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承中朝天空又彈出了一條小蛇。
“啪!”小蛇爆炸開來,紫黑色的血肉紛紛揚揚,周遭的空氣充滿了腥臭味。龍吟心痛地緊皺眉頭,努力壓製著自己才沒有發作。
羋承中解開工作服的紐扣,用衣襟扇著風,說:“真可惜,我已經很見沒有見過他們了。”
“你胡說!”龍吟終於忍不住暴發了,“他們剛才還在線路上追趕你。”
“那你把他們抓起來不就得了。”
“少說風涼話,我們抓住了,還用得著來問你。說吧,在哪裡?只要說出來,我們馬上送你過去與女兒團聚。”
“謝謝你的好意。可惜我真的沒有看到他們。”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龍吟陰毒地笑笑,突然迭指向羋承中彈擊。羋承中早有準備,五指彈出,五綹指風直奔龍吟的面門。一綹指風中途與龍吟的指力相撞,鏗鏘有聲。余下的指風繼續撲向龍吟。龍吟也不躲避,揮拳相迎。那拳速奇快,砰砰四聲擊中羋承中的指風,又朝羋承中打來。羋承中向旁邊跳開一大步。龍吟的胳膊仿佛按了彈簧似的,拳頭突然轉向,又急又重打在羋承中瘦弱的胸脯上。羋承中倒著飛起撞在車廂上,滑落在地,嘴中一甜,咯出一口鮮血。
龍吟喝令童豆,把羋承中綁了。羋承中撒手把蛇豆全砸向童豆。距離太短,童豆根本來不及反應。要是被打中,他身上起碼要炸開十幾個血窟窿。在這瞬間,龍吟大喝一聲,小蛇竟然全醒了過來,轉向飛進了主人的身體。星轉鬥移四人就像服下了靈丹妙藥,一個個醒了過來。
童豆用條繩子狠狠地把羋承中五花大綁了。羋承中冷冷地看著童豆,眼睛裡噴得出火。童豆見了心裡直發毛,問龍吟:“繩子可能綁不住老家夥,乾脆送上西天得了!”
龍吟說:“我還有用,先留著吧。他要是再胡來,我先把他女兒宰了!”
龍吟逼視著羋承中。
羋承中的牙咬得咯咯響,“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龍吟從護臂裡抽出一根三寸長的銀針,狠狠扎進羋承中的後頸窩裡。羋承中的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星轉鬥移四人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躬身感謝龍吟的救命之恩。
龍吟說:“你們是被歐亞打昏的。他們也許還躲在車廂裡,你們好好搜一搜。他們會隱形,你們手上要拿把刀,到處砍一遍,然後守在門口。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星轉鬥移一聽頭皮都麻了,趕緊拔出匕首,在車廂裡又剌又剁。棕皮車廂裡搜過一遍,沒有任何發現。又搜藍皮車,同樣沒有發現。
龍吟和童豆都從車上下來。
童豆說:“老板,他們是不是前邊跑了,我們繼續追?”
“放心吧,他們跑不出去的!”
龍吟觀察前後兩輛車,俯下身子察看車底。底盤很低,根本藏不住一個人。最後,龍吟把目光停在了車頂上,臉上陰笑著,下命令說:“所有人立即上車,把車窗關好,守住門窗!”
很快,車下只剩下龍吟一個人。他一手拿著把鋒利的大砍刀,一手拿著罐噴霧的紅油漆,跳上了棕皮車頂。他的目的很明顯,隱形人如果躲在車廂頂上,只要噴上紅油漆,隱形人必定暴露無疑。
龍吟看著空蕩蕩的車頂,威脅說:“你們還有最後的機會。只要你們自動站出來,我保證你們不死。要是頑固到底,別怪我手中的大刀無情!給你們十秒鍾考慮。”
十、九、八……
“哎呀!”車廂裡羋承中突然大叫起來。
怎麽,這毒針對他沒有作用?龍吟慌忙從車頂上跳下來,回到車廂內。
“怎麽了?”
羋承中滿嘴吐著白沫,腦袋在頸脖子上轉來轉去,一疊聲哎呀哎呀叫著。
龍吟又問了一遍。羋承中含糊地說脖子好痛。
“痛什麽痛?”龍吟氣極了,一巴掌打在羋承中的臉上。
龍吟順手把旁邊木鬥的衣襟撕下一條,塞進了羋承中的嘴巴。龍吟發現自己上了當。銀針曾多次使用,扎進肉裡很快就昏過去,並沒有人喊痛的。
龍吟重又回到車頂。車上空蕩蕩的與剛才沒有什麽兩樣。他對著虛無惡狠狠地問:“你們想好了沒有,再不現身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過了片刻,車上還是毫無聲響。龍吟一手舉著刀,一手拿著油漆罐,滋起漆來。空氣裡立刻彌漫起霧蒙蒙紅漆的微粒。微粒慢慢沉降在車頂上,染上了薄薄的一片紅色。龍吟從車後部慢慢噴到前面,霧珠沒有受到任何阻擋,飄散在空中,然後慢慢落在車頂上。龍吟回過頭,看到車頂上,留下了一行新鮮的紅色腳印。
龍吟凝視著腳印,那是自己剛才走過時留下的,沒有隱形人留下的痕跡。他有點失望,垂下了手中的砍刀。這三個人躲到哪裡去了?都怪那老家夥的叫聲,讓他們有了充分的時間做準備。
龍吟凝神用意念探測著周圍的一切。他的感應能力,好像突然消失了,根本沒有一點回應。他有點不明白,這幾個原本兩根手指都捏得死的人,怎麽突然能跟自己玩起躲藏貓貓來了?
