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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玫瑰幾度花》番外之最後的告別
  時光悄然無言,一年的時間很長,卻又短至轉瞬即逝。這一年裡,小四過著平靜的日子,只是偶爾還是會牽掛秀秀,不知道她好不好!但是,沒有消息應該就是好消息。小四總這樣安慰自己!  黎偶爾能收到秀秀的郵件,隻言片語也只是告訴黎她很好,勿念!黎自責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了。似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黎相信秀秀一定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重新開始!

  鉑消沉了,失去了秀秀,失去了心之所向,他的世界四野空空!他很清楚自己的錯誤,卻不願意去正視,因為每一次回憶,每一次想念,都心疼的無法自拔!這個世界女孩很多,漂亮女孩不少,當然也不乏長的像周雅兒,像秀秀的女孩。但是沒有人會再像秀秀那樣全心全意愛他了,沒有!每晚,他都把自己灌的爛醉,才能睡去!

  如果,就這樣平靜的生活這等待著迷茫著,或許一切還有希望!

  但是,馬太效應告訴我們,上帝的殘忍從來不曾高抬貴手!

  8月底,魔都的溫度已經漸漸的不在放肆的飆升了。秋意漸濃,和著涼涼的微風,舒適的讓人心神蕩漾!

  突然的一天,小四接到雪兒的電話:“小四,秀秀病重,估計過幾天會到SH去治病!你和黎能不能回來一趟,接她去SH我實在走不開,她還有個孩子要照顧!”

  什麽?!秀秀病了!還有個孩子!簡直是驚天炸雷,炸的小四目瞪口呆!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小四隻問了一句:“有多嚴重!”雪兒話語匆匆:“她時日不多了!小四,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一時半會我也講不清楚,回來再細說!我還得跟黎打個電話!”說著電話就掛了,只剩小四舉著電話呆若木雞!

  “媽媽,待我出去玩吧!”小朋友稚嫩的聲音喚醒了失神的小四。

  小四撥通了老公的電話:“你趕快跟公司請假回家帶娃!我要回趟老家!”

  老公顯然對小四沒頭沒腦的要求很頭疼:“你又要做什麽,怎麽突然要回老家?”

  小四急的香熱鍋螞蟻,哪有心情跟他廢話:“快點請假,最少四天!”

  小四覺得自己的腦容量不夠用,不是一直都什麽事都沒有嗎?怎麽會變成這樣!孩子是誰的,是黎的嗎?應該是,否則雪兒怎麽讓黎也同去!

  小四老公火急火燎的回到家劈頭蓋臉就一頓罵:“你發什麽神經,我忙的要死!”

  小四眼睛裡都是淚:“我知道,可是秀秀要死了!”

  小四老公頓時也被嚇著了,轉而輕輕的抱住她輕聲安慰:“誰說的,說不定沒那麽嚴重呢!”

  當晚,小四就和黎坐上回老家的火車。他們等不及第二天的飛機了,火車坐一晚,第二天早上就能到。

  他們誰也不說話,只有火車飛馳的聲音敲打著耳膜!回憶曾經和秀秀經歷的歡笑與淚水,一切都還那麽鮮活。車窗外飛馳退去的,仿佛是那些青春歲月!

  黎本是不抽煙的,卻不知哪裡弄了一包煙,不停的抽,嗆的眼淚直流!誰知道那眼淚是為煙而流還是為秀秀而流!

  空氣沉重的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年沒見,秀秀憔悴的完全改變了模樣!凹陷的臉頰使臉龐的輪廓立現,病容沉重下的膚色灰白,眼睛也沒有了神采!但是她見到我和黎的時候,衝我們笑了,燦爛的笑容並沒有讓我們更好受,小四的心在流淚!黎的心在滴血!

  那個小寶貝,

黎把他輕輕的抱在懷裡輕吻他小小的臉頰。他們長的很像,很顯然黎是孩子的父親。  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條悲情的路,把自己逼向絕路!?直到現在,小四也不能了解秀秀倔強的內心,甚至這一點,她從來不了解!在小四的眼裡,這個世界沒什麽不可以商量,沒什麽不可以說破,沒什麽不可以創造!

