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慕堯見眾口一詞,願聯手對付葉浮生,昂然道,“秋逸山莊有諸位相助,已然勝券在握。距離月圓之夜尚有十日,秋某即刻便向江湖放風,邀請葉浮生前來盜取烏玠令,如若葉浮生屆時未至,秋逸山莊即當場毀掉烏玠令。” “真要毀掉?!”
“倘若葉浮生並未出現呢?”
院中再次喧嘩起來。
“諸位,”靈山道士屈真子掃了掃拂塵,“秋莊主深諳人心,以葉浮生孤傲不羈的性子,若不是以此種方式相逼,他怎會如期赴約?至少這十日內,烏玠令是安全的。”
“屈前輩所言甚是。”秋慕堯道,“履言苑陣法繁複精妙,且擇人講究,並非一日可成,如若葉浮生這兩日就潛入莊內,在下實在難保烏玠令萬全,不如定下十日之期,也給我等一個緩衝的時間。”
“也是,”烏騎幫幫主烏昆道,“那就請秋莊主依據陣法調配人手吧。”
秋慕堯頷首,正欲開口,一個管家模樣的下人急匆匆奔進苑中,“莊主,有貴客駕臨秋逸山莊,請莊主出門迎接。”
秋紀泉蹙眉道,“何人如此大的架子,居然要大哥親自迎接?”
管家拭了拭汗,“來人……來人自稱是諄國太子……”
院中霎時一片寂靜,眾人視線皆集中於秋慕堯身上。
林伊人瞳孔驟縮,微微揚了揚下顎,祁境立刻心領神會,悄然退出了履言苑。
秋慕堯喃喃自語,“秋逸山莊與朝堂素無瓜葛,沒想到皇家也會對烏玠令有興趣。”
“莊主,”管家垂首道,“莊外的車馬很是招搖,小的是否先將來人請入莊裡略加安置?”
“不必。”秋慕堯衣袖輕擺,蹙眉道,“如今並不清楚皇家的真實意圖,我還是親自前往迎接的好。”說罷,抱拳對院中眾人道,“眼下太子突然駕臨鄙莊,秋某必須前往招呼,前番商議人手調配之事,請容秋某略做思量,明日午時再與各位齊聚莊內,做最後定奪。”
江湖人士一向不願與朝堂糾葛,早先聽聞諄國太子到訪,已有回避之心,如今見秋慕堯開口,遂紛紛跟著秋逸山莊的下人,從側門繞行而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秋逸山莊。
林伊人見秋慕堯已朝前院走去,余下的江湖人士也在陸續在與秋家幾兄弟告別,因要等著祁境將林子衍找回來,便一個人踱著步,細細打量著履言苑內的樓閣、山石、遊廊、水池。
“諄國太子林澗之……”亭簷之下,泠泠輕語掠過耳畔。
林伊人轉身,“原來言公子還未離開。”
言緒側首看向林伊人,點漆雙眸,猶如縹碧清潭,“父親是天子,母親是皇后,外祖父是權傾朝野的右丞相,舅父是據守邊關的大將軍,沈堂主可知,這樣的太子會是什麽模樣?”
林伊人眸光微閃,緩緩道,“在下素來對皇家之事興味索然,如若言公子有興趣,不妨多多留意秋逸山莊,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哦?”言緒眸中浮現戲謔之色,“沈堂主氣質高華,皎如玉樹,我原以為多少會與高門大戶有些關聯。”
林伊人淡淡一笑,“言公子冰魂素魄,鍾靈毓秀,怎可以貌取人作如是觀?”
林伊人話音剛落,林子衍便匆匆踏入了履言苑,大聲道,“我聽說……”三個字剛剛出口,眼角瞥見言緒站立一旁,立刻急急止住了話頭。
林伊人淡淡道,“秋逸山莊來了貴客,秋莊主前去迎接,約定我等明日午時再來莊裡商榷對付葉浮生一事。
” 林子衍一臉不悅,“秋姑娘一聽說貴客臨門,就匆匆將我打發了,到底還是有權有勢之人炙手可熱。”
林伊人豁然一笑,“我說祁境怎能那麽快就將你帶了回來,原來是被下了逐客令。”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林子衍懊惱嘟囔一句,轉而盯著言緒道,“這位兄台形貌昳麗,風采絕世,與我兄長站在一處居然沒有被比下去,反而珠聯璧合,相得益彰,倒是難得。”
言緒大約從未被人與男子比較過,聽到林子衍一番不知到底是褒是貶的讚譽之詞,一時竟有些尷尬。
林伊人心中暗覺好笑,輕咳一聲,對林子衍道,“這位公子是倚嵐門的言少俠。”接著又對言緒道,“舍弟素來言語冒失,還望言公子見諒。”
“無妨。”言緒道,“令弟將在下與沈堂主相提並論,乃是言某三生有幸。”
“言公子太過自謙了。”林伊人微微抬袖,與言緒、林子衍往秋逸山莊側門走去。
從秋逸山莊側門出來,是一條不寬不窄的巷子。十余個農人商販沿著巷子兩邊零零散散擺著小攤,小攤上賣的,都是蔬菜瓜果、燒餅松糕之類的吃食。
林伊人、言緒、林子衍一邁出秋逸山莊,就立刻吸引了所有攤販的注意。 且不說三人皆雋逸非凡,美如冠玉,隻論那錦衣華服、雍容氣度,便知道絕非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兒,就連三人身後跟隨的幾個護衛,也都英姿挺拔、氣宇軒昂,看上去格外賞心悅目。
蔬菜瓜果、燒餅松糕皆是小門小戶人家日常所需,對於尊貴顯赫之人,自然上不了台面,因此農人商販雖矚目林伊人一行人等,卻也並不招呼生意,皆默不作聲看著幾人一路走過。
臨到巷子口,林伊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祁境,去買些早桃,帶回去給音音吃。”
“是,公子。”祁境從懷裡掏出錢袋,朝身後挑著竹筐的中年婦人走去。
林子衍笑道,“虧得你時時記掛著這丫頭,難怪她總愛黏著你。”
“女孩兒家都好哄,”林伊人瞥了一眼言緒,“無非就是幾個桃子、幾朵珠花的事,能費多少心思?”
言緒冷道,“沈堂主果然閱人無數,環肥燕瘦,紅飛翠舞,皆可易如反掌信手拈來。”
“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林伊人漫不經心撣了撣衣袖,“言公子俊逸瀟灑、風流倜儻,對於女孩兒家那點嬌癡的心思定然也了然於胸,不知是否與在下英雄所見略同?”
“沈堂主洞悉入微,在下自愧不如。”言緒徑直掠過林伊人朝巷外走去。
“哎——”林子衍有些訝異,“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氣惱了?”
“口不應心,自然心亂如麻。”林伊人看著言緒背影,眸底戲謔之意更濃。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