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不住安德魯的推搡,我來到了加爾巴的面前。
“跪下!快跪下!”
安德魯小聲對我說著,並且按壓著我迫使我跪在加爾巴的面前。
加爾巴熟練地伸出了他的左手,朝著我,懸在半空中。
“接著啊,接著啊!”
安德魯在一邊催促著,腳也不老實,狠狠地踹我的屁股!
到底還是承受不住暴力的逼迫啊,我忍受這安德魯的腳,因為要臉,堅持著沒有出聲。伸出右手,抓住加爾巴的右手,我靠,還真不是我嫌棄他,他這手因為跟前面的信徒握多了,現在手上全是汗,濕漉漉的,就跟再抓著一條泥鰍,還是溫熱的。
加爾巴輕聲說道:“聽你的同伴說,你因為接觸了多神教徒,而變得不正常了,說說那個多神教徒給你說了什麽?”
“我實在是不記得他說了什麽。”
我跪在地上,實話實說。
加爾巴一聽,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安德魯。
“神父,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正常的,他完全不記得他以前都發生了什麽。”安德魯連忙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加爾巴點著頭,再低下頭來看著我。問我道:“你還知道什麽嗎?或者說在多神教徒詛咒你之後。你都看到了什麽?”
“我?我不屬於這裡!”
我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既然不屬於這裡,那你為什麽會身處此處,與我交談。”
加爾巴不愧是神父,說這話都有一種教會的官腔。
“我的意思是,我的靈魂不屬於這裡?”
“那你來自何處,天堂?還是地獄!”
“都算不上,我來自未來!”
“未來?”加爾巴有點疑惑。
“就是久遠的以後,久遠到超過了戀人發過的千年誓約。”
“是嗎?那你為何來此。”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我隻記得我是在熟睡,醒來之時就在船上,透過水面我才發現原來是換了一副皮囊。”
“熟睡?在千年之後的羅馬?”這話題倒是勾起了加爾巴的興趣,他接著問道:“那你告訴我千年之後的羅馬是怎麽樣的,帝國的榮光就如同太陽的光芒照耀在他臣民們視野所能達到世界的盡頭。我們的帝國是不是仍然這樣強大,繁華,文明?”
這到底是誰在開導誰啊,看著那加爾巴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就好像是我擁有他所渴求知道的答案。
“這個倒是真的沒有。”我的回答確實讓他和安德魯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什麽沒有?”加爾巴緊追不舍。
“馬上就是西帝國失去不列顛的第三十個年頭了不是嗎?”
這一問題倒是讓加爾巴啞口無言。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加爾巴的雙眼接著說道:“何來的強盛?現在是羅馬紀元一千零九十年不是嗎?汪達爾人洗劫羅馬還不滿三十年你就不記得了嗎?你以為帝國把首都定到米蘭就能忘記了這種恥辱嗎?”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怒氣,怒,是因為面對這麽日薄西山的帝國之時,眼前的這個所謂的神父卻還在懷念著百年前已經蒙塵的榮耀,勇,是因為我無法忍受這樣墮落,身處災難之中卻沒有一丁點的恐懼。這何異於蜷縮在荊棘中的猴子,自認為能保護自己的荊棘殊不知自己已經傷痕累累。更何況這荊棘還沒有朝外的毒刺!
我一句接一句的提問,因為聲音越來越大反而讓人感覺到這是在訓斥。
我面前的加爾巴的臉色由紅轉紫,看來我的失態已經挑戰了他的極限! “夠了!”
他咆哮著,一把甩開我的手,他是如此的氣憤,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不顧安德魯的勸阻,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道:“我看你這個賤民,我看那個多神教的雜種沒有詛咒你,而是你受到他的蠱惑回不了頭了!”
說著,他又轉向安德魯,同樣的,雖然安德魯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但是加爾巴絲毫沒有留給他任何一點的情面。只見加爾巴指著我,朝安德魯說道:“這個人我是無法挽救了,他受到蠱惑太深了!趕快帶著他滾出上帝的地方,不要弄髒了這個純潔的地方!”
來自羅馬教會的神父下的命令,把這個善良老實虔誠的信徒嚇壞了。
“該死的,你搞砸了!”
安德魯俯下身小聲對我說著,一把抓住我的一隻胳膊,將我拖著,在這個加爾巴神父的叫罵聲中狼狽的“滾”出了這個聖潔的祈禱室!
“滾!這個人以後都不能在出現在上帝的領域,我是說任何的地方!”
都走出了木門了,隔著門都能聽到這個教會貴族的咆哮。
“盧迦,你都知道你說了什麽嗎!”
安德魯也是氣瘋了, 拉著我走到距離祈禱室不遠的海岸邊上。
“盧迦,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不過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你不是盧迦,告訴我,你是誰!”
安德魯盯著我的眼睛,一本正經。饑餓讓我暴躁不堪,那個鼠目寸光的神父的侮辱更是讓我怒火衝天!我也想著是時候向他坦白了。
“我?誰都不是,只不過是在睡夢中一個霸佔了你朋友的幽靈!”我攤開雙手,向他示意著我很坦誠,我接著說道:“我本來在我家裡生活的很好,想吃什麽美味就有什麽美味,而不是在這裡吃隻放鹽還不去魚腥味的什麽狗屁卷心菜魚湯!來到這個所謂的上帝的純潔的破地方!你相信上帝會來這個鬼地方嗎!還有那個狗屎一樣的什麽加爾巴神父!怎麽了,羅馬教會了不起!馬上快成亡國奴了為什麽還這麽囂張!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
“盧迦?”
安德魯看著我,目光中滿是震驚,沒想到在假盧迦的坦誠過後是他永遠不肯相信的事實,我坦誠出來的事實。
“你的好朋友盧迦,可能已經死了!而我,只是一個可憐到喝涼水都塞牙的可憐人!睡上一覺醒來就是在這個該死的國家,我從昨天醒來開始就在思考該怎麽回去,可是我回不去了!”最後一句話我說得無比的沉重,我怒吼著,一腳踢開腳下的一塊石頭,從腳趾傳來的劇痛讓我腦袋嗡的一聲。這才讓我意識到我穿的是漏腳趾的草鞋!
“疼,疼,疼!”
我抱著腳原地死命的跳著,眼淚都給我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