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突然躥上桌子,大吼一聲:“老子今天死定了!”之後,就縱身躍下,腦袋撞向地面。
牛頭本以為他會放棄自殺的念頭,坐下來跟自己好好談談。哪知道,不休這孫子是王八吞秤砣,還是抹了砒霜那種,鐵了心的要死!
牛頭嚇得魂魄亂飛,不休要是真死了,他也就該倒霉了。
閻君已經同意吸收羅軒,也就是不休和尚,作為“空間特遣隊”的成員,負責搜捕世界上的“輪回錯亂者”,而羅軒的推薦人,就是牛頭。
他向閻君打了包票,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會讓羅軒(不休)心甘情願的作為地府的編外人員為地府效力。
若是這個時候,不休因為他的“語言刺激”而掛掉了…
牛頭打了一個冷戰,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打入畜生道,淪為耕牛的悲慘結局。
“救人就是救自己!”牛頭的心中,一個聲音高喊著。
眨眼之間,不休的腦袋就要撞到地面。牛頭一跺腳,這地面向下凹下去十幾米,他一晃身,便出現在不休的身後,從後背抱住他,再一閃身回到地面。
不休閉著眼睛從桌子上躍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急速下墜,好一會都沒撞到地面。
突然,他感覺被人凌空抱住,身體停在半空。
不休睜開眼,一雙碩大的牛蹄子映入眼簾。這時候,他的心才放回肚子裡,心中得意:哼,看來老子這次賭對了!
牛頭穩住身體,低頭向下看去,正看到不休仰臉看著自己,笑的很是得意。
老牛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從鼻子裡噴出兩股氣浪。牛頭兩蹄一撒,把不休扔到了地上。
“哎呦!”
不休大頭向下,結結實實的摔到地面上:“我說牛大哥,你是要救我,還是要殺我啊!”
牛頭抬起蹄子,憤憤的說:“救你?我恨不得一蹄子踹死你!”
不休知道他是在嚇唬自己,揉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把脖子伸向牛頭:“來來來,踢死我,能死在牛哥的蹄下,也不枉兄弟在人間走上一回!”
牛頭拿這個死皮賴臉的和尚實在沒辦法,抬起蹄子在地面上一跺。
再看不休,只有腦袋露在地面外,身體已經和地面融為一體。
不休掙扎了一下,除了腦袋還能動之外,身體像是被封在了水泥桶裡,根本就不聽使喚了。這種感覺讓他有些害怕,仰起臉看著牛頭的兩個大鼻孔,假裝輕松的問道:“牛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啊?兄弟又不是樹苗,就算種在地裡,也結不出好果子啊!”
牛頭說:“你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不給你上道緊箍咒,還不上了天?!告訴你,要麽,你就跟我好好的談,要麽你就這麽活著,沒事澆澆水施施肥,指不定哪天你能長出來,你自己選吧。”
不休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軟能硬,要是再玩下去,真會把自己玩死的!他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說道:”談!必須談!好好談!誰不讓我談我跟誰急!牛大哥,您看能不能把兄弟先放出來啊!我有一肚子屁放不出來,都憋出口臭了,不信你聞聞。”
不休努力的仰頭,向著牛頭哈了幾口氣。
牛頭看著他耍活寶的樣子,哭笑不得,把腳一跺,不休便從地裡解脫出來,回到地面上。
不休伸了伸胳膊,扭了扭腰,踢了踢腿,見恢復如初,立刻拍起了牛頭的馬屁:“牛大哥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什麽時候教兄弟個一招半式的,
也免得被人欺負。” 牛頭說:“教你?沒聽說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嗎?”
不休說:“你看你說的,小弟是那種人嗎?我這是要把牛大哥的一身本事發揚光大,是對牛氏法術的一種繼承和發揚,是開拓人類視野探索未知神秘世界的一種進取精神。”
牛頭知道這小子的本事,趕忙製止他:“嘚嘚嘚,你快打住吧,誰不知道你羅大影帝的口才!別跟我老牛面前秀情商了,行嗎?”
