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守義的問題解決了,毛兆龍問題就比較好解決。沒談幾句,毛兆龍就答應收回辭職信,照常上班。別人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只要自己對得起良心就是了。
時間過得很快,第三天上午,毛守義打電話給歐亞,要歐亞一個人來自己姐夫的店裡,有些事要跟他說。歐亞坐出租車很快在江南大道上找到了毛守義姐夫的“誠慧花鳥館”。花鳥館不算小,營業面積看上去也有三四百個平方。館內各色花鳥爭奇鬥豔,一片花香鳥語令人心曠神怡。在一面牆下,還擺有一溜魚缸,養著不少金魚和熱帶魚。館內有七八個穿著統一服裝的男女青年有忙碌著。這些人裡面不見毛守義的影子。
“先生需要什麽嗎?”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笑容可掬地問歐亞。
“我叫歐亞,你們老板在嗎?”
“啊,歐部長,你好!請跟我來,他們正在裡面等你。”
他們來到店堂的後面,姑娘在一扇關著的房門上敲了幾下,“孫老板,歐部長來了!”
“請進!”
房門立刻打開了,毛守義把歐亞迎進門,又關上房門。
“歐部長,你好!”孫老板握住歐亞的手,做自我介紹:“我叫孫卓成,是毛守義的姐夫。常聽到內弟談起你,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不必客氣!”
孫卓誠有三十來歲,中等個,穿著一身紅色的堂裝。他膚色白淨,人長得秀氣文靜。要是事前不說,根本看不出他是個生意人。
再看屋內,掛滿了長的方的圓的,形式各異的竹籠子。有些相當古樸,還真像經歷了千百年風雨的宮殿用品。歐亞問:“這些鳥籠子都是你做的?”
“是,都是家傳的手藝,讓你見笑了。”孫卓誠謙遜地笑笑,很快把話轉到正題上:“今天上班,守義無意中談起一件事,我覺得很重要,提議他跟你說說。”
毛守義坐在座椅上,就像坐在釘板上,呲牙裂嘴的顯得局促不安。歐亞鼓勵他說:“有什麽你就說吧,不要有心理負擔。”
毛守義說:“我不知道這個情況對你有沒有用。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姐夫的叔伯兄弟孫甲來到店裡,他告訴姐夫,說玻璃廠正在做兩種新產品。”
“等等!”歐亞條打斷毛守義,問:“這個孫甲是不是平板車間的那個工人?”
“是的。”毛守義點點頭,接著說:“孫甲提議表哥做點玻璃生意,盡早與玻璃廠簽訂一份供銷合同,由表哥來包銷這兩種新產品,一定能大賺一筆。”
毛守義停住不說了,看歐亞的反映。歐亞說:“這個提議是很好,但廠裡不會包銷給某個承包商。”
毛守義不置可否,突然轉換了話題,說:“你說我把倉庫裡的玻璃板拿回家是臨時起意。我開始也是這麽想。我並沒有處心積慮要去拿廠裡的東西。但是昨天晚上我才想清楚了,我早就有心去拿廠裡的特種玻璃看看了!”
毛守義說得很平靜。歐亞聽得也很平靜,他心裡已經想到了幾種可能,便問:“你是說,這之前孫甲也有意無意向你提起過廠裡有不少特種玻璃?”
“是的!”話音裡帶著顫音,毛守義感到震驚,難道歐亞早知道了?
“你繼續說,孫甲是如何說的?”
“他說,這種玻璃好稀奇,能發出五顏六色的光來。”
“他看到過嗎?”
“他說曾看到過。”
“吹牛!”歐亞大笑起來,說:“他在挑逗你的好奇心。這下你看到了,有什麽感覺?”
毛守義回想著,說:“什麽顏色也看不到,無色透明,比較沉,很硬。我曾想用玻璃刀切割,但連印跡也沒有留下。後來看到與西餐桌大小差不多,就墊到桌子上了。老爺子竟然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這種感覺你和誰說過沒有?”
“昨天下午,孫甲也問過我,我說就不是塊玻璃,沒什麽感覺。”
“那好,今後你就當這個事沒有發生過,把它忘了吧!”
毛守義說:“我說的這些對你有用嗎?”
歐亞說:“有用,很感謝你相信我!”
毛守義開心地笑起來。孫卓誠問:“孫甲這樣關心玻璃的事,難道他有什麽目的?”
