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那邊一直沒有消息。歐亞打電話到保安公司詢問情況，童豆回電話說他不在，有事回北京了。

　　歐亞問:“是不是不想簽供貨協議了?”

　　童豆說:“不不不，我們已經摧過幾次。聽說快批下來了。你們再耐心等一二天吧。”

　　歐亞:“龍老板幾時回來?”

　　童豆:“就在這兩天吧。”

　　江暉那邊也無消息。江暉的電話一直關機，看來也是在有意避著歐亞。歐亞第一個感覺就是江暉遇到麻煩了。

　　自第二次鏡面會議以後，歐亞撤銷了他在寰宇通信公司籌建處的牌子，在星暉購物把整個16樓包租了下來，作為新的辦公地點。歐亞很有信心，對羋蘭說:“不用擔心，一旦協議簽訂下來，這些房間可能還不夠用。”

　　又過了兩天，江暉終於出現了。他慢慢走進歐亞新的辦公室，驚歎道:“你下手真快啊！”

　　歐亞淡淡地笑了笑，“你的速度也不慢，聽說你將18樓到20樓的所有房客全都趕到別的樓層去了?”

　　“我可不想落後於你。”江暉生硬地說，心情似乎很沉重。

　　“你怎麽了，不會告訴我協議沒有通過吧?”

　　江暉哼了一聲，皺皺鼻子，說:“基本上通過了，順利得讓人無法相信！”

　　“怎麽了?”歐亞吃驚地問。

　　江暉環顧著四周說:“我們單獨談談。”

　　歐亞領著江暉進入一間還沒有標志的小房間。

　　“我對星暉購物的股權連百分之三十都不到了！”江暉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種悲愴又無奈何的神情，“股東會決議在百分之四十九的基礎上再減持百分之二十給龍興酒業。”

　　“你不是說你有絕對把握說服其他股東的嗎?”歐亞忍不住刺了下江暉。

　　江暉說:“龍興作為回報，出讓同樣多的股權給江龍。”

　　歐亞問:“你不看好星暉購物樂園嗎?”

　　江暉說:“不是我不看好，而是其他股東擔心。倒是聽說龍吟要求入股星暉樂園，才同意和你合作的。”

　　歐亞:“幾時能正式簽署協議?”

　　江暉:“協議內容有點變動，我們還得商量一下。”

　　“有什麽變動?”

　　“需要你注資進來。”

　　“怎麽注資?”

　　“你要取得控股地位，你就得拿出相應的資產來。”江暉說得吞吞吞吐吐，很沒有底氣。

　　歐亞怒極反笑道:“我的技術值多少錢?”

　　江暉緊張地看著歐亞的反應，猶疑地說:“可以請權威人士評估吧。”

　　雖然江暉沒有說這是誰的主意，但是歐亞料定這少不了龍吟的份。對一項技術做評估，至少先得把此項技術的子醜寅卯說一下，那就不等於把技術公開了嘛?歐亞壓住怒火，問:“那你說說我的會場值多少錢?”

　　江暉立即反問:“你不是說我們開會的會場是要保密的嗎?”

　　歐亞膩歪地一撇嘴，“我相信你一定把展品室的情況向大家說了！”

　　江暉爭辯說:“這個都不說，別人怎麽舍得讓你來投資呢?”

　　歐亞輕松地笑起來，“這麽說吧，你的星暉購物的營業面積假如是兩萬平米，那麽星暉樂園改造完成後，它的營業面積將增加到十萬平米以上，這值多少錢?”

　　江暉一時沉吟不語。這個他不是沒想到過。但龍吟攛掇著他父親和其他股東非要對歐亞的這項鏡面技術做個估價。江暉知道這個根本做不到，歐亞堅決不會答應。江暉想了半天，想到一個主意，他說:“你看這樣行不行，你當著所有大股東的面改造一個房間，讓這個房間的總面積達到原來面積的一倍以上。大家眼見得你有這個能力，合作起來不就很容易了嗎?”

　　“不行！”歐亞一口回絕，他不是做不到，而是想到他如此輕易就答應了他們，以後他們說不定提出更多的無理要求來。他說:“合作建星暉樂園是你提出來的，我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你看，我已經租下了這整層樓。在這層樓裡我可以輕易地再現數十個像沙漠蛇影那樣的遊樂項目來，我又何必要去改造整個星暉購物呢?”

　　江暉一驚，心裡不免疑惑，問道:“16樓你是什麽時候租下來的，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歐亞平靜地說:“16樓的一些商戶，本來就是我們的合作夥伴，現在都轉到我們的名下，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江暉心裡泛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幽幽地說:“你好狡猾，早就計劃好了！”

　　歐亞否認說:“一開始我並沒有這個計劃。只是這些天你一直躲著我不見面，我猜想有麻煩了，這才動用了這裡的關系。”

　　江暉問:“這麽說，你不想和我們簽訂合作協定了?”

　　歐亞:“不，只要你答應那三個條件，我們照簽不誤。”

　　江暉大惑不解，問:“你既然把鏡面世界都辦到星暉樂園來了，還要批什麽土地?”

　　歐亞說:“你沒看到我們的玻璃廠搬遷，地段一直沒有給落實下來嗎?”

　　江暉說:“聽父親告訴我，市裡早把建設用地劃給了你們，是你們不願要！”

　　歐亞:“路遠交通不便不說，那裡還地勢低窪，汛期裡很容易遭到洪水襲擊，我們能要嗎?”

