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初見駕駛座上有人,第一個反應是小雪回來了,大為驚喜,等看清楚是時香後失望之外又很是驚奇。
歐亞飛快做著判斷,進飛天泡泡是要授權的。自己沒有授權給時香,那只有小雪授權給時香了。時香和小雪是什麽關系呢?時香能感應到小雪的存在,那小雪也一定了解時香,讓她坐在駕駛座上,難道說時香也能駕駛飛天泡泡和飛輦星光?既然時香進入了飛天泡泡,那我為什麽要把其他三個人留在飛輦星光裡呢?
歐亞打定了主意,對時香說:“你等一下,我去把他們三個接上來!”
“你去吧。”時香臉上露出了一絲內疚,以為是自己沒有把他們帶上來,害得歐亞還得下車去接他們。
歐亞上了飛輦星光,鐵貞驚奇地問:“時香呢,她怎麽沒有上車?”
歐亞自我檢討說:“我沒有交待清楚,讓你們上錯了車。”
一片驚呼:“上錯車了?”
“是,等下你們就知道了。”歐亞沒有做過多解釋。
歐亞先送他們下車,然後站在飛天泡泡的門邊,一個一個把他們拉了進去。
五個人共處在一個飛天泡泡內,並沒顯得擁擠。前方有兩個駕駛座。後面沒有座位。小雪走了後,她睡覺的水晶床也消失了。其他幾個人全站著。歐亞學著小雪的樣子,心裡想著三個座位,手在後面的艙壁上拉出三個座位。歐亞又用同樣的動作,在艙頂上一拉,拉出三個行李廂,裡面竟然還有著氧氣罩和降落傘等救生設備。
歐亞說:“等一下我們要飛到天上去,天氣比較惡劣,萬一碰到危險,這裡是救生設備。現在請大家坐好,系上保險帶。”
歐亞把行李廂重新推回到艙壁裡,走回自己的駕駛座。駕駛台上什麽東西都沒有。沒有方向盤、儀表、操作杆,隻一個斜斜的工作台面。歐亞解下手上的鏡表,嵌在台面右側的一個凹槽裡,手掌在工作台面上一抹,一個顯示屏亮了起來。一些數字跳躍著,歐亞輕輕點擊著顯示屏。一幅平湖市的地圖出現在顯示屏上。霧狀的綠色小點密密麻麻幾乎佔滿了整個屏幕。歐亞慢慢地調整了對比度,小綠點淡化消失,隻留下了一個明亮的綠點,一個閃爍的紅點。歐亞又做了些選擇,屏幕上出現了幾處白斑。閃爍的紅點就處在一處白斑裡。
歐亞向大家解釋道:“剛才出現的綠色霧點,就是一個個鏡表所在的位置。它們組成了我們今天飛行的動力。閃爍的小紅點就是我們這個飛天泡泡的位置。白斑是空間異常區域。我再強調一遍,我利用一切實踐的機會,向大家講授一些課堂知識。你們要抓住一切機會學習。魯少林,看清楚了沒有?”
後排的三個人全站著,眼睛緊緊地盯著前言的屏幕。魯少林看得很仔細,毫不猶疑地回答:“我們在閃爍的紅點裡。”
“紅點在哪裡?”
“在一個白斑裡。”
“說明了什麽?”
“說明我們的這棟房子,是在空間異常區域裡。”
“我們現在的局勢怎麽樣?”
“我們四面受到了白色區域的包圍,我們目前的形勢是異常吃緊。”
歐亞大笑道:“好嘛,這個禁閉還坐得很有價值!”
魯少林不服氣地說:“不就是一下子沒有控制住嘛。”
“嗯?”歐亞鼻子裡哼著,唬起了臉。
魯少林慌了,一個立正,頭哐地一聲重重撞在艙頂上。
“時刻保持警惕,不再犯錯誤!”魯少林背誦起他檢討中的一句話。
大家都輕松地笑起來。隻覺得外面的暴風雨小了許多,心裡的壓力舒緩了下來。
歐亞說:“魯少林理解得不錯。大家從屏幕上都看到了。廢墟處在一塊白斑之中,它的四周還有很多白斑。西邊有兩塊,南面一塊。東邊和北邊沒有看到,我只能簡單地告訴大家,不是沒有,而是觀察的角度不同。我們不但處在罩子中間,而且四面還有第二層屏障,時空學校的位置在西邊第二塊白斑處。我們這一次的任務就是突破屏障,到時空學校去。
“因為暴雨,我們因禍得福,知道罩子沒有頂。飛天泡泡只要升得足夠高,就能衝出包圍圈。飛天泡泡和飛輦星光是兩種交通工具,它們是兩種時空,用特殊的方法,讓它們不可思議地重合在了一起。飛天泡泡是時空泡泡,它靠鏡力來推動。我們的意念就是一種鏡力。小雪是它的駕駛員,她把飛天泡泡叫做快樂點點。”
歐亞想到小雪不在了,突然哽住,說不出話來。
時香伸手拉拉他,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歐亞苦笑笑,說:“我們還是把它叫做飛天泡泡吧。它有不同的時空特性,它藏在飛輦星光裡,龍吟也發現不了。但它只要澎脹一點把飛輦星光遮住,飛輦星光就隱形了。飛輦星光有時候開得飛快,連龍吟最快的白雕車也追不上,那是因為有飛天泡泡帶著飛輦星光在飛。說起來,我這次是第二次駕駛飛天泡泡,但我並沒有成功的經驗。第一次隻駕駛了一小會,要不是小雪幫我,我肯定撞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鐵貞驚叫起來:“你還敢開?”
