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歐亞下飛機後直接去了部長辦公室。魯少林與羋蘭兄妹倆也在,見他進來均驚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迎接他。胡部長見人都到齊了,便把三人帶到旁邊的一間小會議室,吩咐秘書關好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胡部長開門見山地說:“你們心裡也許都清楚,酷爾鏡表廠與我們的特殊關系。他們廠的生產技術基本上都是屬於我們的。”
胡部長的目光停在三人的手腕上。歐亞這才發現,他們三人戴的都是同一款式的手表。歐亞大奇,差一點驚呼起來。胡部長用目光止住了他。幾乎是一句一頓的說:“現在,市面上出售的酷爾手表,因為事前大量的廣告宣傳,加上它們簡便實用、美觀,多功能,在市場上引起了轟動。這使一些不法之徒紅了眼,想盡辦法去盜取這方面的技術資料。就在昨天,酷爾鏡表廠的生產技術資料被盜。是出於商業目的,還是其它原因,我們還不得而知。鏡表廠已報案。公安部門非常重視,已立案偵查。酷爾鏡表廠將失竊事件通報給了我們,讓我們評估一下可能帶來的影響。”
胡部長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嚴峻,“我現在代表一號領導,下達如下指令。”
所謂的一號領導,很可能就是胡部長的老丈人,但他多年前就因車禍致殘半身不遂,除了公司的少數老人外,年青人沒有一個見過他。三個人表情嚴肅地同時站起身。
“由羋蘭、魯少林、歐亞三人組成調查評估小組,配合公安行動。務必把這次失竊事件中的黑手和幕後指使人挖出來。搞清楚對我們公司的影響,從而制定應對策略,把可能有的損失降到最小。特指定羋蘭為調查評估小組的組長和公安部門的聯絡員。魯少林擔任保衛和司機工作。歐亞負責情報搜集整理工作。調查評估小組的辦公室就暫時借用七樓科技谘詢部的第五谘詢室。”
胡部長看看三人,問有什麽困難。
羋蘭響亮地回答;“堅決完成任務。”
魯少林挺胸保證沒問題。
歐亞則張張口,不知說什麽好。他沒當過兵,在學校雖然受過幾天軍訓,但還沒有樹立起堅決服從命令的意識。說實在的,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三人出了部長辦公室,立刻激動地把手都都握在了一起。相互看著各自的手表。想不到這手表引發的案件,竟然把他們三個人都連到了一起。歐亞最關心的是他們倆人手上的是不是同他一樣是鏡表。
魯少林得意地舉起手,亮亮腕上的表說:“‘酷爾’,你的呢?”
歐亞高興地說:“新買的。”
魯少林早已搬過他的手,只看了一眼,便大呼:“呀,你的也是酷爾!”
歐亞趕緊看看自己的表,在正中的數字“12”之下,有個閃電狀的商標,商標下面就是“kur”這幾個字母。開始他還以為是外文,卻原來是漢語拚音字母。他不禁發出一絲苦笑。不過他清楚記得,原先是沒有閃電的。他千百次地看過這表,熟悉它的一切,離老遠就能認出它來。他可以肯定,這閃電是剛剛才出現的。這說明什麽,說明了鏡表是可以自動更新換代的。想到這裡,他心底不禁一震,幸好昨天晚上換了表帶,不然烏黑的牛皮表帶就要露馬腳了。酷爾才剛上市,而他早在八年前就有了,並且丟了,再沒有找到。歐亞驚奇地看著魯少林,魯少林也用同樣的表情在看他。羋蘭雖然沒有看他,但從她屏息凝神的表情中,可見她正在密切地關注著自己。
歐亞明白他們疑惑的東西是一致的。要知道酷爾是多功能手表,外面已經盛傳它還包括了通話及短信功能。如果讓大家知道他戴的是塊老表,那他就擺脫不了八年前有利用手表作弊的嫌疑。八年前,歐亞即戴上了胡靜送的表,難保說不與八年後正式推出到市場的酷爾沒有關系。歐亞本人也曾經堅定地相信,是因為自己有救命之恩胡靜才送他表的。當他知道胡靜是他的姑父時,他驕傲的心理優勢當時幾乎是立即崩潰了。現在人們還不知道自己與胡靜的關系,如果知道這層關系,不知他們將會怎樣看待自己。
晚上歐亞通過鏡表直接向胡部長匯報工作。他們有約定,歐亞不能去找胡部長,得通過鏡表交談。
歐亞說出了自己的擔心,並說自己再戴鏡表也許很危險。一旦有人對他的鏡表感興趣,向他下手,輕則丟掉鏡表,重則丟掉性命。
胡部長表示很理解他的擔心。圖紙失竊,不單純是商業機密。對手也不會是幾個小毛賊,很有可能是一個強大的黑勢力。
胡部長說:“鏡表你可以照戴無虞。鏡表已具備定位功能,竊賊不但會自我暴露,而且鏡表對他們毫無用處。鏡表只有戴在你手上才具有神奇的力量,在別人手裡,只是一塊尋常的鏡表而已。”
歐亞大喜,好奇心使他脫口而出:“為什麽?”
胡部長有點不高興:“不要問為什麽,自己慢慢去想。我剛給你表時,也沒有多說什麽,你不是也使用得很好嗎?你只要知道,任何一塊鏡表在你手裡,都能幫助你去克服困難就行了。”
歐亞忍不住還是問道:“哪為什麽還要我去找回八年前的那塊表呢?”