  小四不忍質問她,這個病入膏肓的女人,在他眼裡可憐又可恨,悲情又多情!

  “為什麽,秀秀,為什麽不早點告訴黎你有孩子了,你們在一起多好?!幸福的一家人,為什麽要等到現在,如果你有三長兩短,孩子怎麽辦?沒有媽媽多麽可憐!黎又怎麽辦,你要讓他自責一輩子,後悔一輩子嗎?你於心何忍!”小四沒有忍住心中的話,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秀秀給小四擦乾眼淚,摸了摸她的臉:“我知道,現在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時候,也想告訴黎,想去找他!但是隨後我查出肝癌,我知道自己命不久了,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你知道我多麽想要這個孩子!反正我都要死,又怎麽忍心不要他!只是遺憾,我不能陪他長大,以後孩子可能要黎把他養大了。小四,你有空幫我去看看他好不好,他還那樣小……”

  小四拚命點頭:“你放心,我幫你看著他長大!”

  秀秀這哪裡是讓我們接她去看病,她這是在找我們交代後事!

  黎把孩子委托給雪兒:“雪兒,幫我照顧他一段時間,我先接秀秀去SH看病!真的很感謝你對她的照顧!”

  孩子的哭泣仿佛他知道了要和母親分開,雪兒把他抱在懷裡,輕輕的搖著:“什麽都不用說,秀秀豁出命把這個孩子生下,可見她多麽愛你!好好陪伴她最後的時光吧!”

  黎愈加沉默的可怕。一路上,他恨不得一直把抱在胸口,那一臉的溫柔和不舍看的讓人心疼。他們之間話不多,緊握的雙手表達了所有的深情!

  秀秀住進腫瘤醫院,醫生確認了她治愈的可能極小,目前能做的只是延長她的存活時間,減輕病痛帶來的痛苦!

  小四每天熬了湯送去醫院,可是秀秀已經什麽都吃不下了,瘦的只剩下盈盈一握!小四無意間看到黎躲在角落裡默默抽煙,然後被煙嗆的淚流滿面!

  秀秀放棄了化療,她不想頭髮掉光臨死光著腦袋。

  我們知道,那一天終究會來。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黎去了趟單位。小四守著秀秀,秀秀比往日更清醒:“小四,給我化個妝吧?!口紅要豆沙紅!”

  小四假裝的笑意裡眼角早就濕潤了,轉身仰頭不讓淚流。

  大地色系的眼影,很適合她混血氣質的五官,薄薄的薔薇色腮紅把她蒼白的臉色映襯的像一朵荼靡的薔薇花!長眉入鬢,紅唇皓齒,簡單的妝容下,掩飾了病容,秀秀依舊是那個絕代芳華的女人!

  癡癡的看著秀秀的樣子,小四突然明白,黎和鉑為什麽會對她情深似海,那麽美的女人,那麽善良的女人值得所有人珍惜!

  小四還帶來了一件純白禮服裙,這是黎為她挑選的:“秀秀,穿上這件裙子,今天我們要美美的,出去曬曬太陽!”

  秀秀點了點頭並要求醫生為她注射了大劑量的嗎啡。

  小四扶著秀秀慢慢的走出病房,她這麽美!耀眼的整個住院區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坐在小花園裡的長椅上,陽光透過樹影搖曳在她秀美的臉上。黎捧著她最愛的白玫瑰出現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跟她求婚:“秀秀,嫁給我吧!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秀秀衝這黎燦爛的笑著,這笑容比這8月的陽光還耀眼。這遲到的求婚,終究還是來了!

  秀秀接過玫瑰,伸出纖細手指:“我願意,黎,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亮閃閃的鑽石戴在無名指上剛剛好!

  這是一場簡單求婚,卻深情四溢!見證人只有小四!看著黎陪著秀秀,小四知趣的走開了!小四給鉑打了一個電話:“鉑,你來看看秀秀嗎?她快死了!但是我警告你,你只能遠遠的看看她,不能靠近她!不能打擾她!這是最後的告別!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鉑呆坐在椅子上,不能接受,絕不能接受她就這樣離開!

