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歐亞來平湖之前,歐文傑就托人買下他老家背後幾戶人家的產權,稍加改造,連成了一片,成了他們新的居室。前面臨街的老屋成了店鋪,目前還空著,沒有租出去。在前後兩幢樓房四周砌了圍牆,修了車庫,大門改在了側邊。歐亞沒有到新房裡居住,而是回到他的老屋內。在老屋大門旁邊掛上了“平湖實業公司聯絡處”的招牌。這下他們又有了新的身份。魯少林家空間狹小,歐亞要他住到自己隔壁的書房內,羋蘭則睡在樓上的客房內。原來的實驗室成了他們臨時的會議室。時香在平湖已沒了家,歐亞要她過來和羋蘭睡一個房間,或者住到後面的新房裡去。時香心裡很不是滋味,沒有答應。江暉覺得來了機會,便邀時香到她家去住,獨住一棟,什麽都現成,連燒飯,打掃衛生什麽都免了,有專人負責。時香也沒有答應,她要租房子住。歐亞再三勸時香搬到家裡住時,江暉卻很快為時香租到了房子。歐亞這個氣啊,又說不出口。
歐亞請時香共進晚餐。吃飯時,時香很少說話。歐亞濤濤不絕,時香默默聽著,臉上毫無表情。歐亞問,你怎麽啦,哪裡不舒服?時香搖搖頭。歐亞說,你再吃一點。時香淡淡地一笑,搖搖頭。歐亞說你看我吃。歐亞連連扒著飯,兩腮幫子鼓鼓的,費力地嚼著,含混不清地學著劉姥姥說,老歐老歐,食量大如牛,吃隻老母豬,不抬頭。時香覺得一陣惡心,轉過頭去不看他。歐亞連連打著飽嗝,無計可施。他把碗一推,抽出一張餐巾紙擦著嘴,歎一口氣說,我們回去吧。歐亞把時香送到租住房門口。時香不開門,她回過頭,看著歐亞也不說話。歐亞讀出了她眼神裡的意思,你送到了,可以回去了。歐亞鐵下心來,說:“我送你進去!”
時香一愣,慢慢打開門,先自進去了。歐亞隨後跟進去,關上門。歐亞拿起熱水瓶想倒杯開水,水瓶是空的。再打開冰箱,也是空空如也。歐亞賭氣拿杯子去接冷水。“你等一下!”時香拿了杷電水壺,擠開歐亞接起冷水來。不一會水開了,熱氣滋滋地直噴。時香為歐亞泡了杯鐵觀音。歐亞呷著茶水,直直地看著時香。時香迎視著歐亞,只是不說話。
歐亞突然叫一聲時香,說:“我想好了,我們結婚吧。”
時香渾身一顫,凝視著歐亞,搖搖頭。
“為什麽?”矜持的歐亞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時香,在她臉上狂吻起來。
時香掙扎著推了幾下。她要的可不是這個,她要的是花前月下的溫情,要的是風花雪月的浪漫,這直筒筒的算什麽?歐亞越抱越緊。時香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你把我弄痛了!”
像一匹全速奔跑的烈馬被勒住了韁繩,歐亞嚇得連忙松開雙手,緊張地問:“不要緊吧?”
時香歎一口氣說:“你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工作剛剛展開,哪有時間去結婚啊?”
歐亞天真地說:“沒關系的,我們結婚不影響工作!”
時香幽怨地嗚咽起來。歐亞慌亂地不知如何去勸慰時香。時香哽咽著說:“前段時間我孤單極了,想找你說說話兒,但就是見不到你的身影。我心裡剛剛平靜下來你又來煩我。”
“我們以後再不分開。”
“做不到的。我們工作剛剛開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哪有時間天天在一起啊?”
歐亞不放心地問:“你不是因為我叫魯少林兄妹住到我家去,才生我氣的?”
時香嗔他一句:“我哪有這麽小氣?”
“那就好。”歐亞說,“以後我會天天給你至少一個電話。等忙完這一陣,我們就結婚好嗎?”
時香沒有回答他行不行,而是將了他一句:“你忙得完嗎?”
歐亞用力點一下頭,向她保證:“我會有辦法的。”
歐亞回到家裡時,時間已經很晚,他看看房間的燈都熄滅了,以為都睡了。小心地打開門,看到客廳側面的牆上還有影像在活動。看到歐亞回來,魯少林把電視關了。客廳裡的大吊燈亮了起來。羋蘭也從臥室裡走了下來。
羋蘭想不到自己也住進了這套從小就羨慕的大房間,心情很是激動。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想到時香不肯搬過來住,肯定是為了自己。你不願和我同睡,這樓裡還有得是房間,哪裡不能睡?樓下的大臥室就不錯,雖然在一樓面臨大街,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可以搬下去睡,把客房讓給你好了。我睡在這裡,是為了工作方便嘛。羋蘭為自己辯解,絲毫沒有要搬出去住的想法。
魯少林責問歐亞:“你把我們晾在這裡是怎麽回事?下一步我們做什麽,總不能天天在外面晃蕩吧?”
