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的眼睛被魯少林的強光燈照得發炫,聽見是羋蘭的聲音,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他剛想說話,頭上“啪”地一聲響亮,眼睛裡金星直冒,眼面前一片模糊,很快失去了知覺。羋蘭只見人影一晃,歐亞就撲到地上,不禁大駭,一個箭步竄上前,不想被人一棍打在腳杆上,翻到在地。她還沒有看清人影,就聽得棍子破風聲起,一道黑影照著面門奔來。她就地一滾,木棍劈啪打在地上,翻卷起一團灰塵。一棍打空,木棍改劈為戳。棍法奇快,隻一眨眼,那木棍已戳了十幾下。羋蘭的身形更快,幾個轉身以後一個鷂子翻身,人已站立起來。魯少林見棍子已掃向妹妹的腦袋,閃電般衝過來,用身子擋在羋蘭身前,用粗壯的手臂,硬生生扛住了棍子的打擊。“啪”地一聲,棍子已斷成兩截。魯少林對羋蘭叫道:“快去救歐亞!”
羋蘭轉身對著歐亞消失的方向追過去。遠遠地見歐亞被塞進了一輛黑色小轎車。還不待羋蘭追到跟前,汽車已騰地竄了出去。羋蘭打電話報警,魯少林打跑了兩個歹徒後,追了過來。羋蘭的臉在昏暗的路燈光下陰暗不定,她狠狠地一跺腳,朝魯少林發火道:“都怪你,快開車呀!”
魯少林把手一攤說:“我們哪來的車?”
“歐亞不是有車嗎?”
“我們又沒鑰匙!”
羋蘭急得在原地打著圈,很快冷靜下來,跟魯少林說:“走,我們先到局裡去,再與胡部長聯系一下。”
城裡的警力被調動起來。直到第二天天亮,還沒有發現逃跑的小轎車的蹤跡。歐亞像是被蒸發了。
胡靜、歐文傑、金世明三人很快在六合會場碰面了。大家都沒有在位子上就坐。金世明在會場上轉著圈,歐文傑焦慮滿面,一雙手緊握著不停地顫抖。胡靜則是用掌根不斷敲擊著額頭。看來,一場多年前發生過的悲劇又要重演。胡靜第一個鎮靜下來,要大家坐好。他先把大致情況向兩人介紹了一下。然後大家都沉默不語,似乎說任何話都是多余,氣氛很是壓抑。三個人在開會前,都已做過調查,情況很是不好。情況與歐亞的祖父歐洋失蹤時幾乎相似,而且更是詭異。歐洋在走進星暉購物後離奇失蹤。在鏡面世界裡也找不到他的蹤跡。歐亞在被塞進汽車以後不久,也離奇地消失了。他們在出事前的景美酒巴附近一個停車場找到了這輛小汽車。他們一共是四個人,全部穿著黑色的夜行服。歐亞從景美酒巴出來後,他們就悄悄跟上了。他們身手驕健,趁著魯少林把強光燈熄滅的瞬間衝上前一棍子擊翻歐亞。他們分成兩批,倆人攔截衝上來的羋蘭和魯少林,倆人把歐亞抬上了轎車。轎車開上了大道,詭異的是,小汽車在路上好好地突然消失了。胡靜把這段視頻全錄了下來,反覆觀看。並且從各個方向錄下了這輛轎車消失時的情況。當時路上的車輛很多。黑色轎車的前面是輛大型的灰色冷藏車,轎車也不轉彎,筆直撞了上去。但碰撞並沒發生,小轎車就像直接開進了前面的冷藏車。奇怪的是冷藏車的後車門始終沒有打開過。這以後這輛小車子再也沒有出現過,神秘失蹤了。他們跟蹤冷藏車,車到目的地,車門打開後,裡面拿出來的全是新鮮的豬肉。他們又反覆觀察四個黑衣人。終於得到一條有用的線索。綁架歐亞的四個人,雖然都蒙著臉,但是其中一個在與魯少林打鬥時頭套被掀掉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胡靜很快就認出了他是綁架馮喜根三個人中的一個。這麽說,多年前在平湖作案的人又跟到了BJ對歐亞直接下手了。只是還不知這些人是早就在BJ還是最近才來BJ的。可惜的是這個情況他們還不能向警方透露,他們無法說清有關綁匪視屏的來歷。
最激動,控制不住情緒的人要算歐文傑。畢竟歐亞是他的兒子。很有可能歐老爺子的失蹤也跟他們有關。當初在平湖時得知歐亞帶著方維才要去星暉購物尋找馮喜根,他驚出了一身冷汗,當年老爺子進了星暉購物後再也沒有出來過,如今歐亞再走進去不是去找死嗎?他帶著人匆匆趕去,幸好在星暉購物大門口攔住了歐亞,把他趕回了學校。馮喜根死亡之謎至今未破,想不到事隔多年,厄運降臨到了歐亞的頭上。歐亞有點像他爺爺,膽大,性格剛強,行事高調不知隱忍。在這上面歐文傑與他們的性格絕然相反。他凡事小心謹慎。老爺子出事後,在公開場合沒有人看到過他戴表。也正因為這樣,他給人一種膽小怕事的印象,並且安然無事地活到了今天。
歐文傑心中明白,綁架者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衝著這塊表來的。他不將表交給兒子歐亞,一是兒子當時年紀小還經常闖禍,二是他不想看到兒子重走爺爺的路。但是他不把表交給兒子,就能保證兒子安全了。連續兩次歐亞都差一點遇到了滅頂之災,胡靜提出來把自己舅子的表交給歐亞,一是讓他盡快熟悉鏡表的使用,二是在關鍵時還可以幫助他躲避災難。在沒有更好辦法前,歐文傑隻好勉強同意了。想不到鏡表還果真給歐亞帶來了一些積極的變化。但最終還是引起了別人注意,鏡表突然失蹤了。
