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帶著朱靜然再一次來到龍吟山莊的售房大廳裡。陳雨讓朱靜然先坐一下,他去找二號導購員。二號不在,有事出去了。陳雨急得團團轉。有個佩帶五號牌的姑娘走過來,笑容可掬地問陳雨:
“先生,有什麽事嗎?”
陳雨指指她胸前的號牌說:“中午二號帶我們去五號樓看過房。現在我女朋友來了也想看看,但二號不在,再等下去你們都要下班了,怎麽辦?你可以幫我找找她嗎?”
“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嗎?”
“那敢情好,謝謝你了。”
“沒關系的。”
五號導購好像認識陳雨似的。她直接就把陳雨倆人帶到了三號樓東座。走進大門,只見電梯間已經上鎖。導購有點不好意思,說:“鑰匙被二號帶走了。我們就到西座看看吧,房型結構都是一樣的。”
陳雨連忙點頭答應。他心裡想著如何找個理由,不要讓朱靜然到36樓,又怕五號見過他,把秘密說穿就壞了。這下正好,“就到西邊去看看,反正都一樣的。”
朱靜然卻不同意,說東邊比西邊好。她東看看西看看,一邊挑剔地找著毛病。五號始終笑著,順著朱靜然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說:“大姐的眼光真準,難怪東座的房子銷得快,如今只剩下一樓、三樓還沒有賣出去。這兩套你們肯定不會要的。如果一定要東邊的,也不要緊,第二期工程也有五棟,我可以幫你們預約登記,如果有什麽優惠活動,我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
“我們總得先看看吧?”
“是是,但我沒有這裡的鑰匙,要不你們明天再來?”
“那你就帶我們先到西頭看看。”朱靜然無奈,隻好跟導購到了西頭。
西座的電梯間沒上鎖。他們先上到18層,然後又來到最高的36層。朱靜然顯得很興奮,對著還沒有裝修的毛坯房比比劃劃,這裡幹什麽,那裡擺什麽,要買些什麽家具,請那裡的家裝公司來設計施工。她儼然已成了這房間的女主人了。
導購一直很含蓄地笑著,也沒有一般導購應有的鼓勵顧客簽下購房合約的煽情。她一直跟在朱靜然的身後,不時回答一些問題。對著亢奮的朱靜然,她抿著嘴忍住笑,有時會偷偷地打量下陳雨。陳雨心中直發毛,生怕導購會揭穿他的秘密。但導購一直沒說一句話。為了這,陳雨心中感謝這位小姐。還忍不住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在龍吟面前表揚表揚這個女孩。
陳雨摧促朱靜然該走了。她興致未盡還想跑到天台上去看看。陳雨指指手表,說導購快下班了。她卻撇撇嘴,做生意嘛,還講什麽上下班。我們拍電影,常常拍到半夜。
陳雨點她的穴:“你晚上不是還要參加一個重要的見面會嗎?”
朱靜然一怔,隨即笑起來,“看我忘性還真大!好哇,不看了,以後我們再來。”
導購員一欠身:“歡迎下次再光臨!”
出了三號樓,朱靜然回頭望了好久,不無留戀地說:“還是東頭比西頭好。”
在汽車裡,朱靜然問:“你朋友做什麽的,他真的能幫助你賺這麽多錢嗎?”
“搞科研的。如搞成功,何止這一點錢。”
“等你掙到錢,黃花菜都涼了。”
“不是正在搞了嗎?”
“我看了,就是三號樓的位置最好,視野開闊,並且離服務區也近。”
陳雨心中暗喜,但仍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太可惜了。”
“你去求求你朋友,讓他在東頭幫你預訂一套。利息錢你以後慢慢還他。憑你的本事,提前預支一點也可以吧!”
陳雨實在有點吃驚,這精明得有點過分了。他把話題岔開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要不,我拚死拚活買房子為什麽?”
“什麽問題?”朱靜然是明知故問。
“要你嫁給我!”
