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地平線上泛起了魚肚白,從沒有去過羅馬的蓋伊仍是倔強地認為那太陽是從羅馬升起的。
“多麽美麗柔和的光芒啊,可是奧雷烏斯,我的朋友,你再也看不到了。”蓋伊自言自語著,長歎了一口氣,揉著通紅的雙眼,將視線從遙遠的東方地平線拉回,俯視著城牆下的土地。
哥特人,這群貪圖食物與金錢的野獸,不知道他們靈敏的鼻子到底聞到了什麽?能夠讓他們為此躁動,並且戰意高昂!
“咚,咚,咚。”
天色還沒有大亮,就在這霧氣籠罩的時候,蓋伊清楚的看見那片朦朧之中的人頭湧動,他不禁苦笑,笑那哥特人卷土重來的氣勢,苦那搖搖欲墜的城牆。
“這一次哥特人要來得多得多,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支撐住!”
蓋伊的身旁走來一個衣著烏黑肮髒的士兵,他青澀的的臉到是白淨不少,看來在來之前,他稍稍給自己洗漱打扮了一番,也許是想乾乾淨淨地死去吧。
此時正直盛夏,按理來說氣溫不會讓人感到寒冷,可是蓋伊注意到他身旁的這個年輕的士兵,可能是恐懼,他目視著城牆下方,整個身體都顫抖不已。他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嘴唇劇烈地抖動幾乎讓他說不出話來。
城牆下,哥特人的軍陣越來越明顯。
“嗚!!!”
遲來的號角聲這才徐徐響起,但是還好,一切不至於太遲,留給羅馬人的時間足夠應付!
“弓弩手!弓弩手!”
是利托略的聲音,因為守城長官被殺後,整個納爾旁的守軍當中只有利托略,這個第七蓋米納軍團的將軍,才有資格指揮這場防禦戰。他大聲的招呼著,近百人的手持十字弩的弓弩手快速的跑到城牆之上,拉弦搭箭,嚴陣以待。
“快把投石車給準備好!”
利托略又指向那些剛剛征召出來的民兵們,他們身著平民的衣服,完全沒有一點防身的鎧甲,武器也不過是削尖的木棍,雖然不堪一擊,但是再這麽裝備緊缺的情況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他們聽從了命令,趕忙跟著有經驗的器械師來到那些還可以操作的城牆上的投石器上,說是幫助,也無非是給他們打下手,出力氣的活。城門,經過多次的撞擊已經顯得殘破,但是必須要有人來堅守,這個任務就交給了那些臨時征召的民兵了。他們是利托略批準釋放的監獄裡的囚徒,都是有罪之人,利托略希望他們在這場戰役中貢獻出自己的人力,當然得到的就是自由!
“你這個下賤的東西,跑什麽!”
一聲叫罵吸引了蓋伊的注意,他回過頭來俯視城牆下羅列在城門前的方陣。只見一個身著鎧甲的士兵,他在痛打一個衣著破爛的人,那人將盾牌跟長矛丟了一地,就躺在地上任憑那士兵無情地毆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喂,士兵!”
蓋伊在城牆上製止道,那士兵停了手,但是還是踩著那人的胸口,迫使他不能逃跑。抬頭望著蓋伊,目光堅定,給蓋伊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你叫什麽名字?”
蓋伊問道。
“昆圖斯,長官!”
那士兵大概是看到了蓋伊的裝束,那是屬於將軍衛隊的,顯眼的豎馬綜頭飾看來是讓那士兵認出來了。
“他是因為什麽事情,你要這麽教訓他?”
“長官,他想臨陣脫逃,讓我及時製止了!這個家夥留著遲早是影響部隊的士氣,
所以他必須被處死!” 正說著,昆圖斯拔出劍來就要去抓那逃兵的頭髮。
“哥特人!哥特人來啦!”
就在即將處決的時候,城頭上士兵的呼喊聲牽動起每一個人的神經,蓋伊趕忙回頭,只見城外淡淡的雲霧當中衝殺出大批的哥特士兵,他們不再像凱撒時代時的高盧人跟日耳曼人那般不顧一切的衝鋒,而是變得有組織,能夠排著整齊的隊形已經是十分巨大的進步。他們的身後是跟比城牆還要高大的衝城塔,其下的步兵在推動著,緩緩向納爾旁的城牆靠近。
“到了投石器射程!準備發射!”
一聲令下,那些平民們趕忙抱著一塊大石頭放在投石器的發射口中,還有人為其塗上油並且點燃。
“放!”
“咚!”
一發燃著熊熊火焰的飛石猛地飛出,拖著長長的黑煙,落入那飛撲而來的士兵群中,哥特人慘叫著,被掀翻了大片,可是隨後源源不斷的士兵湧了上來。
“弓弩手,放!”
“刷!”
這百十號人手持著十字弩一同發射,但是大多都被哥特人的先鋒部隊那厚重的盾牌阻擋。
十字弩看來還是太過原始,並沒有日後那麽強大的威懾力與殺傷力,更何況人數本來就不多,更是阻擋不了那源源不斷湧來的哥特人。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哥特人都衝到了城下。
“標槍手!標槍手!”
利托略扯著嗓門瘋狂地吼著,幾十個手持著數個標槍的標槍手,這些標槍手都有日耳曼人,倫巴第人,都是雇傭而來的平民,此時的帝國士兵,他們已經很難掌握標槍的投擲,更是因為標槍太過沉重,疲弱的士兵無力負載,所以那輕便的梭鏢替代。蠻族標槍手們匆匆上了城牆,他們是阻擋哥特人的最後一道遠程屏障。
哥特人扛著雲梯,將它架在城牆上。
“快,快去把雲梯推下去!”
一個弓弩手匆忙放下他的十字弩, 一路小跑到雲梯處,手剛剛放倒雲梯上還沒來得及握住。
“嗤!”
那弓弩手應聲倒地,一根長長的木箭貫穿了他毫無防護的頭。
蓋伊小心地探出頭去,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當”得一聲,一根木箭從他頭盔上彈開,嚇得他趕忙縮回頭來。
“弓箭手!哥特人又弓箭手!”
雖說這提醒非常重要,但是敵人都衝到城牆底下了,誰還在乎這個!弓弩手跟標槍手們齊用力,將自己手中的弩矢跟標槍投向下方的哥特人。很多彈藥用盡的則捧起石頭往下砸,越來越多的人中箭倒下,由一些自願者的平民將他們中的幸存者拖下城牆。
“攻城塔!攻城塔!”
聽到那驚呼之時,蓋伊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隻覺得眼前一黑,高大的木製攻城塔如同一座山一般立在蓋伊的眼前。上面一個弓箭手發現了蓋伊,就立即彎弓搭箭瞄準了過來。
蓋伊的心頭一緊,急忙挺盾在頭頂。
“梆!”
那箭不偏不倚地落在蓋伊盾牌上正對他的頭頂處,蓋伊低頭,發現一具標槍手的屍體,那屍體的手頭上還緊攥著一根木製的鐵頭標槍。
蓋伊心中暗喜,連忙向那裡爬去。
“梆!”
又是一聲,那木箭的箭頭都穿透了木盾,就在蓋伊的手臂不足一厘米的距離。蓋伊一咬牙,伸手就去抓那標槍。
“當!”
木箭就落在他的手旁,驚得他乾淨縮手,“好小子!”蓋伊這時在心裡說道:“看來這家夥是不想讓我拿上那標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