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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人世界》第九十章 湖底巨鑽
  歐亞下樓匆匆吃完中飯後又回到樓上。

  他拿出上午新買的酷爾表來細細察看。酷爾表與他昨天丟掉的表一模一樣,都是仿照鏡表製作的。歐亞對表初始化操作很是順利,想看看神密的魚歡去了哪,但鏡表啟動之後並無魚歡的信息。對這點歐亞並不太在意。即使他的老鏡表,在許多方面,他都受到限制,何況這是塊尚未使用過的新表。

  歐亞相信,鏡表功能不是對所有用戶都能開放的。鏡表種種神奇功能對使用者都有著嚴格的限制。魚歡明確要求他今晚行動時戴酷爾表,這說明他知道鏡表的用途。鏡表的功能是絕密的,

  胡靜從來沒有對他說起過魚歡這個人,魚歡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歐亞放下對魚歡的疑問,著手今晚行動的準備工作。他想看看昨晚離開平湖公園後都發生了些什麽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嚇了一跳!

  一點多鍾有人打電話到公園管理處的值班室,是老郭接的電話。

  電話裡問:“公園裡有異常情況嗎?”

  老郭回答說“沒有,只是有一個失戀的青年半夜裡在公園裡大聲唱歌。小孫認得他,就是白天落入湖中的那個年青人。”

  電話那頭立刻要老郭把監控錄像傳過去。

  老郭問:“錄像傳到哪裡?”

  電話裡回答:“公安刑偵科。”

  歐亞把鏡面調到刑偵科,但刑偵科裡並沒有人。

  四點多鍾,有倆個公安便衣到了歐亞住宿的旅館,問:“有一個叫歐亞的在這裡住宿嗎?”

  服務員回答:“有,他傍晚已經結帳走了,好像去火車站了。”

  歐亞驚奇不已,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這麽多人怎麽對他那麽關心?轉而又對魚歡的料事如神讚歎不已,他不得不另眼高看矮子了。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歐亞多次碰到魚歡,看來都是他事先計劃好了的。他的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他是如何做到的呢?有一點是可以確定了,不管他是誰,他是在幫助自己,自己沒有任何理由不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歐亞好奇地從紙袋裡拿出水肺,這是一個粉紅色海綿樣的東西,放進嘴裡剛好能塞滿口腔,在心型凹口的兩端還連著兩個柱型的小件,看來是用來塞住兩個鼻眼的。

  再看潛水服,它是一體式的設計,連著泳帽泳衣泳褲,像緞子般的輕軟柔滑,又富有彈性。它是雙層結構。外層灰黑色,像鯉魚的脊背。內層金黃色,有太陽光線般的熱烈耀眼。要不是時間緊迫,歐亞真想立即穿戴上它們到水裡去試一下。

  早早地吃過晚飯,歐亞上了南下的列車,在華燈初上時,他已回到了平湖。

  歐亞下車後沒有隨人流向出站口走,而是逆著車行方向往回走。他沒有帶行李,不慌不忙地走著,像一個飯後散步的本地居民。

  他出奇不意地回到平湖,按理不會有人注意他,但他預防萬一,還是避開走出站口。

  他不久後又回到車站,來到售票廳買了一張路過杭州的快車票,比四點這班直達車要早一小時。

  他心想下水撈表用不到兩個小時,再半個小時趕到車站,根本用不了三個小時,用不著在平湖再苦苦等一個小時。這之後他仍舊繞道從濱江公園進入鳳冠山。

  他下午利用鏡表的功能,對公園裡的各處監控點做了個調查,發現對鳳冠山的監控點不多,只有四個。二個是在山上,正對著望江亭和古樟樹。另二個是在山下,監視著下山的兩條小道,一個在東北角上,一個在東南角上,這兩處同時也從兩個角上監控著平湖的東面。

  歐亞下湖的地點選擇在東南角上這個攝像頭的正下方,這裡是它的盲區。

  算上這兩個,對外湖的監控點達到七個。對內湖的監控除了在九曲橋上內外湖同時監控的三個外,在西北角和西南角上還有兩個。而西南角上這個點正對著賞蓮亭,加上九曲橋上的這個,這一裡一外賞蓮亭裡的一舉一動,在監視器上是一清二楚,纖毫畢現。

  這讓歐亞突然想起,當年他與時香在賞蓮亭中約會時的照片如果用上這些,江暉就不會暴露出醜了。

  直到現在歐亞還沒搞明白,他回到平湖的消息怎麽有那麽多人感興趣,而且對他如此防備,他並沒有做過什麽啊?他對他們是些什麽人都不清楚,他們卻如臨大敵。他更搞不懂的是,他們中間怎麽會有公安人員?這讓他又驚又怕,他又沒觸犯法律!