不休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成吧,既然牛大哥都這麽說了,我就把對您的仰慕之情都藏在心裡。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說正經的吧。”
馬面站在桌子後面,兩隻蹄子支撐在桌子上,依然保持著瞠目結舌的姿勢,只不過舌頭伸的更長了。
剛才的劇情變化太快,風雲突變電光火石之間,他都有點跟不上節奏了。
“小馬!小馬!”
馬面被牛頭喚醒,呲溜一下把舌頭吸進嘴裡,回過神來:“牛哥,你叫我?”
牛頭翻了個白眼,心說自己怎麽跟這個活寶搭檔,大聲說道:“別愣著了,趕緊過來,談正事!”
馬面趕忙點頭:“對對,談正事,談正事。”
不休和牛頭馬面席地而坐。
馬面的屁股還沒坐穩,便問不休:“我說羅兄弟,你是真不怕死啊。”
不休說:“誰說的,我特別怕死!”
馬面不解:“那你剛才玩什麽旱地跳水?”
不休嘿嘿一笑:“這不是跟二位哥哥開玩笑嘛,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乎我。”
馬面拉著臉,問道:“你就不怕玩砸了?”
不休雲淡風輕的說:“賭一把唄~再說,我對二位大哥的本事有信心,事實證明我也賭對了。”
“嘖嘖嘖,這勇氣,這膽量,這心機!”馬面稱讚:“羅兄弟,你能成大事!”
不休說:“能不能成大事,那都是以後的事。先說說眼前的事兒吧。”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馬面說:“牛哥,還是你說吧。”
牛頭點點頭,表情嚴肅:“行吧。羅兄弟,是這麽回事….”
不休伸手打斷他,說:“等會,我先問你倆幾件事,說完了再談。”
牛頭馬面瞪著眼看著他。
不休不知道這哥倆是什麽意思,便問:“怎麽了?回答不了?”
牛頭的鼻子裡噴出兩股熱氣,說道:“那你倒是說啊!你不問,我答個屁啊!”
不休陳思了一下,問道:“我媽現在怎麽樣了?”
馬面正聚精會神的等著不休的問題,心想:他會問什麽呢?要是問起地府的投訴電話,我是告訴他呢,還是不告訴他呢?
他正在琢磨的時候,聽到不休的問題,也沒過腦,便說:“放心吧,你媽知道你死了之後,傷心過度,已經失憶了。”
馬面說的輕松自在,不休卻差點被氣死,再次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指著他說:“我媽都失憶了,你還好意思讓我放心?你還是人嗎?!”
牛頭瞪了馬面一眼,心中責怪他:不會說話就別說!你還嫌不夠亂!
馬面自覺口誤,便向牛頭回了一個“sorry”的眼神,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牛頭解釋道:“羅兄弟,聽哥哥說,小馬不是這個意思。你媽過的很好!”
不休根本不相信他們的鬼話,便說:“誰信啊!失憶了還能好的了?迷路了怎麽辦?走丟了怎麽辦?忘了吃飯添衣服怎麽辦?”
牛頭見他情緒激動,趕緊勸解:“你聽我說完啊!是這麽回事,你媽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死了,她難免會思念成疾。小馬失手讓你投錯胎,便想著補救一下。於是,跟孟婆要了點孟婆湯給你媽喝了下去,她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自然就不會傷心了。如今住進了養老院,衣食無憂,生活安逸,有人24小時照顧,每天跟一幫老頭老太太唱歌跳舞,不知道有多快樂,你說,這樣失憶,好不好?”
不休聽了牛頭的解釋,心中釋然:他們說的沒錯,失憶,才是讓人解脫痛苦的最好辦法。
他對馬面說:“謝謝你,馬大哥。”說著,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馬面說:“沒什麽,都是哥哥應該做的。”
牛頭歎了口氣,勸慰道:“羅兄弟,今生你們母子緣分已盡,你也不必自責了。”
不休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第二件,孤兒院的孩子怎麽樣了?”
馬面說:“放心吧,你死了之後….”
不休趕忙製止他,這老馬說話太沒水平,好好的事,被他一省略,都能把人急死:“你別說!讓牛哥說。”
牛頭說:“你死之後,有其他的慈善基金照顧他們,生活和教育水平跟你在的時候一樣。”
不休點點頭,老媽和孩子們沒事,他也就徹底放心了。
他眯著眼睛,聲音低沉而冰冷:“最後一個問題,害我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