歐亞道謙說:“對不起,我有點私事給耽擱了。你們要是還不想睡,就到上面會議室去坐坐。”
說是會議室,也就是一張乒乓球桌,旁邊放幾把椅子,就成了會議桌。等倆人坐定以後,歐亞說:“今天我們雖然都成了董事長,董事,象征我們擁有很大的權力。實際上只是一個閑職,我們不需要幹什麽。一切具體的事都由江暉他們出面去幹。江暉有這個能力帶好他一幫人,我們不必操心。另一方面,我們的擔子其實不輕。我們三個是先頭部隊,是打前站的。平湖實業公司的工作重點已轉到了這裡,以後將陸續有人會來。因此,我們雖然掛了一個閑職,但內心不能閑著。目前我們要配合江暉把通信公司建立起來。以前我們與江暉都有矛盾,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要讓這情緒影響了我們今後的工作。據我所知,江暉的擔子不會是很輕松的。你們想一想,這通信公司一旦成立起來,產品就此推向市場,那些老的通信公司,衛星通信,其它一些國家,會有何想法?所以阻止、干擾、破壞等等是少不了的。”
魯少林高興地大聲喊起來:“我明白了,我們仍是來乾安全保衛工作的!”
羋蘭用力捅了哥哥一把,指指窗外。魯少林伸出舌頭,縮頭扛肩住了嘴。
歐亞微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鏡表發給魯少林兄妹。“你們不用奇怪,這兩塊鏡表,和你們手上戴的鏡表,表面上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功能已經變了。這就是下一代即將推出的鏡表。它不但可以通話、通信、還是一台小型定位儀,微型電腦。”
魯少林舉起手,又有話要說。歐亞點頭同意。魯少林迫不及待地問:“這麽說,在學校裡你就使用上了?”
歐亞搖頭否認,一語雙關地說:“那時候要能如此通信就好了。”
魯少林問:“我們可以當眾使用?”
“現在還不行,江暉添加的輔助功能已經全部拆除了。我們之間可以通話,但不能當眾使用,一切要等到寰宇通信公司建立起來以後才能公開。”
羋蘭狡黠地夾著眼睛說:“你這麽早就發給我們這個,是要我們也嘗嘗當初你偷偷使用的滋味嗎?”
歐亞笑著反問:“當初我使用什麽了?哪有什麽滋味啊?”他心裡有點無奈,直到現在她還糾纏在這個上面有益處嗎?
羋蘭想了一下,說:“我有一種緊張害怕,又急著想馬上試試坐立不安的感覺。”
歐亞說;“這好辦,現在你和哥回房裡去,不立即可以試著通話了?”
“真的?”羋蘭是又驚又喜。
“當然是真的。只是你們不可以當眾使用,不然我吊銷你們的使用權!”
“是!”羋蘭樂得像小孩子似的,對著歐亞扮了個鬼臉,張大嘴,吐出了長長的粉紅色的舌頭,“噯!”
“你臊不臊?”歐亞用手指在臉上括了一下。
“才不呢!”羋蘭任性地回了一句,拉起少林上樓,“我們去聊一個晚上,你不許偷聽啊!”
“去吧去吧,我還正有事要匯報呢!”
歐亞隨後也上了樓,在自己的臥室裡,要通了父親的電話:“爸爸,睡了嗎?”
“沒呢,我在書房裡。你在哪裡?”歐文傑的話很清晰地從鏡表裡傳了出來。
“我回到了自己原來的臥室。”
“今天見到趙廠長他們了嗎?”
“見到他們了,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苦。”
“是的,辛苦他們了。你是不是想為他們請命?”
歐亞聽父親如此說,也就不再隱瞞,說:“這個事我等下再講,我先想問個問題。我見到桂爺爺了。我見到一個倉庫裡全是碎玻璃,我背後問他,碎玻璃裡是不是有秘密,他不肯告訴我,要我問你。你能告訴我嗎?”
歐文傑問:“你是怎麽想的?”
歐亞說:“現在玻璃廠存貨積壓了不少,已處在半停產狀態,但仍在用碎玻璃生產銷不出去的特種玻璃,我估計這碎玻璃裡一定有什麽秘密。”
歐文傑說:“你的判斷是對的。這碎玻璃裡確實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是你給過我的那種玻璃粉沫嗎?”
“不全是!”
“還有什麽?”
“是外星人飛船的隕落時燒過的地面!”
“地面?”歐亞雖然有所預料, 但還是感到吃驚,“你是說碎玻璃裡面有烈火燒過的碴土,這碴土就是一種玻璃樣的結晶體,對嗎?”
“不全對,有許多被打磨成了粉沫。”
“怎麽回事?”
“有些被燒結的玻璃體相當堅硬,當時根本無法把它們磨碎。只有把它們打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運了回來。”
“你說的粉沫就是你給我的白色粉沫嗎?”
“不是,是提純加工過的。”
歐亞明白了許多事,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他不知道該不該問,猶疑再三,還是問了出來:“爸爸,還有許多粉沫你藏在了哪裡?”
“是桂耀廷他藏的。”
歐亞不禁擔心起來,“這安全嗎?”
“你爺爺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歐亞又問:“他有鏡面功能嗎?”
歐文傑說:“應該沒有,原始鏡表只有六塊。”
歐亞雖然好奇,見問不出什麽來,便把話題轉到廠裡的生產上來,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認為應該全力生產,才能把這些碎玻璃用完!”
電話那頭,歐文傑哈哈地笑起來,說:“這倒不用急,大部分碎玻璃只是普通玻璃。不過你的建議很好,你想過如何把它們賣出去嗎?”
“我想過,但我還要找人商量商量。”
“那好……”
已經沉寂了很久的老屋,如今又徹夜燈光搖曳,話語如小溪流水,潺潺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