡面漆黑一片。魯少林熟練打開燈,一輛閃亮的汽車呈現在面前。
“飛輦星光!”
魯少林大叫起來:“大家不要亂跑,上車!”
隨著魯少林的命令,大家拉開車門上車。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拉扯著他們,各自都坐在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上。魯少林坐在司機位置,時香坐在副駕駛位上。何與哉與鐵貞一左一右上了後座。時香看了看中間的空位,歐亞不在。熟悉的清新的氣味又鑽井了時香的鼻子。時香猛地回過頭去,緊緊盯著前方,不敢眨眼睛,眼裡已噙滿了淚水。
隨著一陣吱吱的聲響,車庫門打開了。飛輦星光亮起大燈,開出車庫。這是一個很大的院子。此刻院子裡很安靜,見不到一個人影。大家原是緊張的心情,又被一種濃密的神秘感攫住了。大家屏氣凝神,只聽飛輦星光絲絲地響著,開出了院子,走上了寬闊的大街,來到平江大橋上。夾江的燈火,把江面照得通明。經過大橋,又轉向西,沿著平江一直往前。熹微的晨光在東方亮起,一座高大的城堡出現在眼前。直到現在,甚至車子開到跟前,看到城堡上方的“時空學校”四個大字,大家還只是萬分驚奇,還沒有任何記憶。
飛輦星光嘀嘀地響了兩聲。城堡的大門慢慢打開。汽車開進城堡,大門在身後慢慢關上。當大門封閉嚴實後,哐當一聲,記憶的大門從此打開了,失去的記憶,在四個人面前逐漸呈現。歡呼聲此起彼伏響起來:
“啊,時空學校我們不是來過嗎?”
“啊,這裡是大操場!”
“這裡是靶場!”
“這是教室!”
魯少林開著車,在學校的走廊上轉了一圈,這才直接開進了操場——0430運動場。
大家都下了車,記憶已全部恢復,但歐亞不在。
“大家早晨好,歡迎再一次來到時空學校!”
運動場的上空出現一個巨大的屏幕。歐亞在屏幕上笑容可掬地與大家揮著手。歐亞的相貌與衣著跟分開前毫無改變。
歐亞說:“今天是2022年6月29日早晨4點鍾。一個月前的這一天下午,我們出事了。因為事情來得很突然,我們陷入了被動。我來得及做的,就是為預防不測事件發生,編制了一段自身保護程序。此程序的激發條件是一個月之後的今天,凌晨四點前,程序如果還沒有被終止,就可能是我出事了,我被禁止和大家見面。程序被激活進入自動執行。
“遠在5月29日傍晚,我不可能知道下一分鍾會發生什麽事,所以也不可能告訴大家,我現在怎麽樣了。但是我相信,我的朋友們一定會來幫助我的!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但不知道你們現在是幾個人,你們不會少於兩個人吧?魯少林肯定是在的,因為我委托他今天把你們帶到時空學校裡來。在這裡我拜托魯兄了,你作為兄長,一定要照顧好弟妹們,再不要任著性子行事了,有事一定要和大家商量。
“下面我說說今天把你們召來的目的。你們之前在學校裡做的一切,因為出於保護你們的目的,這一段記憶都給屏蔽掉了。一旦回到學校,記憶就全部被恢復。對你們自身擁有的能力,你們可能會感到驚奇,不相信。這沒有關系,你們接下去做的,就會告訴你們,這一切將是真實的。在以前預防性地對你們做了些訓練,但你們走出學校,回到真實生活以後,你們在這裡做的一切將會失去記憶。因為這一段記憶會在你的記憶庫中屏蔽。所以為了永久地喚醒你們的記憶,讓記憶中的一切成為你真實生活中的一部分,你們還得進入一段喚醒程序。不過在進入之前,你們還有半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希望你們抓住這半個小時,複習以前學到的東西,並努力提高自己的技能。另外要在這裡制定好今後的行動方案,想法擺脫龍吟的鉗製。大家一定要珍惜利用好這半個小時,因為喚醒程序之後,你們就直接回去了。
“祝你們一切順利,半個小時以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