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告別兄妹倆,上了輛出租汽車。
汽車走走停停,費了近兩個小時,司機才指著遠處一幢大樓說:“快到了。”
鏡面光學儀器廠的門面很氣派。寬闊的大門前安裝著錚亮的電動柵欄。高大的拱門上鑲嵌著七個鎦金大字。外面設有門崗,門內還建有傳達室,裡面有三四個穿著製服的的門衛。
不斷有載重卡車和坐著小車子的人進進出出。儀器廠很大,佔地上百畝,四周有圍牆,牆頭上安裝著鐵蒺藜。北面背靠著一座大山。山上怪石嶙峋,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山上有一座小塔,塔頂有一座六角亭,將整個工廠盡收眼底。這裡是高新技術開發區,周圍還有大大小小的公司企業。
歐亞到傳達室登記找金世明廠長。門衛審視著他,問他有沒有預約。他說沒有。門衛說那你回去吧,廠長不會見你的。歐亞說我是總部來的,有事找金廠長,請你通報一下。
門衛見歐亞說得很嚴肅,便將信將疑地打了個電話。門衛放下電話後,笑著請歐亞先坐一下,等會有沈旭秘書來接他。
沈旭秘書直接給他帶進了廠長辦公室。金廠長是個中年男子,已開始發福。他有一雙鷹隼般犀利的小眼睛,直盯得歐亞全身發毛。
歐亞壯著膽迎上去,掏出公司的人事命令,盡量不卑不亢地說:“我來報到,請廠長安排工作。”
金廠長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太響太突然,歐亞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還需要我分配嗎?你這不都已安排好了?”金廠長說完複又盯住歐亞。
歐亞無以適從,不知說什麽才好。
半響,金廠長問:“你是學什麽的?”
“基礎物理。”
“好!”金廠長複又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廠物理學博士都打堆了。不行,你得去改學地質!”
歐亞目瞪口呆,看著金廠長不知下一秒鍾又會說出什麽來。
歐亞壯著膽子問:“廠長,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開什麽玩笑?我知道你多才多藝,記憶超群,精通十國語言。我也知道你學習一門新專業,是三個手指拾田螺,是手到擒來。是開著鼓風機撣桌子,力道太足。好了,閑話不說,你可以走了。三個月以後,你用地質專家的身份再來見我。送客!”
金廠長朝外喊了一聲,在歐亞的肩頭上拍了一掌算是告別。
歐亞是瞠目結舌,一時間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來。他再見多識廣,再多聰明,也不會料想到今天這個局面。他氣憤難忍,又無從發泄。
送他出去的仍是剛開始帶他進門的沈旭秘書。沈旭秘書是個中年人,相貌和藹可親。
他勸解歐亞:“你不要生氣,廠長就是這樣一個刀子嘴豆腐心。其實,金廠長知道你要來,早就安排好了。學習期間的工資比照其他工程技術人員發給,待遇也一樣,只是沒有生產獎。”
歐亞終於發火了:“學習學習,我都學習一二十年了,還要學,就那麽簡單啊?我肯學,也要有人肯教我啊!”
沈旭秘書嘻嘻笑著說:“你不用急,今天晚上十二點會有人來找你聯系。”
歐亞一愣,這個效率也太高了,只是自己雲山霧照的什麽也搞不清楚。
沈旭秘書把歐亞送出廠,說:“就送到這裡了,你自己搭車回去。我們這裡有個規矩,無論誰來,我們都不用車接送。”
歐亞上了一輛出租車,等車開出老遠了才突然想起有件重要事情忘記辦了。
怎麽忘記向金世明借表了?
這都怪剛才給氣昏了,金廠長總共就說了四句話,前後不過二三分鍾。見面的時間也太短了。
歐亞叫著要司機停車,無意識的看了一下表。這一看,他驚呆了,手上的表明顯不是自己的那一塊,而是一塊朝思暮想的鏡表。
鏡表灰灰的顯不出絲毫生氣,黑色的數字懶懶地半天才挪動一下腳步。
從外型上看,就是一塊毫不起眼的電子表,外人根本猜不到它有著神奇的功能。
這一別就是8年3個月外加20天。
等待了這麽久,歐亞終於又看到它了。但細看之下並不是自己原來的那一塊,而是一塊新表。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歐亞又一次回想著與金廠長見面的經過,除了最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外,金廠長根本沒有接觸過他。
直到現在歐亞仍感覺到肩頭上有一股熱辣辣的燒灼感。但手腕上沒有絲毫感覺。
還有,對了,我的歐米茄呢?
歐亞趕緊在自己身上的口袋裡尋找,沒有。他又看看自己隨身帶著的文件袋。文件袋是個白色透明的塑料袋,裡面裝著自己的身份證件自薦書等重要東西,如今就在他手中拿著。
他小心地拎著袋子的一角輕輕掂了一下,感覺在重量上與剛來時有一點差異。
歐亞迅速地打開拉鏈,取出文件。啪地一聲一個小紙包落在他旁邊的空座椅上。迅速打開紙包,裡面正是那塊歐米茄。
這金廠長也真像個高超的魔術師,這手法也太嫻熟巧妙了!他剛才在我肩膀上拍一下,明的是向我告別,真實的目的是要轉移我的注意力。
不過,手法再嫻熟,要在瞬間換下我手腕上的表,把表用紙包好,再塞到我的文件袋裡,根本上不可能。除非我是個死人,沒有半點知覺。
啊,慢一點,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在拍我肩膀的同時,我的時間停止了,他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歐亞頓時冷汗嗖嗖,假如金廠長是個敵人,我是怎麽死的都不可能知道了!
“先生,還走不走了?”司機好奇地看著他,有點不耐煩了。
“啊,走走走。”歐亞感到自己有點失態了,轉而又無比的輕松。
歐亞枕著靠墊,長出了一口氣。這麽多年來壓在心中的一塊石頭,在這一瞬間似乎升華了,變成一股氣體排出了體外。
這後面的事就很好理解了。
沈旭秘書所謂的今晚十二點有人和我聯系,實際上就是在半夜之後正式啟動我這塊鏡表。
胡叔叔已在兌現他的諾言,說不定馬上就可以恢復它的功能,並告訴我鏡表的所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