鏡表的功能是很絕密的,有人卻盯上了,有可能是歪打正著。歐文傑對這也是苦笑不已。歐文傑清楚記得,他父親歐洋原來用的是一塊懷表,後來把懷表改造成體積更小便於攜帶的鏡表。鏡表改裝成功不久,有人譏笑他的表醜陋難看上不得檔次,他不服氣,笑話別人的英納格還沒有他的表走時準。別人自然不服就要當場比試。歐洋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後悔藥都來不及吃。他們把各自的表都交到公證人手上,由他來做證誰的表準。
五天以後,結果出來了。公證人在中午飯前把兩人叫到食堂裡,同事們和就餐人員紛紛圍上來看熱鬧。許多人問公證人誰的表準,公證人笑而不答。他把兩塊表當眾拿出來。兩塊表都放在一個玻璃盒子裡,並上著兩把鎖。鑰匙都在比試人各自的手裡。公證人又拿出一台紅燈牌多波段半導體收音機。公證人打開收音機,讓大家來判斷誰的表準。
音樂停止後,嘀嘀嘀的報時聲音響起來。
大家的眼光紛紛緊盯著兩塊手表。當最後一聲變調的嘀聲響起時,歐洋手表上的時針分針秒針三根指針同時落在12上,而對手的表卻差了好幾秒。歐洋雖然贏了卻一點樂不起來。對手不服氣,說他當時沒有對準表,又硬說歐洋是無線電專家,他的手表上裝有自動對時功能。歐洋的心都煩透了不置一詞,懶得理他。不久後,大家傳開了,都說他的表有自動對時功能。以後又發生了幾件事,接著歐洋就失蹤了。當時歐洋是戴著鏡表的。鏡表自此也失蹤了。很難說他們發現了鏡表什麽,但這次對表事件很有可能成了誘因。
歐文傑問胡靜:“歐亞被綁架時,除了手上江暉的金表外,另外有沒有其它鏡表?”
胡靜說:“我反覆看了這此前歐亞的所有資料,沒有發現他還帶了其它表。不過他即使身上還有其它的鏡表也沒有用。要是普通綁匪,他們的目的有可能是那塊價格不菲的金表和贖金。但這次的綁匪是這幫熟客,他們的目的就是奔著鏡表去的。因此他們除了這塊金表外,他們還會搜身尋找其它鏡表的。”
胡靜問金世明:“你那個鏡表識別器研究得怎麽樣了?”
金世明說:“快了。我正在想,把它藏在身上什麽部位好,要不容易發現,又不影響使用。”
胡靜點頭說:“雖然已是亡羊補牢,但還是必須盡快搞出來。我相信歐亞這次一定能找到脫險辦法,盡快回來,下一次他就可以使用上新技術了。”
金世明提出了一個新問題:“你們說,這塊老薑是不是已經掌握了鏡表的某些使用方法?”
胡靜與歐文傑均是一愣,面面相覷。老薑是綁架歐洋那夥人的代號。歐洋失蹤時是戴著鏡表的,這塊鏡表自然也是落入了老薑的手中。這麽多年老薑是否破解了鏡表的秘密呢?
胡靜問:“你怎麽有這種想法?”
金世明說:“我在想冷藏車只是他們的一個障眼法,就像我們進入六合會場。如果外面有人看到我們撞牆而入,就像我們看著小轎車撞上冷藏車,在我們身上產生了幾種不同的感覺。一,感覺那是一種自殺行為;二,顯得很驚訝,小轎車怎麽突然不見了;三,感覺小轎車就像我們一樣進入了某個密室!而想進入密室,他必須佩戴鏡表,還得知道鏡表的使用方法。”
胡靜問歐文傑:“老歐,你說呢?”
歐文傑緩緩搖頭,說:“不會!鏡表現在雖然很多,但真正具有鏡面能力的人不多, 只有六個。這種身份的確認和取消很是複雜。大致有這麽幾條:船員本身取消,船員自然死亡,船長授權,船員互證,船員的後裔自動接班。還有一條,很是奇怪,就是感應確認。上一次歐亞回平湖找原先丟失的鏡表,就是一種身份確認。因此劫匪想通過強力奪取是沒有用的。”
金世明表情嚴峻起來,說:“那問題就更大了,他們不但可能破解了鏡表秘密,還有可能得到鏡面能力的確認!”
胡靜不高興地說:“你不要危言聳聽!”
歐文傑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金世明的意思,說:“你是說,他們抓走歐亞,是要歐亞去認證老薑手中鏡表的鏡面能力嗎?”
金世明說:“是的。根據你說的幾個條件,歐洋的鏡面能力可能已經失去,歐亞不但可以去認證這塊鏡表的能力,而且他本身也可能失去鏡面能力。這樣,老薑有可能在差不多的時間裡,先後獲得兩塊功能鏡表!”
胡靜的臉變得煞白,問歐文傑:“這麽會變得這樣?”
歐文傑強打起精神,擠出一絲笑容說:“這只是一種最壞的可能。不要說歐亞不會屈服於他們的淫威,就是老薑也不可能得到這麽多有關鏡表的極端機密!”
金世明卻毫不留情地往血淋淋的傷口裡灑了一把鹽:“假如老薑本人就是失事船員們的後裔呢?”
就像一顆重磅炸彈落地爆炸,把胡靜和歐文傑震得目瞪口呆。他們不願相信的事,卻是完全有可能存在。小轎車莫明其妙的消失,對三個人的心理打擊,確實是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