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繼見這個亂呀,衝寧偉說道:“你是主要受害人,你負責領導兄弟們讓老三安靜會兒”
兄弟們踴躍參加,按好黃軍的胳膊和腿,寧偉一手捏著他的鼻子,一手拿起酒瓶來給黃軍灌酒。
等酒下去後,不知是黃軍缺氧,還是喝多了反應太快,大家一松手他就爬桌上安靜下來。
吳繼接著說道:“老寧你既然把老三給灌多了,就得負責把他背回家,我有事先走”吳繼宣布散會,兄弟們酒足飯飽,歡喜的各奔東西,隻有寧偉是苦著臉背了黃軍走的,邊走邊嘟囔:”讓我一個人背,你們太不講義氣了“。
八十年代的物價真心便宜,剛才貴賓樓這桌酒席,四涼八熱含清燉王八和酒水,吳繼他們臨走時,又每人要了一盒良友牌香煙,也就花了不到二百元。
可等順風海鮮酒店開張後,隨後就在冀中市,起到一個很不好的帶頭作用,讓餐廳開始成為一個不是為了吃飽飯,而是一個證明身份的場所。
今天周日,吳繼過得是真高興,又下決心的繼續去快刀斬亂麻,酒故意喝得有些半醉,就推著自行車,走向五金公司宿舍。
五金公司的單身宿舍,就在公司的後面,最早是李鴻章淮軍的辦事衙門,現在變成了一個大雜院,聚集著好幾個單位的宿舍。
院落廣闊而房間眾多,回廊裡的雕梁畫柱,布滿了歲月的陳舊痕跡,但大院門樓前的一對石獅子,卻還在顯現著往日衙門的氣派。
吳繼只在寧英結婚時去過一次她家,雖然是酒後的情況下,吳繼自信就是蒙著眼睛,也能走到那扇門前。
他一會兒睜著眼,一會兒閉著眼,沿著院裡的回廊,正跌跌撞撞的走著,突然眼睛真的被人給蒙住。
接著傳來寧英調皮的聲音:“這麽大的酒氣,是不是酒壯的小繼膽子,比上次更大了?”。
本來剛才那一陣睜眼閉眼的,酒勁有點上頭,現在連羞帶想裝暈的,更是支撐不住。
吳繼一屁股就坐在地上,開始閉著眼睛胡說:“英子姐,我回不了家了,回家姥姥非得打死我不可”。
寧英無奈的道:“傻話,姐這也是你的家,堅持堅持進了屋再睡,你要是躺這睡著,我可扶不動你”。
吳繼就勢摟著寧英的腰站起來,依偎在她身上,在寧英的攙扶下,一步一晃得向她家走去。
吳繼含糊的問道:”姐夫周日回來了嗎?“。
”昨天回來,今天又走了,也不知道晚上還回家不“,寧英道。
吳繼不再說話,閉著眼睛開始設計情節,手隔著裙子感觸著小蠻腰,聞著寧英身上香草味的氣息幻想,要是能這樣走一世多好,我的人生隻為這個奮鬥就行。
到了寧英的家,進門穿過半個灶間就是臥室,吳繼一下就仰在床上,心想得繼續和寧英玩心理戰才行。
吳繼結巴著說道:“英-英子姐,我沒-沒事兒,我沒喝-喝多,我還-還能騎自-行車來找-你就證……明我沒多。
你-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該該幹嘛就幹嘛去,我睡睡會兒就沒事了”。
寧英手腳麻利的給吳繼脫下鞋,又洗洗毛巾給他擦完臉和腳,轉身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床頭櫃上。
接著有些氣嘟嘟的說道:“行,吳老大,你沒喝多的睡覺,我喝多的伺候你做晚飯去”。
吳繼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見到那個營長,萬一等不到,就乾脆賴在這裡一夜,這樣想著就真沉沉的睡了過去。
吳繼醒來時,鼻子裡先是聞到了枕頭上寧英的體香,接著又傳來飯菜香味兒,感覺還真有些餓了,悄悄地眯縫著睜開了一下眼睛。
屋外的天已經黑透,屋裡亮起了黃黃的白熾燈光,茶幾上擺好了三盤做好的菜,寧英在沙發上歪著身子看書。
看著油畫靜物一般的情景,吳繼鼻子開始不爭氣的發酸,好想讓時間停止在這一刻。
自己到現在也沒想出啥辦法,來徹底的解決寧英的危機,吳繼無奈的又閉上了眼睛,假睡著冥思苦想,可腦袋跟木頭一樣的不聽使喚。
屋裡真靜,牆上的石英鍾秒針“滴答”“滴答”的不斷敲著吳繼的心髒,這時屋門一下子被人推開。
青年軍官楊偉大步走進來,看到茶幾上沒有過動的飯菜,和躺在床上的吳繼,有點驚訝的問寧英:“這麽晚你還沒吃飯,床上那是誰啊?”。
寧英淡然又慵懶的回道:“我不餓就沒吃,那是吳繼,我家對門的弟弟,你以前見過,他中午喝醉了”。
接著又朝吳繼壞壞喊道:“小繼,醒醒, 正好你姐夫楊偉回來了,要不你倆一起再喝點酒吧”。
吳繼心想,楊偉這名字起得真正點,乾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爭取一錘子把事情解決透。
吳繼麻利的起身,但嘴裡卻含糊著衝楊偉說:“姐夫回來了,那必須得喝,我得向最可愛的人,用酒致敬”。
楊偉見站起來人高馬大,很漢子樣的吳繼比自己都高,就嘿嘿樂著說:“好家夥,幾年前見你時還是個孩子,現在變成了男子漢。
正好我也饞酒了,我還有兩瓶在前線時的慰問品,絕對是真茅台酒,寧英你給我找出來”。
“茅台酒,那更得喝,我還就習慣喝還魂酒,不把你的慰問品喝完,我可要賴你家不走”。
吳繼說完就去外屋洗臉,睡了一覺洗了一把臉,感覺酒勁已經下去了一大半,心想身體年輕就是好。
雖說我比你楊偉歲數小,可大腦年齡頂你楊偉三個,等下讓你好好嘗嘗是淡還是鹹。
等吳繼進了裡屋,酒早已倒在杯子裡,用的是盛三兩酒的茶杯,吳繼坐下後衝寧英說:“姐你不喝點?”。
寧英耍壞的說道:“我不喝,我中午也喝多了,再說你姐夫挺反感女人喝酒的”。
楊偉眼神有點疑惑的看看吳繼又望望寧英,原來中午是你倆一起喝酒來著,心裡隨然有些膈應。
但還是軍人本色的豪爽道:“她不喝就不喝,倆男人喝酒更痛快,我不欺負你中午喝多了,這第一杯酒我自己先乾掉,下面的酒咱倆就伴喝”。
楊偉說完,一仰脖子乾掉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