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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榮譽》第一百六十六章 死裡逃生回祖國
  楊向陽側頭看,草叢恢復了平靜。為以防萬一,不能在原地呆了,楊向陽就摟著東方紅的腰,迅速翻滾到斜坡邊一顆大樹後,再側頭向草叢裡觀察,草叢動了兩下後又恢復了平靜,林子裡也靜悄悄的。楊向陽示意東方紅原地隱蔽,他拔出手槍,起身閃到離草叢很近的一顆樹後,機警地朝四下看看,見無異樣,便爬上樹,朝草叢裡觀察。

  草叢裡橫一豎二散布地躺著三個Y軍,其中一個還未死,身體不時痛苦地扭曲著。

  楊向陽又向北方望了望,跳下樹,回到東方紅身邊。東方紅問:“什麽情況?”楊向陽擦把汗:“裡面躺著三個敵人。就是前面馬蜂窩掉下後,我追擊時忽然不見的那三人,我還害怕他們給我們設伏呢。好了,他們現在全中了蜂毒,兩個死了,一個也快了。”

  東方紅舒口氣:“虛驚一場。”

  楊向陽深情地看著東方紅,開心地笑了:“雖虛驚一場,但讓我更喜歡你了,你剛才真勇敢啊!”

  東方紅撲倒了楊向陽的懷裡:“哪有什麽?不光是你們男人,我們女人一旦愛上一個人,也會為他飛蛾撲火的!”

  楊向陽低頭吻著她的臉頰,東方紅勾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櫻桃般的紅唇。楊向陽微笑著搖搖頭:“這會引爆兩顆炸彈的。”

  東方紅開心地回味著楊向陽剛才抱著她翻滾隱蔽的情景,火辣辣的眼睛盯著他:“我不管,爆就爆吧,天做被,地做床,我就是你的新娘。“

  “我的姑奶奶,這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太危險了。”

  東方紅撅起嘴:“這多浪漫,才夠一輩子回味的。”

  楊向陽推開了東方紅:“女人浪漫起來真可怕,但我們現在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東方紅努力地讓自己的感情冷卻了下來,問:“下一步我們怎麽辦?”

  楊向陽說:“我剛在大樹上觀察了,這裡離邊境線只有五公裡了。這一帶地形、敵情我還熟悉。前面有三個高地,一個是我們‘拔點’時奪取的“狼山”高地,“狼山”高地對面為651高地,有Y軍一個營。651高地右後側,有一個稍低一些的無名高地,駐扎Y軍特工隊。現在,我們還有三道口子要闖過去。一是前面無名高地Y軍特工隊營區,二是敵651高地一側,這兩道卡通過不難,敵特工隊估計就是前面讓我們乾掉的分隊,留下的估計也只有少部分看門的。敵651高地的表面陣地,已被我炮火蕩平,他們現在大部分都鑽在地洞裡,表面陣地也只有值班警戒的。我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通過我‘狼山’高地和敵651高地中間那段300米的開闊地。”

  東方紅說:“我們打槍的不要,悄悄地通過。”

  “如果這樣,當然沒問題了。關鍵是這段開闊地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地雷,有我們布的,也有他們布的,可以說,地雷密布,無從下腳。”

  東方紅看著楊向陽,鼓勵道:“你一向辦法都很多,在老部隊那次演習,靠你的點子,你們喝尿液、吃牙膏都走出了蒸籠一樣的沙漠。這次,我相信你還會有辦法把你的未婚妻帶回祖國的。我們先走,到跟前再說。”

  “好。”楊向陽拉上東方紅,在林子裡與旁邊的小路保持著一定距離,朝北面的邊境線快速地走去

  幾隻黃色的森林鼠在鼠頭的帶領下,鑽出了叢林邊的洞子,機警地四下嗅了嗅,見無異常,出溜到一旁的大樹下,挖土找甲殼蟲做早餐。“呼”地,草叢裡躍出一隻山貓,未等黃鼠反應,它已逮住了兩隻,做它的早餐。正當山貓得意洋洋地口銜兩隻戰利品凱旋時,“唰”一道白光閃過,山貓被一把鋒利的匕首,牢牢地釘在了大樹乾上。

