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吳繼和弟兄們,都早早的到了酒店,甚至還有天不亮就跑來的。
吳繼為了把開業搞的轟轟烈烈,讓黃軍連買帶白要的,弄來一麻袋一千頭的大地紅鞭炮和一麻袋雙響。
兄弟們為了打發那些巨量的雙響,還專門用鐵管做了兩個,一次能放108個雙響的炮盤。
兄弟們有的去幫廚,準備中午的宴席,有的繼續收拾衛生,連酒店招牌也擦得鋥明瓦亮。
招牌上黑底鎦金的的大字,顯得莊嚴而又古色古香,順豐海鮮酒店這幾個字,還是寧偉的繼父,請冀中市著名書法家高鳳梧題寫的。
吳繼感到很滿意,酒店門前地上,路邊國槐上,都鋪滿掛滿紅紅的鞭炮,喜慶氣氛濃鬱的化都化不開,唯一缺少的就是,現在還不流行的祝賀條幅和花籃。
十一點八分整,吳繼高喊了一聲;“開業大吉,點炮”,兄弟們立刻東走西奔的點炮,接著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大家一邊捂著耳朵,一邊繼續放雙響,整整一個小時後,才沒了鞭炮的動靜。
酒店門前的鞭炮聲剛剛靜了下來,客人們也三三倆倆的到了,吳繼和寧偉開始滿臉堆著笑,立在門口兩邊做迎賓。
倆人不斷地和朋友長輩們說著恭維話,請大家光臨,指導酒店生意,多吃多喝的品嘗菜肴。
兄弟們是不管以後用的著人,還是用不著的人,把自己周圍的親戚朋友都叫來了,見到自己請來的人都會說一句話:“這是我開的酒店,以後想吃啥隨時來”。
開業的當天,連中午帶晚上總共請了十六桌客,賓客們送了各種題著詩詞和恭喜發財的藝術鏡框,是一分錢的紅包都沒有。
吳繼在開業這一天,通過熟人帶熟人來,認識了兩個大人物,一個是王賀生,他是被中央當做三種人,從交通部副部長位置上被清理回來的,現在冀中市一個小印刷廠任廠長。
還有一個馬萬裡,他是冀中地區的老地委書記,因貪汙及作風問題於77年被判刑,剛剛不久才被釋放回來。
吳繼的前世中,隻有在報紙上看到過這兩個人名字,是在九三年,王賀生用開發永動機做幌子,集資圈錢圈了十億元,被法院判了死刑。
馬萬裡則是在九五年和澳門賭業大亨合作,投資四億元人民幣,建立了華夏第一個賭城,事發後被判十幾年。
吳繼沒想到今生會和這兩個人發生交集,不知自己的重生會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命運。
接著也沒再費心思多想,現在還管不了他人的瓦上霜,還是先顧自己的兄弟們吧。
酒店開張後沒幾天,張海洋就要跟著海軍南海基地來冀中招兵的當兵去,吳繼晚上給兄弟們打好了招呼,就在酒店辦公室擺了一桌本地家常菜,給海洋送行。
張海洋一看桌子上的菜,就急的嚷嚷:“怎就吃這個?這可不像送別宴會的標準!”。
“你到了南海後,吃海鮮準能把你吃吐,那時候,你就想起這桌家鄉菜的好處了”,吳繼安慰道。
“我的胃口在沒吃海鮮吃吐前,還是覺得海鮮好吃”,海洋道。
“老寧,海洋要吃海鮮,你去廚房,給他拿二斤海帶來”,吳繼無賴的說道。
寧偉不動身的教育海洋說道:“從小老師白教育你了,編炕席的沒席睡,賣鹽的沒鹽吃,這才是勞動人民的本色,還沒當海軍走,你就要忘本”。
寧偉深刻的話語,讓海洋啞口無言,
無奈的打住要吃海鮮的想法。 吳繼端起酒杯說道:“從小到大,這是兄弟們第一次分開,雖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但在咱們兄弟們這裡,我用腦袋擔保,咱們的情誼永遠散不了,來,幹了這杯”。
吳繼和弟兄們,都有點兒風蕭蕭兮壯懷激烈的味道,喝完了第一杯酒,接著又端起第二杯酒說:“這第二杯酒的講究,就讓咱們的寧總管致辭”。
寧偉起身站起來,平胸端著杯子說道:“海洋馬上就要成為保家衛國的光榮戰士,我保證不貪汙你一分錢,到年底給你該分多少紅就分多少。
等你凱旋歸來時,那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寧偉接著就沒有了正經話的說道:“可誰他麻的知道,這半兒拉軍功章,是我用錢換的啊?每當想到這兒,我的心肝肺就疼”。
兄弟們哄笑著罵寧偉齷齪, 又共同乾掉一杯酒後,吳繼繼續鼓勵寧偉道:“老寧你來段寧體詩,給大家助興,也當提升下,你齷齪文化的水平”。
寧偉給大家滿上了第三杯酒,謙虛的說道:“那我就獻醜了,這首詩送給張海洋同學,名字就叫送戰友”。
吳繼剛想說,你這不是剽竊嗎,寧偉就聲情並茂的,念起寧體詩道:“送戰友兮,在河邊兒,大風起兮,你要走,難留住兮,你可千萬別回頭,南方去兮,你要走大道,盼你歸兮,早回家門口兒――”。
還沒等到寧偉,繼續把寧體詩詞念下去,黃軍已經開始,含情脈脈的尖著嗓子,用女聲唱《走西口》了。
吳繼站起身,用筷子一人給了一下,才止住自己瘋笑道:“你倆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你倆既然這麽默契,那就互相敬杯酒吧”。
寧偉和黃軍先乾掉一杯,兄弟們又一起乾掉一杯酒後,就開始亂了,有捉對廝殺的,有兩個人灌一個的,有自斟自飲的。
不到晚上十點,沙發上,單人床上就躺著四個人了,吳繼見實在沒有自己的地方,轉身走出門,鬼使神差的騎著車子,就又奔了五金公司宿舍。
進了大雜院走在回廊裡,雖然今天酒並沒喝多,但吳繼的頭腦反而覺得不清楚。
連著路過兩扇門都停留了一下,辨認是不是寧英的家,看不是她家,就搖頭晃腦的繼續往前走。
吳繼終於在一扇,掛著綠門簾的門前,停下腳步,側耳聽到屋裡有放電視劇的聲音,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複下,伸手敲了幾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