龍吟飛身跳向藍皮車。棕皮車與藍皮車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十丈。龍吟的腿與他的手一樣,都像彈簧一樣,有著巨大的彈力。他一陣風似的跳過十丈,輕飄飄落在藍皮車上。龍吟雖然不相信歐亞他們能跳到藍皮車上,但還是決定不給他們留下任何機會。只要保證他們三個不隨著自己的車子溜出屏障,他們就死定了。他們將永遠留在這片荒無人煙的世界裡。
藍皮車頂上看起來也是空空蕩蕩的。龍吟仍然謹慎地舉起刀,小心翼翼地對著前面噴射著紅漆。漆珠落在車頂上,印出了他的一行腳印。
沒有其他腳印,證明他們沒有躲在藍車頂上!龍吟放下心來,他們一定是被逼得下了車。
“開車,回去!”龍吟站在車頂上,大聲下著命令。
兩輛軌道車聯結到一起,然後由藍皮車做牽引,隆隆地往回開,速度越來越快。
龍吟守在車頂上,防備歐亞他們突然又跳到車頂上來。他相信歐亞能跳上車,其他兩個跳得跳不上,還有得一說。歐亞總不會丟下兩個同伴自己跑吧?即使是這樣,龍吟也決不給歐亞留下機會。他轉身往後走,一手舉著刀,防備歐亞突然偷襲,一手舉起油漆罐噴漆。風呼呼地急吹,油漆剛出噴口,就被狂風吹散了,瞬間刮過兩部車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龍吟冒著被狂風刮下車頂的危險,仍舊頑固的一邊噴漆,一邊舉刀在虛空裡劈殺。
龍吟一路劈殺,眼看又來到棕皮車尾部。回看空蕩蕩的車頂,還是一無所獲。他們躲哪裡去了呢?龍吟苦苦的思索著。車廂內到處是人,歐亞他們進不去。車廂外到處光溜溜的,沒有攀附的著力點。車子底部不但空間狹小藏不住人,而且很是危險。就算時香身材嬌小,藏得下身,但一路顛簸,她也沒有這個耐力堅持得下來。
龍吟的眼光再一次落在自己留下的一行腳印上。他發現自己的腳印有了一點變化。腳印有些變大了,本是清晰的腳印,有些變模糊了。
龍吟大吃一驚。這麽說他們三個還都在車上,難以想像他們是如何避開紅漆的噴灑,又如何躲開了大刀的劈砍!車頂上犀利的勁風吹得他站不住腳。龍吟慌亂起來。對著看不見的敵人,他又是一頓亂劈亂砍。
眼看出口就在前面。
龍吟狂叫:“停車!”
尖利的刹車聲響成了一片。輪箍被刹車瓦緊緊抱住,擦著鋼軌頂端滑行,發出了揪心剌耳的聲響。
軌道車停住了。車內不少人摔倒在地。
龍吟跳下車子,高喊:“除了司機, 每車留下倆守住車子,其他人立刻下車!”
車上共下來六個人。龍吟命令他們帶著刀爬到車頂上,每人隔一段距離,同時用刀砍殺。這些人都知道歐亞他們的厲害,星轉鬥移還吃過他們不少苦頭。他們心裡害怕,在車頂上胡亂的又掄又砍起來。
砍殺一陣後,不見砍到人。龍吟大聲問車內有沒有情況。童豆與高俊奇均報告沒有情況。
“開車!”龍吟大聲命令。
車開動後,龍吟跳上了軌道車。他見留在車頂上的人都已嚇得面無人色,惡狠狠罵道:“一群窩囊廢,怕什麽?繼續劈殺,不要讓他們落到車頂上來!”
車速漸漸加快了。車子隆隆作響,行駛得還比較平穩,車上的人平靜了下來。龍吟卻心急火燎,他到現在也沒有發現歐亞的行蹤。他們是不是被逼下了軌道車?龍吟看著漸漸遠去的線路,毫無他們的身影。
龍吟從車尾慢慢向前走。車頂上留下的腳印已是零亂紛雜,看不出誰是誰的腳印了。不過,歐亞三個人想在這麽多人裡面加塞也不大可能,而且他也躲不開大刀的劈殺。
他慢慢走到車頭位置,已經看到遠方的站台了。龍吟的心漸漸放松下來,再有個一二分鍾,他們就可大功告成了。
突然,龍吟似乎在前方的線路上看到了什麽。他的眼光一下子集中到車前不斷閃過的道床上。平坦光潔的道床上不時有一點汙漬閃過。有些汙漬還帶著紅色。
不好,這是紅漆的顏色。他們跳下車在前面跑了!
“快追!”龍吟歇斯底裡的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