  取下山貓嘴裡半死不活的黃鼠的,是正向北面邊境快速運動的楊向陽。

  “呀,向陽,血絲呼喇的,你要那玩意幹啥?”楊向陽出手動作極快,才反應過來的東方紅問。

  “嗨嗨,山人自有妙用。”楊向陽脫下衣服,拽了一把草扎了袖口,將最大的還瞪著傻眼的黃鼠放進了袖筒。

  “呀,膈應死了,你到底做啥嗎?”東方紅捂著嘴巴鼻子又問。

  “嗨,到時你就明白了。”楊向陽胸有成竹地笑道。

  “好,我看你到時候拿個死鼠能做啥?”東方紅滿心的好奇。

  倆人又上路了

  楊向陽率突擊隊奪回的“狼山”高地,原本是我領土,具有極重要的戰略價值。它居高臨下,對當面之敵構成極大的威脅,對手曾兩次試圖奪回”狼山”高地,但在死傷近兩千余人,而我方隻戰損六、七十人的情況下,他們知趣地放棄了這種努力,將主要兵力回撤至651高地一線,構築新的防禦要點。“狼山”高地上,我軍用上百噸的優質水泥,構築起了抗爆抗燃,可長期使用的掘開和暗挖有機構成的永備防禦工事。

  就在楊向陽和東方紅向“狼山”高地我方一側快速運動時,離他們直線距離不足3公裡的“狼山”高地,深挖後又用鋼筋和水泥澆築起來的觀察哨內,“血狼大隊”尖刀連副連長陸大勇站在高倍高清的軍用望遠鏡三腳架後,雙眼緊緊貼在目鏡前,右手勻勻地調著焦距,通過透鏡,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對面陣地和附近的動向。

  就在楊向陽和東方紅被洪水衝走後,陸大勇很快上了“狼山”高地,他守在觀察室內,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合眼了。他怎麽能睡的著呢?楊向陽和東方紅不光是他最親密的戰友,而且還是最好的朋友,楊向陽還是他的中學同學,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倆被洪水衝走,站在岸上卻毫無辦法,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要知道,生性耿直、豁達又幽默快樂的他,從軍後,不論發生了多麽痛苦傷心的事,他從沒掉過一滴眼淚。想起從軍後一起生活戰鬥的歲月,想起那硝煙彌漫、生死與共的戰鬥場景,想起牛兵、高文*這倆個已經犧牲了的好戰友,想起四個最親密的戰友中已經走了兩個,現在,楊向陽又生死未卜,他怎能不流淚呢?他就這樣杵在河邊,望著咆哮奔湧的河水暗自流淚,任醫生、護士和戰友們費盡口舌,拉他回去,都無濟於事。

  往事一幕幕在陸大勇的腦際裡閃現。在特務連那會,軍裡舉行特種部隊泅渡黃河比賽,當他們幾個水性好的遊到河心時,上遊突然湧來一股急流,大家被衝得四零八散,恰在這時,陸大勇腳抽筋了,又嗆了口水,被卷入了漩渦中,危急關頭,楊向陽潛入漩渦,一把拉住他,避開浪頭,以超人的水性和過人的臂力,將他拖上了救援快艇。他憑著一身的好功夫、智慧和好運氣,多少死亡的關口都闖過來了,難道他能葬身於水中?陸大勇似乎不太相信,便擦乾眼淚,找到醫療所長,向他要了輛車,趕到了前指,以充足的理由,使前指的首長相信,楊向陽倆人一定還活著,也使前指首長向所有一線陣地和炮兵、工兵、醫療所下達了應付突發事件和接應的準備,特別是一線陣地,開始24小時不間斷地觀察對面情況,並對任何異動情況,火速上報。是的,憑著陸大勇的了解,他深信他的好朋友、好戰友楊向陽有極大的可能會死裡逃生,帶著東方紅越過邊境,成功地回到祖國。楊向陽極好的水性,不必細說,他的槍法、格鬥更不用說,叢林單兵作戰的原則、方法他也進行了深鑽細研,此外,他還有超強的體能,雖然負了傷,但老底子還在;他還有極好的方向感,且對當面的地形、敵情非常了解。陸大勇也已這些充足的理由,說服了醫生,使自己再次上了“狼山”高地。這個高地的左側就是盤龍河,楊向陽也極有可能穿過自己率隊奪下的這塊高地回到祖國。雖然陸大勇得到的情報支持還是殘缺不全的,但他還是要周密地做好各種接應的準備工作,以備萬一。