  歐亞上山以後避開攝像頭,運動到東面下山小道旁的一處綠籬牆下隱伏下來。眼看著時間快到了,歐亞換上了潛水服,把外套藏在了綠籬中。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從濱江公園方向傳來了狗吠聲。

  他看到有幾個黑影順著石階很快爬上山來。

  歐亞心中暗叫不好,想不到他們竟然出動了警犬,很快就會找到他藏身的地方。難道今晚的計劃要泡湯了?

  歐亞實在不心甘,但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把泳帽摘下來塞到潛水衣裡面,又重新穿起外套,把水肺放回到褲袋裡。他緊張地看著已經上山的警犬,只要它帶著人往他這個方向過來,他就即刻翻牆出去。

  警犬上山以後,它昂起頭嗅著空氣似乎失去了方向。它原地轉了幾個圈,把人帶向了望江亭,轉了兩圈後向古樟樹跑去,直接跑過大樟樹下了石階一路向西跑上長長的河堤。

  歐亞松了一口氣,不是跟蹤自己的。

  他重新脫下外套,放進樹籬。將水肺塞進嘴裡,又將泳帽翻出來套在頭上。

  他最後又看了一眼手表,離開隱身的地方向東南角摸去。

  在接近監控點後,他小心地察看了一下周圍動靜,快速地通過環湖路面,竄向一塊豎著的深水區警告牌,貼著湖堤卟哧一聲滑入水中。湖面上漾起一圈細細的波紋。

  歐亞下水之處並不深,水下是塊滑溜溜的石坡,斜斜地直插入湖水中。

  歐亞將兩根柱狀物塞住鼻眼,試著用嘴吸了一下,湖水滋滋地進入口中,水肺鼓脹起來,將嘴巴撐大,但並沒有一滴水進入喉嚨。歐亞又閉緊嘴巴,湖水卟卟地從水肺中排了出去。歐亞並沒有感到吸入空氣的感覺,隻覺得把自身的氣體吐出了口外。

  歐亞接著改變了一下呼吸的方法,先把嘴張開,讓水自行先進入水肺,再用嘴往裡吸入,憋悶的胸腔一下子輕松了,隨後一口廢氣連帶著水肺裡的水一起吐了出去。歐亞又張開口,試著用嘴巴呼吸了幾次,很快掌握了要領,就跟在地面上用鼻子呼吸一樣輕松自如。

  歐亞慢慢地將胸中的空氣排出一半,人順著斜坡向深水滑去。水面上毫無動靜,歐亞似乎與湖水融為了一體。

  當人體的重量與水的浮力一致時,歐亞停止不動了。這時他才擺動起四肢,主動往深處遊去。

  他漸漸感到了湖心對他的吸引力。他不再動作,任憑那股吸力越來越大,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水流颼颼地掠過身體,幾乎沒有一點阻力。

  他伸直的左手,就如火箭上高高的逃逸塔上的天線,接受著外界的信息,引導著前進的方向。

  潛水服發揮了越來越大的作用,本是柔軟的衣服變得堅硬起來,抗拒著外界越來越大的壓力。

  歐亞裸露的臉部受到猛烈的衝擊。強大的摩擦力,燒灼著面部。他用右手掌護住柔軟的眼睛,不想無意中將泳帽邊沿的一層薄膜抹了下來。就像臉前突然多出一層透明的面罩,臉上不再感到水流巨大的衝擊力。

  他不再像第一次落水時那般害怕。

  他看墨綠色的湖水越來越黑。湖面上的燈光像天上的星星眨著眼睛,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漆黑一片,就像落入了巨大的黑洞。

  在無邊的黑暗中,歐亞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時隱時現的光點。像一個螢火蟲越來越清晰明亮。

  砰地一聲響亮,歐亞像扎在了一個大氣囊上,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歐亞看清楚了,那發著綠光的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它渾身透明就像是一塊大水晶玻璃,在它的中間嵌著一塊綠色的寶石。光線就是從寶石上散射出來的。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歐亞看得更清楚,綠寶石由許多六面體的晶石組成。它們在墨黑的湖水裡閃發出迷人的光彩。

  歐亞被寶石吸引,他的手被牢牢吸附在岩石上。手腕處火辣辣地疼痛,表帶緊緊地勒進他的皮肉裡,就好像要把他的腕骨切斷撕裂。歐亞堅持著沒有解下表帶。一旦解開,歐亞擔心又被拋回湖面再次失去鏡表。

  借著寶石散發的光線,歐亞看到巨石上邊還有兩塊表。

  他伸出右手去抓,手中的表突然發出美麗的天藍色光彩。

  手表開始自動計時。

  歐亞清楚地看到表上還有兩根黑色的牛皮表帶,無疑這就是離開了他八年的鏡表!

