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2日7時55分。星期二。

　　時香和歐亞一先一後走進教室。教室裡已有不少同學圍著江暉，聽著他說些什麽。見他們倆進來，全轉過身看著他倆，臉色都比較冷淡。

　　時香說:“歐亞已完全痊愈，可以脫拐走路了。我們向他祝福！”

　　時香鼓掌，但響應者廖廖無幾。大家回頭看著江暉。江暉尷尬地拍了幾下手。教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這讓歐亞很不是滋味。他又看了一眼同學，發覺一貫來得早的魯少林竟然還沒到。不要他時，他一直在你眼前晃，要他時，他卻不知躲到那裡去了！

　　直到打預備鈴時，魯少林才匆匆跑進教室。一見歐亞大叫一聲，給全班人都嚇一大跳。

　　“歐亞，你什麽時候進來的，讓我等得好苦！”

　　“我早就來了，走的是後門。”

　　“媽呀，你這不是害人嘛！你為什麽不走前門呀?”

　　“走什麽門你也管?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歐亞沒有什麽好氣，一下子頂回去了。

　　“哎呀，我這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魯少林憤憤不已，“我是看著你走路不方便，等在校門口，好背你進來！”

　　“我什麽時候要你背了?”歐亞兩手一分，拐杖啪啪倒在兩邊，若無其事地邁著穿了石膏靴的腳，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魯少林睜著牛眼，好半天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老師進教室，值日生高喊:“起立！”

　　歐亞仍像昨日上課一樣，坐著沒動。時香推了他一下，“別這樣！”

　　歐亞的腳上像安裝了彈簧，哧地一下竄起來。全班人猛吃一驚。歐亞像沒事人一樣，得意地笑著。

　　歐亞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腳會好得這麽快。心想這也許是媽媽的生肌長骨膏特別靈吧！

　　第一堂課是數學課，單元測驗。

　　時香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就像有根鞭子兜頭抽在他身上。

　　歐亞立即慌了，這也太快了吧，剛說自己要拿第一，測驗就來了，這不是存心要出自己的醜嗎?

　　發卷子時，時香鼓勵他說:“不要慌，慢慢做，能做多少就多少。”

　　歐亞回頭看看江暉。

　　江暉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的樣子。

　　歐亞心內騰地冒出一股火，我就不信了！他立刻進入1230讀書間，這之前他已把父親的書房在個人空間裡改造成了自己的讀書間。這裡堆滿了他以往的課本和練習本。多虧了他母親把這些都收撿起來，沒有當成廢紙給處理了。

　　翻檢著數學課本和練習，歐亞很快就傻眼了。這一個單元他沒有上過一天課，試卷上的題目認得他，他卻不認得它們。

　　歐亞突然想起來，時香給他的學習筆記和他應景做的家庭作業，這不都是很好的參考資料和標準答案嗎?

　　歐亞做完試卷回到課堂上時，卻發現同學們還只是剛剛開始做試卷。歐亞頓時不安起來，這是在作弊。他忙將試卷折起一半，又用手臂擋住一大半，再在草稿紙上用筆亂寫亂劃了一通。

　　還在初中的時候，考試前，歐亞經常準備一些小條子，抓幾個考試題目，事先做好，把答案抄在小條子上。還把一些容易忘掉的公式、年代、分子式什麽的也會抄在一些小條子上，然後分別藏在身上衣服的不同地方。

　　歐亞把事情做得再隱蔽，也有被發現的時候。他被批評，警告也就免不了。

　　歐文傑知道兒子作弊，常常氣得渾身打顫，不顧張風影的攔阻，命令歐亞解開褲帶，光著屁股趴在凳子上。歐文傑恨鐵不成鋼，握著雞毛撣子問一句打一下，打得屁股上留下一條條血印。自上了高中，歐亞考試再不敢作弊，但如今有了鏡表，他作弊又有誰能發現呢?

　　“歐亞，你在做什麽?”不知什麽時候，老師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歐亞猛然一驚，臉脹得通紅，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我在驗算。”

　　數學老師狐疑地把草稿紙拿過去，前後翻了翻，又拿起折起的試卷，朝地上抖抖，看沒有紙條從卷子裡掉出來，再打開試卷檢查起來。

　　老師的臉色精彩起來，先是不相信，後是驚奇，再看看全班同學。

　　同學們大多數在認真答題。有些同學在好奇地打量著老師和歐亞，見老師在看他們，他們連忙低頭假裝在認真考試。

　　老師問:“有哪個同學做完了試卷嗎?”

　　沒有人回答。同學們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江暉、時香幾個學習尖子上。

　　江暉心慌了，說:“我快了！”

　　不久後江暉把卷子交了上去。

　　江暉看看坐在位子上忸怩不安的歐亞，義憤填膺地問:“老師，出什麽事了，是不是?”

　　老師笑笑說:“沒事，沒事！”

　　下課的鈴聲響了，還有些同學還在爭分奪秒寫下最後幾個字。同學們紛紛打聽出了什麽事，最後都把目光轉向了歐亞。

　　黃鶯出來為歐亞解圍，說:“人家這個單元一節課都沒有上過，做不來題目不是很正常的嘛，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散了散了，給人家一點自尊心好不好！”

　　江暉說:“黃鶯說得對，題目比較難，做不來很正常嘛，這比那些夾帶條子舞弊的人要強多了！”

　　歐亞再也忍不住火，怒道:“你話要說清楚，誰作弊了?”

　　江暉把手一攤，說:“我又沒有說你，火什麽?誰作弊誰心裡清楚！”

　　時香說:“大家少說幾句，老師又沒有說某某作弊，只是問大家誰做完了。”

　　大家一聽， 也都記起來，老師只是問有誰做完了試卷，難道歐亞第一個做完了?

　　江暉心中別地一跳，口中酸酸地說:“第一個交卷誰都可以做到，但要全做對就難了。下一節課讓老師把成績公布一下，不就什麽都清楚了嗎?大家散了散了，該乾嗎乾嗎去！”

　　第二節課下課前，數學老師出現在教室門口，跟大家說:“應江班長的要求，我耽擱大家一二分鍾，把上節課的測驗成績公布一下。”

　　大家一致安靜下來。老師拿出一張紙看了下說:“一個個報分數太化時間，我就報幾個主要的吧。全班這一次考得都比較好。最低成績是81分，大部分在90分以上，全班平均95分，滿分只有一個。”

　　“誰，是不是江暉?”有心急的早喊了出來。

　　老師咬了咬嘴唇，好像極不情願地說:“是歐亞！”

　　全班人都愣住了。這個結果太匪夷所思了，連歐亞本人也吃驚得張開嘴巴，半天合不攏。

　　老師把試卷和成績單交給時香，說:“你幫忙發一下。”

　　老師說完匆匆走出教室。

　　時香在成績單上溜了一眼，歐亞的名字高高在上。自己和江暉均為98，並列第二。

　　時香吃驚地看著歐亞，想起課前他信誓旦旦說要拿第一的樣子，當時還以為他在說胡話。這變化實在太大，她實在想不明白。

　　時香還是真誠地對歐亞說:“祝賀你，真的拿第一了。”

　　江暉氣得發抖，要不是老師問那麽一句，最後那道題他是不會犯這麽個低級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