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有人找!”
隨著喊聲一個人進入了辦公室。陳雨抬眼望去,吃了一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尋找了兩三天的花匠童豆!他手中端著一盆黃澄澄嬌豔欲滴的大麗菊,見了人就點頭哈腰打招呼。人們紛紛讚賞著花兒鮮活,誇獎花匠手藝高超。
陳雨從座位上站起身迎了出來。伸手來接花。
童豆沒有將花交給陳雨,聲音宏亮地響遍了整個辦公室:“我們部長說你想要盆花,我挑了盆好的給你送過來。你看擺在什麽地方好?”
陳雨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帶他走到窗台邊,說:“你看先放在這裡怎麽樣?”
“可以。”童豆將花在窗台上擺好,用手拍拍花缽,轉身對陳雨說:“這花嬌嫩,早晚要澆點水,花期比較長的。”
“是是,上次我女朋友來看我,說家裡沒有人氣,我就想弄盆花來哄她開心。你看,麻煩你了。”陳雨說著客氣話,心裡很急,不知怎麽樣把話傳給童豆。
“好事嘛,不麻煩的。”童豆說著,又看了一眼菊花。他退了幾步,點頭哈腰,向大家告辭。
陳雨要送他,他慌忙搖手,轉身快步走了。
陳雨好不容易挨到傍晚下班回家。他把菊花擺在客廳的地上,打量著它。心想:“都什麽時候了,還用這麽老土的聯絡方法!”
陳雨拿來個臉盆,雙腳夾著花盆,雙手握住菊花的根部用力一拔,連花帶土一起拔了出來。一看花盆裡果然有一個小塑料袋。袋中有張紙條。紙條上有一個接頭的時間和地點,其它什麽也沒說。
陳雨看時間還早,便草草地吃了些東西,早早地就在一個立交橋下等著了。時間一分分過去,眼看接頭時間也到了,只聽得橋上一輛輛車子開過,也不見有車子下來。
陳雨所處的橋墩下,剛好沒有燈光照射,顯得黑呼呼的。為什麽選擇在這裡接頭,陳雨不禁有點疑問。他的心吊了起來。好在時間不長,有輛車子沒開燈,也沒什麽聲音,就這麽絲絲地靠了上來。車停了,有幾個人從車上下來。
“是何七嗎?”陳雨也看不清楚是誰,便問了一聲。
“他今日有事,沒來。”是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陳先生,今日不好意思,我們得好好查查才能帶你過去見老板。”
那人一揮手,即有兩個人走上前,在陳雨身上一通亂摸。陳雨氣得渾身打顫,也無法子,任由他們亂摸了一陣。有人用一個黑布套往他頭上一蒙。
陳雨大叫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麽?”
“對不起,這是命令!”
黑暗中,陳雨感覺汽車七拐八繞地開了一陣,但並沒有上橋,好像汽車開回城裡去了。走了一陣,好像又來到了一片荒郊野外,周圍聽不到來來往往的汽車聲,反而聽到幾聲狗吠。最後汽車停下來,他被帶進了一個房間。頭套被摘了下來。
強烈的燈光使陳雨睜不開眼睛。好半天,陳雨才看清楚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舊倉庫,牆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只是為了空出一塊地面,才臨時堆上去的。
陳雨氣憤極了,“這是什麽地方,我要見龍老板!”
為首的那個人,穿著件黑短褂,滿臉橫肉,綠豆小眼,陰毒地笑著:“你不要急,馬上就能見到。”
正說著,龍吟到了。跟隨著他的還有五六個年青人,個個都在二十朗當歲,穿什麽衣服的都有。但都人高馬大,手臂上長著腱子肉。
這時的龍老板已見不到半點斯文人的樣子,全身一套短打裝扮。他見了陳雨,假腥腥地笑著:“啊,陳工,我們又見面了。我很失望啊!”
“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陳雨已氣憤到極點。
“你不要急嘛,你會看到的。”這時的龍吟就像一隻肥貓,並不急著要吃掉老鼠,他還要好好地逗弄陳雨這隻又驚又怕的老鼠。
龍吟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啪”!
“拿來,讓他也好好欣賞一下他自己的傑作!”
一個穿著體恤衫的小夥子,淫笑著,從褲兜裡摸出一迭照片,送到陳雨的手上。
陳雨驚呆了。
他一眼就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自己。還有一個正是朱靜然。
他們****著身體,滾在床上。那三十六樓的房間裡裝著攝像頭,把他與朱靜然在房間發生的一切,全照了下來。
“卑鄙!”陳雨已氣得說不出話來。
“卑鄙?”龍吟陰笑著,“我是怎麽和你說的?最近不要搬進去住,以免被人發現。而你,聽我的話了嗎?”