歐亞說:“他也許是閑得無聊,愛傳播小道消息吧!你們對他熟,比我了解。”
毛守義毫無城府地說:“他呀,有張婆婆嘴,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亂說,愛挑是非,唯恐天下不亂。大家都非常討厭他。他還沒有自知之明。”
“噢,這樣啊,有意思。”歐亞這樣說,好像他什麽也不知道,其實他已經做過調查。玻璃失竊第二天,告訴桂耀廷半夜給毛兆龍送飯的人是孫甲。孫甲還把這個事偷偷告訴過祝壙水。祝壙水平時對孫甲相當感冒,對他的話也就毫無反應。直到趙志強告訴祝壙水倉庫失竊的事,祝壙水才緊張起來。晚上孫甲又來告訴祝壙水,說桂耀廷晚上去過毛兆龍的家,兩人談了很久。祝壙水疑心大起,把事情向趙志強做了匯報。祝壙水埋伏在料庫邊上,趙志強實際上也是知道的。為此他還特意叫了幾個工人,隨時做策應。
孫甲是平板車間乙班的窯爐工。失竊那晚他陪工長來領料時看到了毛守義。他把這個情況先告訴桂耀廷,後來又把這件事告訴祝壙水,他分明是想挑起一些事來。要知道毛兆龍可是他表哥的丈人啊,他這樣做,不就想害毛兆龍一家嗎?這是為什麽?
歐亞問孫卓誠:“你平時和孫甲的關系還好嗎?”
孫卓誠說:“他常到我這裡來要這要那,見了女孩子就魂不附體的,我實在有點煩他。”
歐亞問:“這女孩子就是剛才帶我來見你們的服務員嗎?”
“是啊!”孫卓誠張開嘴回答了一聲,半天也沒有把嘴合攏,他實在是太吃驚了。“你怎麽知道的?”
“你這裡,不就是她最漂亮嗎!她叫什麽名字?”
“佔夢韻。”孫卓誠好奇地看看歐亞,又看看毛守義。後者的臉被看得緋紅。
“佔夢韻!好,我記住了。”歐亞順口接了一句,一個疙瘩解開了,他感到無比的輕松。他這個表情,讓另外兩個很是吃驚。他們倆確實不知道,這個孫甲,人品極差。表面上對人嘻嘻哈哈,內心卻極為陰暗。只要有人得罪了他,無論這個人是誰,熟悉的不熟悉的,親的還是疏的,他都要狠狠地報復一下,致人於死命而不顧。不過,孫甲這次讓人匪夷所思的行為,是他個人行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出有外部力量插入,歐亞終於松了口氣。歐亞對孫卓誠說:“你這個表弟,為人心眼確實不怎麽地。以後和他打交道,要多加防備。不過,他這次建議你做點玻璃生意的建議還是不錯的。”
孫卓誠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問:“我要怎麽做?”
歐亞說:“等下玻璃廠的銷售科長我會叫他送一批貨物過來,你直接跟他談就是。這一批貨物是發光的玻璃板,是我送給你的。你把它們裝飾在店裡,做成牆板,天花板,可以取代原來的燈光照明。我再送你一些小巧的夜光鏡,你把它們作為禮物,送給前來買花鳥的顧客。我相信,你的花鳥魚蟲將會供不應求。”
“這太好了,但你不必送,我會按合同價付款的。”
“這一批是我送你的。作為你收留毛守義的謝禮。至於合同價是多少,我不管,你直接和范科長談就是。”
“怎麽要你謝啊,毛守義是我的小舅子,我本來就有義務要幫他的。”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了,但我希望你幫個忙!”歐亞不再堅持說送他,而是要他幫忙。
“幫什麽忙,你說吧,只要我做得到。”孫卓誠說得很誠懇,大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豪氣。
“是這樣的,玻璃廠的新產品即將推向市場。我們要召開新產品發布會,還要組織一些商家做現場推銷。我看你這裡條件不錯,想在你這裡布置一個推銷現場。你願意嗎?”
“我願意!”
“那好。我想把你這間店鋪的大多數背景全部改成發光玻璃。 www.uukanshu.net 還有你牆上的玻璃魚缸也改成發光玻璃做的。你把它們的尺寸能告訴我嗎?我讓他們立即送過來。”
孫卓誠發覺著了歐亞的套,但事到如此地步,也只有由著歐亞的意思辦了。
不久後,銷售科長范求安領著幾個裝卸工人坐著汽車過來。他將一份發貨單交給歐亞說:“我按你的要求,貨配齊送來了。”
發貨單有好幾聯,歐亞翻看了一下,簽了字,撕下一聯交給孫卓誠,其余的全交回給了范求安。范求安指揮裝卸工卸貨。小圓鏡共有四大箱,一千塊。還有大大小小的玻璃板四五十塊。這些玻璃板不久前才切割加工完CD散裝在幾個大塑料筐中。孫卓誠一看就傻眼了,問:“這些玻璃板如何安裝使用?”
歐亞叫住正想回去的范求安,問;“你懂得安裝和使用嗎?”
范求安說:“使用我會,但如何安裝起來,我不懂。使用說明書還在印刷廠加班印刷。是不是要叫謝總過來一下?”
歐亞說:“這倒不必。這些玻璃板不是你切割的嗎?“
范求安說:“不是我。是我拿到浮法車間,請陸主任為我們切割的。陸主任還問我,你會安裝嗎?啊,我想起來了,這壞小子是陰笑著問的,聽我說歐部長會安裝,他才不笑的。”
“是我疏忽了。”歐亞惱火地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向孫卓誠說:“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你先把東西收拾起來,我回去準備一下,再帶人來幫你安裝。”
孫卓誠惶惑地看看毛守義,後者也是一臉疑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