  心猛烈地跳動起來。

  歐亞小心地想把鏡表拿起來,但它絲毫不動。鏡表被牢牢地吸附在巨石上。

  歐亞再去抓另一塊表,也拿不動,本是灰暗無神的一塊鐵疙瘩在他手中明亮起來,發出了迷人的天藍色光彩。這塊表就是一天前在危急關頭他被迫放棄的,它也開始自動計時。

  在萬賴俱寂的湖底,能清晰的聽到嚓嚓嚓嚓快擺的秒針聲音。

  這聲音讓歐亞一下子緊張起來。在電影電視上歐亞上百次的看到威力巨大的炸彈上這種定時裝置。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許就是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他相信手上的表和腳下有著綠寶石的巨大岩石有著這翻天覆地的能量。

  歐亞很快排除了爆炸的可能。

  他想起魚歡反覆說過的一個小時的時限,可能指的就是這個。

  鏡表被神密的力量鎖住了,解開鎖需要一個小時時間。

  昨晚上他提前離開了賞蓮亭,致使魚歡無功而返。

  魚歡事後並沒有責備他,只是讓他自己再來。

  他是這兩塊表的主人,只有他在場才能夠拿回鏡表!

  如果早知道這樣,昨晚無論如何他都可以再堅持十幾分鍾。

  歐亞一顆因緊張而激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手腕上劇烈的疼痛減輕了。歐亞不再覺得湖水有多麽冰冷剌骨,隻覺得全身暖洋洋的。

  趁著這個空閑時間,歐亞借助手腕上第三隻鏡表的功能,還可以做不少事情。

  他首先想到的是前不久在鳳冠山上出現的那隻狗到底是怎麽回事。

  半小時以前。

  一隻威猛的警犬聞著味兒從濱江花園上了鳳冠山。

  它似乎猶豫起來。

  味道從這裡分了岔,一股向南,一股向西。它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後,向西的味兒似乎更重一點。繞過亭子和樟樹後味道更濃烈了。

  警犬不再猶豫,下山以後在河堤上快速奔跑起來。它跑上了九曲橋,進了賞蓮亭,豎起後腿抬頭狂叫起來。

  跟來的兩個人中,有一個高大精壯的便衣踩上石桌,從瓦楞的縫隙中拿出一團白白的東西,打開看是一頂太陽帽。

  歐亞驚呆了,他認出來這是他昨天戴過的長簷太陽帽。但他並沒有把帽子塞進瓦楞,而且記得他是戴著帽子離開平湖到杭州去的。這次再到平湖,他並沒有戴帽子。

  他認出那個精壯漢子就是高俊奇,他穿著警服。

  這麽說,自己這次來平湖已經驚動了警方,這是哪門子事呢?

  歐亞雖然理直氣壯,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要是落在高俊奇手中,肯定沒有什麽好果子吃,起碼他這次是找不回鏡表了。

  歐亞不由得想起了魚歡。

  他一定知道這事,所以他才不告而別,先回到平湖,為他做了準備。

  剛才引開警犬的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拿到他的帽子。

  魚歡在給他的紙條上寫著“大膽些,不要害怕”就不單純是句鼓勵的話,更有可能是在暗示自己,他會幫助他的。

  綠寶石的光芒在逐漸減弱,鏡表在岩石上似乎有了點松動,可以滑動了。

  當寶石的綠光完全消失以後,原來透明的巨大水晶變成了一塊普通的岩石,上面布滿毛絨絨粘乎乎的生物,散發出一種令人惡心的腐臭味。

  歐亞聯想到魚歡告訴他的傳說,一顆心不禁緊縮起來。

  歐亞咬住牙關堅持著,兩隻手緊緊抓著兩塊表毫不放松。

  不久後,毛絨絨的岩石漸漸遠去消失了,四周是黑森森的粘稠得像玻璃膠似的湖水。

  兩塊鏡表上幽幽的藍色光線也熄滅了。

  歐亞意識到,他已離開湖底,正在慢慢上升。他激動地緊緊抓住兩塊表貼到臉頰上,要不是嘴裡還塞著水肺,他會好好地親吻它們一番。

  失去的鏡表回來了!

  歐亞把兩塊失而復得的表全戴在右手上。

  他原以為牛皮表帶這麽多年肯定是朽爛了,不想仍結實得很,就好像這塊表離開他不過兩三天而已。

  歐亞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劃動起雙臂,蹬夾著雙腿,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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