  鉑把車子開的飛快,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醫院!

  透過病房的小窗,他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守在她身邊的是黎!

  “黎,我不在了你要照顧好我們的寶貝!不能讓他受委屈!好嗎?”秀秀氣若遊絲!

  黎握著她手,放在唇邊親吻著:“你放心!我發誓我會照顧好他!”

  “我不是個好的愛人,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可惜,我不知道我下輩子會在哪裡……”

  黎泣不成聲:“秀秀,不要說抱歉,都是我不好。不要離開,我真的很需要你陪伴,孩子也很需要!我們一家好好的,好嗎!?你說話呀,不要睡著了……”

  秀秀的眼睛裡留下最後一滴淚,嘴角含笑離開了這個世界!

  黎抱著她失聲痛哭!拚命的親吻她的臉,要溫暖她漸漸冷去的軀體!

  黎買了兩個墓地,一個給秀秀,一個留給了自己!

  9月還沒過完,秀秀離開了!雪兒說,秀秀去世那天,她的寶貝兒哭了一整天,怎麽也哄不好,仿佛知道了他要失去母親。

  秀秀的葬禮很簡單,她的老父親,帶來了她親生母親留給她的一塊玉放在她的骨灰盒裡,老人顫顫巍巍的背影,浸透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涼。

  秀秀的老父親說,當初她父母遺棄她是因為算命先生說她命不好,會早逝定活不長!

  可誰又知道,年幼被遺棄正是她短暫悲劇一生的開始!造就了她對愛的渴望,對家的渴望迫切於常人!

  10月,總是淅淅瀝瀝的下著!小四一個人去看秀秀,帶著她生前最愛的白玫瑰。

  遠遠的發現,秀秀的墓前坐著個男人,沒有打傘,額前的頭髮一縷縷滴著水,看樣子已經呆了很久!

  走進一看,才知道是鉑,他沒有抬頭看小四,小四也沒理他,把花放在秀秀的墓前。

  秀秀墓碑上的照片裡,秀秀長發披肩,笑意盈盈,酒窩深深,眼睛裡都是溫柔的目光。小四仿佛覺得秀秀還活著!

  沉默了好一會,鉑嘶啞著嗓子說:“謝謝你讓我看她最後一眼!”

  小四目光沒有移開墓碑:“我相信你曾經真的深愛過秀秀, 僅此而已!”

  又是長久的沉默,小四打量了鉑一眼,一年多不見,鉑已經蒼老的不能認了!鬢角的白發肆意的長了很多多,眉眼間都是憔悴和失落。小四歎了口氣:“鉑,秀秀死了,你可曾後悔過!”

  鉑的眼淚和著雨水滴落:“後悔,但是我不後悔愛她!”

  小四怒了:“你有什麽資格說愛!?你把她逼入絕境!你愛的女人,都死了,她們沒有重複同樣的命運,卻是一樣的結局!看著你愛的女人躺進這冰冷的墳墓,你的心不疼嗎?愛,難道不應該是給予,難道不應該是成全嗎?最該死的不是你的兩個女人,是你!你這個魔鬼!”

  鉑任小四憤怒的控訴著!有什麽能比過失去摯愛的疼痛,小四這點指責又算什麽!

  墓碑上,秀秀依然笑著。

  她最愛的人啊!不要相互指責!幸福快樂的活著,才是她最大的心願!

  小四離開墓地,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天空驚現碧藍,那朵潔白的雲,像一個大大的微笑!

  此後的周末,小四和老公經常帶著兩個孩子,在藍天白雲下嬉戲!那歡樂的笑聲飛的很遠很遠……小四知道,秀秀在天上看著他們呢……

  墓碑上的秀秀,依舊笑看著墓前那開了又謝,謝了又開的白玫瑰!從來沒有人遺忘她!

  秀秀還活著!幸福的活在鉑的心裡,活在黎的愛中,活在小男孩思修(思秀)的夢裡,活在小四一樣的笑容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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