　　江暉一怔，這個情況父親並沒有跟他說起。他想了一下遲疑地問:“聽說期限快到了，再不搬，你想與政府對抗嗎?”

　　歐亞聽出來江暉的話中並無惡意。他沒有像中學時那樣動不動就仗勢欺人，也沒有在眾人面前炫耀他的家庭背景。江暉說的是事實。歐亞的祖輩當年也是這樣被逼得背井離鄉，北上發展。如今難道還想用這一招把自己逼走嗎?歐亞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地回答說:“總有講道理的地方吧?我想好了，再不行，玻璃廠我們也不開了，就在原址上建一個像星暉購物這樣的商城總行吧?到那時，你們的星暉購物能否與我們商城抗衡都是個未知數。你說呢?”

　　江暉聽得心中沁出一絲絲的涼意，歐亞如果真的要建一座商城，憑他的技術手段，自己的星暉購物決不是對手。江暉改用商量的口吻說:“你看這樣行不行，就是在協議中增加一條，你們保證在星暉樂園改造完成後，營業面積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一倍以上。”

　　歐亞痛快地答應了，問:“你們幾時給我們答覆?最好有個期限，三天行不?”

　　江暉為難地說:“三天太緊了。問題是你那個玻璃廠的建設用地。這不是我們說了算，還得找人去通融。聽說你跟龍吟的合同中，也提到了這個條件。你們的供貨合同簽訂了嗎?”

　　“沒有。這些天我們連龍吟的影子都找不到。不知他打的是什麽主意。”歐亞回答說，“這樣吧，除了用地這一塊，其它的條款，你們在三天內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行嗎?”

　　“行。”江暉說。

　　歐亞送江暉出門。在等電梯的時間裡，江暉好奇地打量著平靜的16樓，想像著以後這裡會變得怎麽樣。

　　當天下午，江龍實業集團的董事們接到江暉開會的通知。董事長是江才元，他已不太主事，生意已基本上交給了兒子江暉去打理。

　　在大樓裡，最先進入會議室的是桂日華。他瘦條個，臉色蒼白，年紀近三十。他是桂金火的侄子，他掛名董事，並沒有具體的工作。他經常出入宴會舞廳，沒有節製的夜生活幾乎淘空了他的身子。

　　隨後江暉也來到會議室。桂日華正在訓斥服務員:“烏龍茶是岩茶，你這水溫有一百度嗎?能泡開我這茶葉嗎?”

　　“表哥，你好早啊！”江暉急走幾步，握著表哥的手。

　　桂日華不滿地說:“你們開會總喜歡拖拖拉拉，好像越來得晚就越有身份。身份是什麽，也要有時間觀念是不?”

　　“對對，表哥的時間觀念是最強的，我們要向你學習。”江暉順著表哥說，看看表，驚叫道:“哎呀，我的表怎麽慢了?”

　　桂日華看看江暉的腕表，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進口表，詫異地問:“不慢啊！”過了片刻，他醒悟過來，他拿手指一點江暉的額頭，娘娘腔地說:“你啊，真壞！”

　　桂日華指著江暉的腕表問:“這樣式很別致嘛，哪國產的?”

　　江暉說:“我們廠的試產品，你要喜歡，回頭我送你一塊。”

　　桂日華:“這合適嗎?”

　　江暉說:“試產品嘛，就是送給鑒賞能力強的人試戴的，有什麽意見，反饋給我們以便改正。”

　　“這樣啊！”桂日華不滿足地說:“你多拿一些給我，我認識的老領導比較多，他們見多識廣，鑒賞能力比我強多了。”

　　“那好啊，散會後，我就派人送兩打過去！”江暉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答應了。 www.uukanshu.net

　　桂日華問:“今天的會議內容是什麽，能不能先給我透露一點，讓我也有點準備?”

　　江暉發起牢騷來，“還不是星暉樂園的事，這事如果再拖下去我看有點懸了！”

　　桂日華不解地問:“這是為什麽啊?”

　　江暉說:“你想啊，想讓別人公開技術這可能嗎?”

　　桂日華說:“龍吟不是說，只要求歐亞在我們面前裝修一問房間看看，這很困難嗎?”

　　江暉聽表哥如此說，知道龍吟已經找他做過工作了。江暉對父親的做法越來越不解，他是不是昏頭了，怎麽會讓龍吟參股進來?酷爾鏡表廠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怎麽不吸取教訓呢?慢慢蠶食進來，不定那天就把江龍給吞掉了。但要對表哥說這些經驗教訓是沒有用的。江暉輕歎一聲，換了一種方式說:“唉，要我在一間黑洞洞的小屋裡呆上幾天，看一些枯燥的裝修工作，還不如去看看已經裝修好的房間，這不是更好嗎?”

　　“呀，在哪裡啊?”桂日華立刻來了興趣，“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好啊！”江暉趁熱打鐵，接著說:“你只要戴上我手上的這款表，你就能進入這個房間了！”

　　桂日華急不可待地伸手去擼江暉手中的表，叫道:“快，先給我一塊！”

　　江暉護住手中的表，著急地說:“這塊不行，會後我給你。你要參觀，我還得先跟人聯系一下！”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聲音刺耳地響起來，“哈哈，有什麽好東西，見者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