  透鏡的光線被凹鏡反射,放大了對面Y軍651高地和山包下那條小路上的一切情況。651高地上那戴著“草帽式”軍盔的Y軍士兵,抱著槍,在沒有任何材料加固的塹壕頭半躺著,愜意地閉著眼,充分地享受著早晨大霧散後,太陽照在身上的溫暖。

  隨著鏡頭的轉動,山包下通往我方口岸的小路清晰可辨。鏡頭再轉,小路邊的樹林進入了陸大勇的視野。真是高清的望遠鏡,木棉樹上的樹葉都看得清清楚楚。鏡頭再轉,最高的那顆樹尖上掛著的啥玩意在晃動?隨著焦距的變化,那個東西清楚地顯現在鏡頭裡,啊!是隻晃動的大黃鼠!呀!陸大勇心裡一陣興奮,這黃鼠,和老部隊守備師“工具房裡鬧鬼記”中他們綁起來日鬼人的那隻黃鼠多麽像,難道大黃鼠能自個兒把自個兒綁了掛到樹尖上?陸大勇心頭一陣激動,楊向陽還活著!他到了邊界前,而且他那麽相信親密的戰友陸大勇這會絕對就在“狼山”高地上,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對面,他用這個奇特的、絕妙的,也是唯一的、安全的方式,向親密的戰友發出了這個只有他才能讀懂的信號,請求采取措施,準備接應。

  高倍望遠鏡迅速捕捉、計算出了那顆掛著老鼠的樹的方位。陸大勇向話務員喊道:“速報前指首長,楊向陽還活著,已到了邊界Y方一側,方位,經度:X度X分X秒;緯度:X度X分X秒。現發出信號,請求支援。建議:1、依次向敵651高地左後側無名高地據點和敵651高地進行炮火攔阻射擊,掩護楊向陽,從兩個高地的我炮兵火力控制網外圍安全通過;2、動用新型掃雷車,掃除我‘狼山’高地至敵651高地之間300米開闊地的所有地雷;3、調三名工兵暨一個班的兵力,由我帶隊前出,進行接應。”

  隨著前指首長三條作戰命令的下達,各作戰單元迅速進入十分鍾戰鬥準備。

  十分鍾後,隨著三發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我炮兵分群預設陣地再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猛烈密集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地砸向了敵無名高地。與此同時,為防Y軍特工破壞,秘密隱藏待命的我軍三輛“八一”式新型履帶式火箭掃雷車,按照“進入陣地快,目標定位快,決定諸元快,火力反應快”的作戰原則,迅速進入就近預設陣地。當瞄準手按下發射按鈕,在高壓燃氣噴管向後噴出的一團團火焰中,一發發掃雷彈被強力推出,它宛如一條條當空飛舞的彩練,穿破雲霄,天女散花般向交戰雙方陣前那片雷場紛紛落下,爆破帶的投送、展直、引爆在飛行中一氣呵成,“轟隆!轟隆!”隨著一串串火繩連天的爆炸,衝天的火光隔地而起,具有強大爆破威力的掃雷索,掃除了地雷,掃除了雙方陣地前沿的鹿砦、鐵絲網和荊棘等一切障礙物,一條安全的通道,隨著紛紛落下的石塊、泥土、草木,倏然而成。

  敵無名高地扼守小道卡口的房子和坑道,在我強大的炮火襲擊中瞬間被蕩為平地後,我炮兵集中所有火力開始猛砸敵651高地。無名高地旁,炮兵攔阻射擊阻擊線外的樹林中,爬樹掛好黃老鼠後,溜下樹躲在舊彈坑中的楊向陽,見炮火轉移,便拉起對他一連竄的動作非常驚奇、繼而拚命地摟著他親吻的東方紅,冒著滾滾的硝煙,趁機衝過了無名高地卡口,向掃雷彈開辟的通道上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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