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時間已近傍晚。
北風呼嘯,窗外血色殘陽,尤見殘垣斷壁,枯樹前零星的烏鴉。
我暈闕了多久?無從知曉。
回過頭,腦海中閃過兩個畫面:小腹上浮起一道符文,後來誰人隨風化為粉末。原以為是場夢,但,畫面也太過逼真。
“你醒了?”
聽一聲呼喊,瞥見一旁張梁正背對於我。似乎是在擦劍。
下地一刹那,驚愕地是批於身上的黃袍順勢滑落。一條白燦而修長的美腿暴露在我眼前,再往上看,臉上不經意間泛起了桃紅。
我緊些拾起黃袍,一邊留意那張梁是否回頭,一邊穿上套袖一邊緊捂上身。
他稍稍挺直身體,便指向身後的一張桌子。
“那裡有吃的。”他的聲音十分低沉。
我站起身,秀發在不經意間滑落胸前。緊接著一陣羞澀,但很快習慣了。
“在吃飯之前。”我赤足走到張梁身後說,“是不是該告訴我之前發生過什麽呢?”聲音如黃鶯出谷,屬於典型的網紅姐姐音。
張梁站起身,回頭的一刹那握住了我的左手。
我連忙睜大雙眼,剛要啟齒,張梁便將我推到牆壁上。
你這是要做什麽……等一下,為什麽感覺這麽奇怪……哎?
內心深處是這樣想的,此刻留給我的疑問太多太多,第一點既然是東漢,為什麽聽到的是白話文?第二點我怎麽會有胸?第三點,這大叔是要幹什麽啊!
我試圖掙扎,卻抖落了胸前的衣襟。心中一慌,脫口道:“放開我,放開我,我有女朋友啊啊啊。”
張梁低頭一看,突然閉緊雙眼,呐喊道:“你這輕浮小子!快把衣服穿上!”繼而松開了我的左手。這時,我連忙蹲下拾起黃袍,提起下擺便溜出了房間。
臨出門前,似覺腹中鳴叫,手握門框也頓感乏力。
望見不遠處的烏鴉,遍布門外的屍體,內心中充斥著更多的是惶恐。
轉過身,回屋依在門框邊,內心卻是一陣失落。待張梁睜眼時,我慌忙側臉看向一旁。桌上一盞蠟燭,一碗稀粥,一疊鹹菜,兩三薄餅。奈何腹中淡出清風,我旁若無人似得走到桌前,端坐在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動起筷子。
“嗯?真好吃!”
菜絲入嘴的那一刻,鹹鹹的味道化解了此刻的乏力。開口的一刹那,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張梁,隨後撕開薄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一邊拾起瓷碗吞咽稀粥,一邊緊縮著鎖骨,不經意間張梁坐在桌對面,一臉嚴肅地看著我。但很明顯他是在刻意矜持。
“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張梁的聲音有些低沉,臉頰略顯紅潤。
我看向張梁,微閉雙眼的同時,心想:從他剛剛喊我輕浮小子的時候,嗯,沒錯,他知道我是男孩子。現在啊不,也不能說現在就是人妖,哎?人妖?
想到這,我趕緊放下瓷碗伸手向胯下探去。然而接下來的心情宛如一萬隻草泥馬從心頭奔過……
哎――怎麽沒了!怎麽沒了?這是什麽情況……
我站起身,衣襟險些再次脫落。這時,面前的張梁已鼻血四濺,一對桃花眼正色眯眯地瞄向我。所以說你在偷看個甚!
“看個餅呦!”我將一整張薄餅丟向張梁的臉上說,“你叫張梁,張角的弟弟,光和四年的話,再過幾年你們兄弟三人就該起義啦。”邊言語邊迅速轉身裹緊自己,
卻見手心還有一片包裹著鹹菜絲的小薄餅。 似乎生來就愛吃小巧玲瓏的食物,面對漢代的雜糧,倒也覺得別具匠心。
吃罷,順帶吸允了一口指尖的香油,我轉頭向張梁眯起雙眼道:“還有沒有……”卻被張梁怒斥道:“認真一點!你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宛如一隻色猩猩搖身一變成暴躁的大猩猩。
我免為其難地笑了笑。心想:額呵呵……最危險的人應該是你吧……但仍然觀察了一下四周。
兩旁的土牆不乏破洞,房梁上懸掛著婁匡,蜘蛛網多得驚人。環境嗎?雖然差了點,但還是有一種陋室銘的感覺。
我趴在桌上,一臉嫌棄地看著張梁。
張梁將佩劍收回劍鞘, 繼而向四周環顧了一番。見四下無人,張梁湊向我的耳旁,悄悄說了一番話。
啊哈。所以說,張角化作女性躲避官府追殺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而且還是拖將我置於死地的其中一名漢軍的福。
“什麽鬼!”我呐喊道。
張梁注視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怎麽就變成張角了!明明我才剛穿越到東漢末年啊!”我驚呼道,“絕不可能!要當也是當諸葛亮才對啊!”語速越發加快,仿佛生來不適應驚嚇。
好吧,諸葛亮也不是女生。可是我現在該怎麽辦!等一下……假設光和四年張角正在醫治鄉民,口碑應該很不錯才對,為什麽要被官府追殺……
光和,光和,滿腦子是亂七八糟的時間段。
不待他問,我便悄悄退回到床上。
只見床邊一支鑲銅的青色劍鞘,劍柄的位置有道層層疊加上去的螺紋。旁邊是一件乳白色的長衫,一條絲綢製成的四方形短褲,與一件黑色長褲、一條黑色裹帶與黑色發帶。床下是一雙黑色的布靴。
張梁哼哼一笑道:“我大哥為了你已經走了,現在你是太平道的教主。嗯哼哼,奉勸你抓緊時間穿上衣服,官兵也許離這已經不遠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見一大漢發出嗯哼哼的笑聲,頓時戳中笑點。
恰逢此時,窗外燈火通明。月色下,一群身穿長袍,內穿赤銅色鎧甲,頭戴紅布帽的漢軍將我們所在的平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的那名漢軍,不禁讓我想起了白天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