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嬴政與王翦。
“這麽說來,這古森確實是隱逸高人的徒弟了。”
方才王翦已經把他昨晚同古森喝酒得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報給了嬴政。
可以說,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白衣劍客古森少年時期便跟隨師父在深山裡修行,除了幫師父去城裡買酒外,極少外出。
古森雖然沒有具體告知他師尊姓甚名誰,但是也告訴了王翦他師父與昌平君是至交,關系極好。
對於嬴政而言,這就夠了。
最起碼,身份方面沒有問題,如此一來便可以放心的留在宮中了。
接下來。王翦又把昨天夜間營救熊子文的事前前後後告知了嬴政。
“哈哈哈哈哈,好!”嬴政放聲一笑,“就該氣氣嫪毐這個陰險小人。”
“對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道,“密道的事可以著手進行了,趙國把黃金運來時間還早,就算是快馬加鞭也得有個三天左右,王翦你等哪天有時間就帶人去查查密道的另一個出口在哪。”
嬴政關於這件事很上心,因為密道雖然對於那些黑暗中行走的人來說沒有任何作用了,但對於他還是有點用的。
先控制密道,再加以改造,足以為己所用。
“大王,”王翦想了很久,還是問道,“這場比試是不是太冒險了?還有關於將領回鹹陽述職一事,一旦同意,就等於把整個鹹陽置於烈焰中,稍有不慎,就會玉石俱焚。”
王翦做事細心,此刻也是憂心忡忡。
嬴政歎了一口氣,道:“寡人何嘗不知道此番答應呂不韋太過於冒險了。”
“那——”
嬴政搖了搖頭,正色道:“這一個月來諸事進展頗為順利,以至於讓寡人膨脹了,認為你當上了大統領,控制住了鹹陽城,再加上嫪毐那邊也可以說沒有太大問題了,從鹹陽到雍城這兩點一線牢牢的握在我們的手裡,就無懼任何人了。”
“可是今天呂不韋的話實在是敲醒了寡人,讓寡人認清了自己的實力,和他還是相差甚遠,一旦正面交手,勝算不足三成。”
“至於鹹陽和雍城,就算我們控制得再穩定也沒有絲毫作用,一旦大軍壓境,它們不過是不會移動的靶子罷了!”
王翦沉吟片刻,說道:“所以大王答應了呂不韋,一方面是為了看看他真實的實力,另一方面是想拉攏一些良將,剔除奸佞,此消彼長,縮小與呂不韋的差距?”
“知寡人者莫若王卿也。”嬴政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意,“不就是一個呂不韋嘛,寡人不會怕了他的,狹路相逢勇者勝,在獨木橋上,寡人穿著件薄衫,掉下去要麽一命嗚呼,要麽洗好晾乾重來一場;呂不韋不一樣,他衣著華貴,玉帶晶瑩,並且懷揣翡翠,深藏寶石,一旦輸了他就失去了當今擁有的一切,所以他不敢冒險。”
“而無所無懼的冒險,正是寡人所擁有的,這就是寡人勝算之所在。”
他躊躇滿志,對兩個月後的加冕充滿了信心。
就算是輸也要輸得精彩,輸得心甘情願,輸得無怨無悔!
“請大王放心,末將誓死保衛鹹陽,保衛蘄年宮,保衛大王!”
“但凡我王翦還在,絕不會讓奸佞之徒損傷大王分毫!”
王翦原本憂慮重重,現在見大王如此膽魄,也充滿了鬥志。
男子漢大丈夫,生逢亂世,就得好酒好菜供著,到了上戰場的時候拿起刀劍就刺穿敵人的胸膛,
砍下他們的腦袋,像蹴鞠一樣踢著,就算是死,黃泉路上也要多抓幾個人,值! 一味的忍讓、保守,最終只能坐吃山空,淪為他人砧上肉,任其刀俎!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把底牌都亮出來,正面剛一波!
稍過片刻,嬴政目光閃過一絲凌厲,雙眸熾熱,開口道:“王翦,此外,你再給寡人挑選一百二十名精兵,寡人要訓練一批暗夜中的獵手。”
“記住,這一百二十人必須是你所擁有的最強的士兵,不容有半點分差!”
王翦虎軀一震,強大如他都感受到了陣陣的寒氣,稍微愣了愣,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大王您是要?”
“殺。”
嬴政沉默許久,從嘴裡吐出這麽一個字。
老虎之所以凶猛,在於它的爪牙,一旦拔下它的牙齒,剜了它的腳掌,任它如何的強壯威猛都是擺設,毫無戰鬥力可言!
既然你呂不韋敢讓你的那些爪牙匯聚到鹹陽城,那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黃泉路上做個伴!
王翦深邃的眸子也透著自信,道:“末將明白了。”
下午申時!
王翦帶著大批人馬已經將密道搜得乾乾淨淨,毫無隱秘可言。
而中途的那個出口,將士們也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密道口設置的極其隱秘,一般情況下根本難以察覺,更別說是在漆黑的密道裡了。
王翦順著出口出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城西,廢墟處!
他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廢棄房梁上,這裡他來過,當時一片大火,救了火之後還發現了十三具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全是男性,並且根據判斷還是習武之人!
果真還是起初的那批刺客!
根據種種推理,他們就是暗中幫助李牧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是趙國的人!
“果然如此。”
書房裡,嬴政正在處理政事,得到王翦的稟報也是神情一滯,但也在情理之中。
王翦又道:“大王,末將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挑出一百二十名優秀的士兵了,你看該如何訓練他們?”
嬴政點了點頭,很滿意王翦辦事的速度,放下手裡的竹簡,說道:“王將軍,訓練之事寡人準備讓其他人來做,一來你事情太多,王宮還有城防都離不開你,二來殺手講究的是詭道,你不適合,寡人心中已有合適的人選。”
“明白。”王翦稍微想了想,便微微頷首,知道大王說的人是誰了。
“不過,訓練的地方還需要你去弄一下。”嬴政開口道,“嗯……就廢墟那邊吧,平常沒有人去,現在燒的不成樣子,更是連小孩子也不願意去了,而且那裡還是密道的入口,方便隱藏。”
“你帶人將廢墟下面的密道再挖掘一番,我讓他們就在下面訓練,同時派人在上面盯著,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從密道裡往王宮來!”
王翦了然,道:“如此一來,果真夠隱秘的,大王高見。”
“哈哈哈哈!”嬴政開懷大笑,“寡人這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來,王將軍,寡人敬你一杯!”
“大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