“就為這個?你把我的尊嚴放到哪裡去了?”
“你還有尊嚴嗎?我問你,你和江暉是不是一夥的?”
龍吟突然變得凶神惡煞,把頭伸到陳雨臉前,似乎要把陳雨一口吞掉。
陳雨猝不及防,慌亂地退了幾步。“我怎麽會和他是一夥的?”
“那麽你說說昨晚上是怎麽回事?”
龍吟一擺手,剛才那個穿體恤衫的小夥,走上前,從另一個褲兜裡又掏出幾張照片。
有三張照片。一張是陳雨裝醉酒的,一張是在樓梯上扒著江暉脖子的,還有一張是在包廂裡神情清醒地說話。
對這幾張照片,陳雨心中早有準備,說話也平靜了許多:“這些又能說明什麽呢?這本來就是用來防人耳目的!”
“我早料到你會這麽說。”龍吟哈哈大笑起來,一隻手又舉起來在空中揮動,“放給他聽聽!”
還是那個體恤衫青年走過來,向陳雨伸過左手。
陳雨見他手腕上戴的表很像酷爾鏡表廠生產的那種。
那青年得意地笑著,學著龍吟的樣,右手在空中一揮,刹那間,倉庫裡寂靜無聲。
體恤在表上按動了幾下,有兩個人的聲音清晰的響起來:
陳雨:“包廂裡裝有錄像探頭嗎?”
江暉:“沒有!”
陳雨:“真的嗎?”
江暉:“不相信你為什麽還要問?”
陳雨:“我講的都是瘋話。哈哈哈哈!”
接著是陳雨獨自踉踉蹌蹌上樓的聲音。
體恤青年向大家解釋:“這是陳雨和江暉在樓梯上的講話錄音。還有兩句是在陳雨車子裡兩人的錄音。大家請聽。”
江暉:“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陳雨:“我不好說,你自己應該明白。”
體恤青年放完錄音,垂下手,又退立到後邊去了。
龍吟陰毒地嘿嘿笑著,問陳雨:“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嗎?”
陳雨聽到錄音,心中震驚。包廂裡有竊聽,自然也可錄像,但在樓梯上,在汽車裡也有竊聽,他感到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擺在面前,你不相信也沒有用。不過這些錄音也不能證明他們互相勾結了,事實也是如此。陳雨並不害怕。
陳雨坦然地回答:“這本來就是上演的一出戲。我是尊照你的指示,去和他說,我不支持他奪權,讓他照自己的方案行動,這有錯嗎?”
龍吟冷笑著,也不著急。他說:“我知道你嘴很硬,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好吧,我讓你看看這個人,不怕你再狡辯。帶上來!”
立即有兩個打手跑了出去。一會兒功夫,四個人押著一個人進來了。這個人比較瘦小,被麻繩五花大綁著。他單穿著一件汗衫,已破成一綹一綹的。 身上臉上到處是一塊塊的血跡和汙漬。
那人見了陳雨後,突然瘋狂地掙扎著,高叫著:“陳先生,快救我!”
陳雨大驚,他並不認得此人,這人為什麽要自己救他?慌忙之中他順口問了一句:“他是誰?”
龍吟得意地笑道:“他叫尹卓,你會不認識他?讓他自己說吧!”
“說!誰叫你跟蹤我們的?”打手們七嘴八舌地么喝著。有人用手臂粗的棍子一下子砸在那人肩膀上。尹卓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
“誰叫你打倒他的?”龍吟大發雷霆,一巴掌扇在打手的臉上,“快,給他澆醒問話!”
一陣忙亂之後,尹卓緩過神來,他有氣無力地對陳雨說:“陳先生,你行行好,救救我,告訴他們,是你叫我來跟蹤龍老板的。”
“你個白癡!”陳雨狠狠地罵道。事到如今,陳雨已經明白,這個叫尹卓的正是江暉千方百計要找的人。不想他為了保護江暉,而誣陷上了自己。怎麽辦,是撇清乾系以求自保,還是承認下來,保他一下?
“還是你呀,你個慫包!”陳雨好像是剛看清楚這個人似的,氣得一巴掌扇在尹卓的臉上,罵道:“還自誇自己功夫如何了得,還沒出手就被人逮住了!”
尹卓一怔,吃驚地望著陳雨,隨即低下頭,不再言聲。
“怎麽回事?”龍吟厲聲責問陳雨。
陳雨垂下頭,低聲辯解說:“我剛請的保鏢,讓他暗中保護我。”
龍吟將煙頭往地上一摔,用腳後跟死命碾踏著,斷然大喝:“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