胡部長金屬般的嗓音變得異常凌厲尖刻:“難道你還想從入鏡開始從頭做起嗎?”
歐亞不再糾纏鏡表,問過了一個問題:“我應該如何展開調查工作呢?”
“你應該完全服從羋蘭的安排,聽從她的調度。凡是從公開渠道獲知的情報,你可以當眾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議。私底下要迅速查清偷竊情報的人及背後的指使人是誰,目的是什麽,單獨向我匯報。”
歐亞有點不解,他們這個三人小組,不就是這個任務嗎,由羋蘭匯報就行了,還要我單獨匯報什麽?
胡部長爽朗地笑起來,問:“你們三人從小在一起,你了解羋蘭是什麽人嗎?”
“她不是魯少林同母異父的妹妹,公司公關部副部長,這次調查評估小組的組長嗎?”歐亞顯得驚愕不已。
胡部長收住笑,轉而嚴肅地說:“她還有另一個身份,是公安部派駐我公司的安全督導員,以防我公司可能做出泄露國家機密的商貿來往。”
“啊!”歐亞呆立良久,不知說什麽好。
“羋蘭只知道我公司一些尖端的科學實驗,但對鏡表的事知之甚少。在這次失竊事件中,她對鏡表了解的程度,你可以隨時向我匯報。”
“噢!”一絲驚慌掠過歐亞的眉宇。胡部長鷹隼般的眼睛立刻從顯視屏上捕捉到這個細節。
“你放心,我們這項開發實驗工作還在進行當中。在任務未完成之前,為防止不必要的干擾,影響實驗進度,我們要嚴守機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點信息。包括自己的父母、妻子、朋友!”
“我一定保守機密,決不泄露半點。”
“這個你已有了教訓,我相信你。噢,對了,我順便告訴你一下,你對鏡表的使用權限已從普通瀏覽連跳二級到中等四級。這是你平湖之行的意外收獲。鏡表是根據你的能力自動調整的,連我們也不能隨意去調整。這個本來不用我告訴你,告訴你是因為級別越高風險越大,你能用小級別辦到的事就不要使用高級別。這次調查你要配合羋蘭盡快破案,並單獨向我匯報。”
“胡部長,有一個問題,我是否能問一下?”
“看什麽問題。”
“鏡表的功能實在是太強大了,在大學期間我翻閱了所有能找得到的資料,並做了許多大膽的猜想,始終不得其解。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把鏡表交給我,對我有什麽期望嗎?”
胡部長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這個,以後你會明白的。”
“為什麽?”
“還不到時候。”
科技谘詢部在七樓,在這裡掛職的大多是一些有名望的專家學者,沒有事先約定,平時他們很難得到這裡來走動。整個七樓顯得相當的安靜。歐亞被被分配在這裡上班,辦公室就在五號谘詢室。歐亞原以為是一個閑職。不想上班第一天就實實在在有事可忙了。
羋蘭把一張打印著“調查評估小組”的紙條貼在門板上,走進五號谘詢室,看到歐亞坐在位子上發呆,便問:“歐亞,你以前的工作交結了沒有?”
“我沒有什麽好交結的。”
“那好,我們現在就走。”
“走吧。”歐亞站起身,拍拍屁股,扯扯衣襟,輕松地笑著,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羋蘭,似乎才認識她似的。
“你就這樣走,什麽都不準備?”羋蘭瞪著眼睛,有點不解。
“準備什麽?”
“攝影機或照相機呀、紙呀、筆呀,你不要做個記錄啊?”
“公安人員不都已經去了嗎?”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羋蘭說得非常堅決, 好像她與公安沒有一點關系似的。歐亞心中發笑,臉上可沒敢露出來。他剛舉起左手亮出他那塊表,想說:“這不都有了嗎,還準備什麽?”忽然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一塊市面上出售給普通用戶的鏡表,提供了哪些功能,他沒有了解過。如果它們不帶錄音、錄象等功能,而他的表帶了那麽多功能,這說明什麽?歐亞立即裝出一個無所謂的樣子,揮揮手,點著自己的額頭說:“都在這裝著呢。”然後慢慢去櫃子裡拿出一架4D相機和一台生物電腦,塞進一個牛皮公文包說:“走吧!”
魯少林早在外邊等得不耐煩了,發牢騷說:“幹什麽呢,像個老婆子似的叨咕個沒完!”
羋蘭厲聲喝斥道:“魯少林,注意你的態度,你在跟誰說話?”
魯少林一伸舌頭,裝個怪相,一個打挺,腰板筆直,舉手行禮:“是,組長。一切妥當,可以出發!”
羋蘭一揮手,忍不住想笑。她轉身讓歐亞先上。歐亞也不推讓,習慣地走向前座,略一猶豫,卻上了後座。羋蘭笑笑,上了前座。車開動後,魯少林忍不住奚落歐亞:“首長大人,將何往之?”
經魯少林這麽陰陽怪氣一說,歐亞立刻回味過來,他應該坐前排。他直到現在,角色都還沒轉變過來。自小他就習慣搶在前排就坐。今天他想著應該有禮貌,讓到後排去坐了,反倒錯了。羋蘭在後視鏡中看到歐亞局促的樣子,不禁笑起來:“私底下我們還是哥們,不講這些。在人面前,可要穩重點啊,不要讓人看輕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