“人都是你的了,你還在意一個儀式?”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
“輿論、習慣,爸爸會罵死我的。他想要一個孫子。”
“不行,即使我結婚了,短期內我也不會要孩子的。”
陳雨沒再說話,朱靜然說得也確實有道理。一個人剛剛起步,不可能把時間全化在小孩子身上的。快到朱靜然她們租住的旅館時,她才終於開口說:“別生氣了,我答應你行不?但有一個條件,你先得買到房子再說。”
陳雨高興起來。不是因為朱靜然幫不幫他生孩子,而是她竟然這麽快就屈服了。朱靜然的條件算什麽,房子他已有了,而且鑰匙都已在口袋裡面,如不是老板告誡過他,不能馬上入住的話,他會立即將鑰匙掏出來顯擺一下。
“你怎麽不說話?”朱靜然焦急了。
陳雨這才回過神來,找話搪塞:“我在想找朋友說說,讓他務必在東座也幫我預訂一套,最好就是頂樓。那裡視野開闊,空氣清爽。”
“啊,那就太好了!”朱靜然也不顧是在汽車裡,歡呼起來。
這時汽車已到達朱靜然下塌的旅館。奔馳小車直接開上旅館的門廳停下來。陳雨跑過去打開車門,攙扶朱靜然下車。朱靜然笑盈盈地邀請陳雨去見見導演和她的姐妹們。朱靜然現在顯得如此高貴典雅,陳雨的內心頓時又自卑萎瑣起來。他說:“不了,那些狗仔隊沒事還找事呢。讓他們抓到點什麽,不定把我們又編排成什麽樣呢?”
“那好,這幾天我們還不會走,有事再聯系。再見!”朱靜然高雅地擺擺手,轉身進了大廳。直到看不見朱靜然的身影,陳雨才開動了汽車回去。
陳雨沒住廠裡的宿舍,而是在外面的靜宛小區租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包括停車位,他一個月的租金差不多就化去了工資的三分之一。另外,每個月還準時給父母寄去生活費。逢年過節還得多寄一點。他的工資每個月都所剩無幾,一年到頭也積蓄不到幾個錢。不要說娶媳婦買房子,就是請朱靜然吃餐飯還得好好劃算一下。
別看他買瓶高檔紅酒,眼皮都不眨一下,要不是心中高興,不定他要為此事心痛好幾天呢。他搬出來住,主要是為了不引起廠裡人注意,行動自由一點。他住在廠裡的家屬區時,雖然租金很便宜,但經常會有人來敲門,聊大天。他實在是煩透了。
那時候他父母也住在他那裡。父母閑逛時認識了一些人,經常請到家裡來玩。陳雨不好說什麽,但心裡憋屈,總會顯在臉上。日子一長父母也感覺到了。鄰居上門的次數也逐漸少了。
父母日感寂寞,堅決要回家鄉。陳雨心中有愧,到外面租住了一套大房子。讓父母住得舒服一點,也許就不想回去了。但父母更是生氣,罵他是個敗家子,更是要走,還要他每個月給家裡寄生活費多少多少。其實呢,想老家的鄉親,這是一個方面。更多的是想讓兒子把房子退掉,他倆回去了,騰出一大塊地方,你一個人不覺得空蕩浪費?
他們提出要多少多少生活費,已經大著膽子往高裡說了。實際上也不過是陳雨工資的零頭。倆老人出於好意,見兒子大手大腳亂化錢,不如他們倆來幫他存錢。兒子萬一有個急難,他們也可以再拿出錢來救救急。再說兒子總歸要娶媳婦,這結婚、生孩子也要化大錢呀。
化了大價錢租了好房子,不但沒留住父母,倒把父母氣走了。這個悔呀,讓陳雨悔青了腸子。但是,陳雨在大房子裡住了一段時間後,感覺舒服多了。 www.uukanshu.net 清淨不少,他可以盡情地在自己的天地裡馳騁,再沒有人來打擾他。他不但沒退掉新租的大房子,還把原來租金便宜得多的房子給退掉了。
這個時候他結識了朱靜然。她剛開始還很喜歡的,但聽說是租的,就開始找別扭了。
回到家裡,陳雨站在父母的照片前顯得有點激動,“爸爸、媽媽,我有一套更大更好的房子了。還有一個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答應嫁給我。不久後,你們就可以抱上日思夜想的孫子了。你倆總該滿意了吧?”
陳雨興奮了一陣後,慢慢平靜下來。他面前還有很重要的任務需要他去完成。他明白自己所從事的工作的性質。也不相信愛瑪量子力學研究所單純只是家學術機關。它的背後也不會只是家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壟斷企業,很可能也有某個國家的身影。但他更願意相信,這只是純粹的學術研究。知識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它不能隻被少數人所擁有,它應該為大多數人服務。
陳雨為自己煮了杯咖啡。他需要好好想想龍吟布置給他的任務了。陳雨心中明白,龍吟說什麽為了掩人耳目,要等山莊全部完工,小區裡住了很多人以後他才能搬進去,這只是一個托詞。他雖然拿到了房間的鑰匙,這不過是一個釣餌,只有完成了眼前的任務,他才能真正把新房拿到手。
龍吟下達的任務有兩項,一是了解歐亞的近況,二是搞跨酷爾鏡表廠。比較之下,他覺得第二個任務還容易一點。第一個任務看起來簡單,實際上你無從下手。你連他的影子都見不著,又怎麽知道他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