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與王翦一路往東。
“大王,是去找那個鑄劍師嗎?”路上,兩人風風火火的,王翦終於說上了話。
嬴政點了點頭,王翦太聰明了,什麽都瞞不過他,“上次去的匆忙,寡人還沒有正式答謝他呢,此番前去,還是希望他能為大秦效力。”
“大王的意思是?”
“一個軍隊是否強大,戰鬥力是否夠驚人,在於三點。”
“其一,士兵本身,虎狼之師和烏合之眾的差別太大了,不可相提並論。”
“其二,軍需補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同樣的道理,你不給將士們吃飽喝足,哪來的力氣去打仗賣命?”
“最後一點,那就是裝備了,盔甲、刀劍還有防具,這些東西的重要性不必多說。”
兩人穿過熱鬧的商販之間,繼續往前走著。
之前訓練殺手,為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兩人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服,所以不必擔心是否會遭到打擾——比如一大波人跪下高喊萬歲什麽的。
王翦聽了嬴政的話,邊走邊想了許久,忽然問道:“只是……就算高仕雨鑄劍本領如何高超,終究只有一人罷了,若是為征戰的將軍鑄劍倒是還可以,但要是讓他為數以萬計的將士們鑄劍,就很難做到了。”
嬴政笑了笑,道:“寡人的意思是讓他將祖傳的鑄劍工藝拿出來,教一教我們大秦的……鑄劍師們,再加上他在一旁指點,鑄造出來的刀劍在殺傷力方面一定會比之前強很多。”
他愣了一下,還是用了“鑄劍師”這個詞,因為實在不知道這裡怎麽稱呼那些為將士們鑄造粗製濫造的刀劍器具的人,鑄劍隊?也不太像啊。
不管怎樣,這些人的鑄劍工藝都是一般的,畢竟只是普通的傳承,毫無亮點,但高仕雨就不同了,他作為一代名師,對鑄劍一定有著自己獨到的認識,所鑄出來的刀劍也不是一般的可以比擬的。
只不過,祖傳手藝,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拿出來。
要知道,伴君如伴虎,有的人,寧願在野外蓋個草廬,和三五好友談天論地也不願意身居要職,為王侯效力。
王翦暗自搖了搖頭,覺得嬴政的想法過於簡單了,他對於高仕雨有所調查,此人不愛錢財,不喜門庭若市,要不然也不會到處換地方了。
至於官位,他也不在乎,很難以此來收服他。
“到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到了城東靠近城牆處。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一如既往的砰砰鏘鏘的打鐵聲。
一如既往的烈日,一如既往的藍空。
不一樣的是,上次他是帶著陳高來的,而這一次,則是王翦。
“嗯?”
還未走到鑄器店那邊,王翦腳步就停了下來,目光炯炯。
他神情專注,盯著左前方不遠處的幾處破屋。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嬴政沒有說話,同樣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但映入眼簾的只有斑駁的老式屋子,有的大門緊閉,有的連大門都掉了,一共大概有六七間這樣的屋子。
又看了看一旁正色以待的王翦,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不以為意的事——上次來的時候,聽到了些許聲音,陳高說,這裡鬧鬼。
鬧鬼?
鬧鬼?
鬧鬼?
鬧你妹的鬼!
從來只有人鬧人,這世上就沒有鬼鬧人!
嬴政眯著眼睛,沒有說話,不去打擾王翦。
這事,多半有問題。
這一刻,出奇的安靜,耳邊仿佛只有節奏感極強的打鐵聲和時而呼嘯的熱風,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約摸一刻鍾後,王翦腳腕發力,動了。
他身形一躍,轉眼來到了一個破爛房屋前,當然,這個房子是有門的,只不過大門緊閉。
隨即,他右手上前,輕輕推開了大門。
嬴政也跟了上來。
他們看到的是乾淨的屋子,還有……地上的密道口。
“這幾個屋子多半是由密道相通的。”兩人異口同聲。
嬴政朝王翦微微頷首,後者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出門,目光掃了掃,看到了離他不足十步的一大堆巨石,應該是高仕雨用來打鐵的。
王翦力氣極大,直接提起了一塊大石,重新回到屋子,轟的一聲把石頭蓋在了密道口上。
巨石很沉,一般人很難推開,再者,若是在下面,就更難發力了。
嬴政沒有說話,輕輕揮了揮手,讓王翦再去其他屋子看看。
既然這幾個屋子是通過密道相連的,那就說明有組織活動在這裡,借著這裡偏僻很少有人能發現,就算偶爾發現了, 他們也能在密道裡來回逃跑,最後從另一個屋子逃跑。
但是,今天例外。
因為來的人是王翦。
他們逃不了。
七八個屋子相隔不遠,只要你在哪裡弄出一點聲音,王翦立刻就能趕過去,將你抓住。
除非,那人輕功有荊軻那麽好。
故而,這些人從眼前的米密道裡下去了,躲在某個屋子裡,但卻沒敢衝出去逃跑。
因為他們是聰明的,知道逃不了。
可是,嬴政和王翦也不笨,偏偏不進密道——要是進了密道,他們溜了,王翦還真追不到。
“打地鼠麽?”
嬴政笑了笑,王翦的本事他是放心的,管你地鼠在多少個洞裡移動,只要你不敢跳出來跑,老子就把洞一個個的堵起來,隻留下一個,到最後外從剩下的那個下去抓你!
又過了一刻鍾左右,王翦接二連三地將六間屋子裡的密道都給堵住了,如此一來,只剩下他們正前方最後一個破屋了。
在此期間,他見到過一兩人實在是忍不了了,從屋子裡竄了出來,但王翦反應很快,立馬從另一個屋子出來,那人心知跑不了又趕緊回到了屋子裡。跳進了密道。
當然,王翦順勢堵了那個密道。
“一起去吧。”
嬴政膽子也大了許多,跟在王翦身旁,朝這一連串破屋裡僅剩下的那一個而去。
同樣的,這個屋子大門緊閉,上面夾雜著些許灰塵,像是很久沒有打掃了。
王翦上前幾步,護在嬴政身前,猛的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