歐亞笑問:“你敢坐嗎?”
鐵貞一怔,脖子一梗,“我當然敢!”
“你取坐,我自然敢開啊!”歐亞不笑了,真誠地說:“我敢開是一回事,但我的意念力能不能夠推動它,這是另一回事。為了安全,提高保險系數,我請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就是在泡泡飛行的過程中,你們用意念對著飛行的方向推它一把。這個你們能做到嗎?”
何與哉說:“推一把自然可以,但能起作用嗎,作用有多大呢?要是弄擰了方向,那就是幫倒忙了。”
歐亞說:“這怪我沒有說清楚。飛天泡泡的飛行原理,關鍵在於它的飛行動力不是來自化學能量,靠的是我們的意念力,但更主要的是來自地球上千千萬萬的鏡表和由無數的鏡面玻璃組成的鏡場所產生的鏡力。這鏡力有兩種,一是推力,二是引力。在屏幕上顯示綠色時,表示推力,紅色表示引力。當你們實在不清楚意念該如何用力時,為確保安全你們就不要用力。另外,我也會及時告訴你們的。”
第一次坐上飛天泡泡的四個人,內心受到極大的震動。要是平時有人同他們說這些,非把他當神經病不可。他們再也想不到歐亞會擁有如此豐富的知識和經歷。特別是魯少林和時香,歐亞一直對他們神秘兮兮的,想不到今天一下子說了這麽多。歐亞和以前相比,好像變了一個人。他把大家當成了自家人,絕對相信大家。
歐亞雖然相信大家,卻並不清楚後排的三個人有沒有能力幫助他飛行,但他相信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時香一定能幫上他的忙。小雪是不會無緣無故讓時香進入飛天泡泡的,她一定比自己更了解時香。
歐亞對時香說:“做好準備,我們一起把飛天泡泡推離地面,直接升到空中去。”
歐亞回頭對三個激動不安的同伴說:“大家坐好了,要相信自己,加油,我們一定能升到天上去的!”
所有人都坐下來,繃緊了身上的肌肉。歐亞定定神,在屏幕的紅點上輕輕一點,暗暗地給鏡表下達指令:“起,高空!”
飛天泡泡輕微地晃動了一下離開地面。地面上的東西漸漸向下退去,泡泡的擺動幅度加大了。
歐亞喊了聲“停!”歐亞穩住泡泡沒有繼續上升。這是眾人的力量不夠均勻,沒有作用在一個點上。如何把所有的力集中到一點上,和歐亞保持同步?
等泡泡停止擺動,歐亞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他跟大家說:“你們把手都放在我的肩膀上,等下我喊開始,大家一起慢慢用勁,把力傳給我,然後我再把泡泡推離開地面。好,開始!”
歐亞感覺到肩膀上傳過來的力有大有小,有急有緩,四股力從肩膀沿著後頸椎匯集到前額。前額出現了一個六棱體,四股力注入到六棱體裡,六棱體開始閃光。歐亞突然想起來,平湖潭底巨石上的大鑽石就是這個樣子的。歐亞一陣激動,飛天泡泡劇烈地顫抖起來。
歐亞果斷地發出指令,“起!”
飛天泡泡重新升起來,它不再顫抖,直接穿透了屋頂。時香看著堅硬的屋頂對著自己的腦袋壓下來,有一陣嚇得氣都喘不上來。當腦袋生生鑽進屋梁時,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時香偷眼去看歐亞,歐亞全神貫注在顯示屏上,好像對這些一點都沒有在意。看到歐亞熟練的程度,時香禁不住想,他以前難道隻飛過一次?
歐亞感到時香有點心不在焉, 轉臉看了時香一眼,提醒她集中注意力。
時香再不去想歐亞,把注意力集中到身體上,感覺到手指和腳髁上有一種火辣辣的燒灼。她無師自通地把這股熱流沿著經脈匯集到手掌上,連續地注入到歐亞的身上。她的意念隨著熱流前進,來到一塊六面的晶體上,晶體隨著能量不斷地湧入,發出藍色的光來。藍光投入到中心處的一個空腔,與其它顏色的粒子混合後,從一個出口處源源不斷地噴出。飛天泡泡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
外面大雨如注,打在飛天泡泡上沒有丁點水花,突然消失,又突然從腳下穿出去,就像飛針穿透薄紙繼續前進,毫沒受到丁點影響。坐在飛天泡泡裡,三百六十度的視野,什麽都盡收眼底。飛天泡泡鑽入雲層,外面的世界突然之間好像消失了。什麽也看不見,聽不到。一道閃電猛然出現,四周灼亮得成了一片虛無。要不是有特別的防護措施,這些人的眼睛都要給剌瞎了。等大家再次睜開眼睛,飛天泡泡已經鑽出了雲層。頭頂是一片墨藍的天空,數億萬計的星星,點亮了天穹。星星的眼睛似乎都凍僵了,一眨不眨地盯著飛天泡泡,剌骨的寒意浸沏了每個人。
人們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警報突然剌耳的響起來。閃爍的紅光讓每個人的寒毛倒立。
“慢!”歐亞的指令聲從高到低,拖得很長。他迅速地查看屏幕上的數據,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飛天泡泡發出顫栗的沙沙碎裂聲。
魯少林驚呼:“我們撞在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