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
“恭喜殿下,哦,不是,是大王。”
郭開諂笑著,像條哈巴狗一樣趴在趙遷的身邊。
“嗯,哈哈哈哈!”
趙遷大笑,面色紅潤,哪裡有半點傷感之狀。
今天是他的繼位大典。
“大王,聽說,李牧回來了?”郭開小心翼翼的提問著,暗自打探著趙遷的態度。
聞言,趙遷嗤之以鼻,道:“管他呢。”
郭開心中冷笑,還好,趙遷對李牧還是有偏見,這下他就放心了。
無論如何,不能讓李牧得到新王的信任,否則,他郭開絕對活不下去。
“時間差不多了,出發!”
趙遷早就的等不及了,看了一眼門外,擺了擺手,讓郭開和他一起走。
“喏。”
郭開點頭,躬身跟在後面。
他的表現就像是趙遷身邊的小太監一樣,哪裡有半點相國大人該有的樣子。
“諸卿免禮!”
大殿之上,趙遷看著下面眾多文武大臣,內心激動無比。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
手掌輕輕摩挲著鑲金的王椅,趙遷熱血沸騰,這一刻,他等的太久了。
終於,讓他給等到了。
“謝大王!”
文武大臣又站直了身子,一個個神色嚴肅,不敢多說一句話。
“郭開,德才兼備,為相國,李文……”
新王繼位,有些位子總是要換人的,趙遷自然不會例外。
本著有好處絕對給自己人的態度,趙遷把曾經支持他的人全部安置在了重要的位子上,不管他們是忠還是奸。
當然,郭開在先王當政時期就是相國,現在依舊是相國,身份上並沒有變化太多。
不過,趙遷額外給他賞賜了田地,婢女,讓他很是開心。
文臣方面改動不少,趙遷把那些不聽從他命令的頑固派全部撤了下去,換上的幾乎都是像郭開這類只知道背地裡做些小動作的奸佞。
至於武將,大多數還是按照之前的職位,只不過他額外增加了些賞賜罷了。
“李牧將軍到!”
這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了這樣的聲音,讓眾人都是一愣。
“讓李將軍進來。”
趙遷在心裡面是很想把李牧碎屍萬段的,但是他知道,現在自己已經是趙國的大王了,當了大王不僅僅代表著權利,也代表著束縛,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事也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去做,否則會出大問題。
“李將軍終於從燕地回來了,寡人甚是思念。”郭開裝著一副十分欣賞李牧的樣子,如此說道。
李牧深邃的目光掃了大殿裡文武大臣們一眼,歎了一口氣。
他來遲了一步,那些真正為趙國殆精竭慮的大臣都被換上了郭開的人,現在站在大殿裡的文臣哪個還有“正直”這個影子在?
“李牧見過大王。”
大殿終究是大殿,是莊嚴肅穆的地方,李牧選擇暫時把其他事情放在一邊,主要事情先弄好,不然萬一事有變故,來不及轉變就完了。
“李卿免禮。”
趙遷表現的還可以,連忙叫李牧起來了,這一點還是很不錯的。
“大王,末將有三件事想說。”李牧行了禮後就說了這麽一句,目光凌厲。
“請說。”
趙遷坐上了王位,心情好的很,故而完全沒有在意。
“第一,末將鬥膽,請求召回前往燕國的軍隊,讓他們盡快回來。”
趙遷挑了眉頭,道:“李牧,為什麽要這麽做,攻打燕國,這可是先王命令,你也敢忤逆?”
李牧聞言,正色道:“大王,如今強秦攻打我國多地,已經接二連三的丟了好幾座城池,一個比一個重要,這樣下去咱們趙國恐怕就要被秦國全部吞並了,若是沒了趙國,打下再多的燕國城池又有什麽用。”
“好!”
結果,出乎李牧意料,趙遷居然非常簡單的就同意了,沒有過多思索。
李牧又道:“第二,希望大王能派末將抵抗秦軍,末將一定會取下敵方將領腦袋,帶回來給拿大王看。”
這,才是李牧此番從燕國回來最主要的目的!
他已經得知,秦將王翦、楊端和等人分軍兩路,已經攻下了趙國數十座城池!
並且,幾乎沒有遇到過像樣的抵抗!
李牧得到消息的時候幾乎肺都氣炸了,那一場場敗仗他沒有親眼看到,但就是聽別人說,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窩囊!
他發誓,要擊潰秦軍,收復失地!
“這個麽……”
然而,王位上的趙遷摸著下巴,兩隻小眼珠子骨碌碌直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事實上,趙遷本人非常不願意李牧待在他身邊,哪怕一刻也不行。
如果答應了李牧,那以後和李牧估計有的是見面的“美好時光了”。
他記得,自己當年曾經發過誓,如果有一天當上了大王,一定要把李牧發配到邊遠地區,永世不得回邯鄲。
如今,他成了大王,卻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不能下達那樣的命令,真是讓他太鬱悶了。
趙遷想了想,說道:“目前秦軍暫時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到時候再說。”
“大……”
李牧開口又止,胸口積攢著一股悶氣。
良久,他才說出了今天到朝堂上的第三件事,“大王,郭開無德無才,除了溜須拍馬什麽都不會,而且,他盡提拔那些廢物,以至於數十座城池被秦軍奪取, 實乃可恨,請大王知他的罪!”
“噗!”
站在一旁的郭開瞬間就從吃瓜路人變成了戰場的中心,惹人注目。
“李將軍,本相國敬重你為國家打了那麽多的勝仗,故而事事和你商量,這難道還不夠麽?大家共同為趙國、為大王做事,和氣最重要。”
“哼,李某從不和小人為伍!”
“你——!!”
“怎麽,郭大人是哪裡不舒服麽,看你的臉色不太對啊。”
“李牧,老子……”
“住口!都給寡人住口!”
兩人爭論不休的時候,趙遷厲聲訓斥,不讓他們再爭吵。
否則,還不知道要罵成什麽樣呢。
“報——”
突然,外面多了一丁點腳步聲,顯得很倉皇。
“讓他進來!”
來的人身材消瘦,是從北方快馬加鞭趕回來的通信兵。
一刻鍾後。
“李卿,匈奴來犯,寡人命令你北去抵禦匈奴,不得有誤。”
“這……是!”
李牧無奈,很明顯,大王並不希望他留在都城裡。
但是,他沒有選擇。
唯有北上,抵禦匈奴。
至於秦國,只能交給其他人來死守了。
“唉!”
李牧對這樣的朝堂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希望,像趙遷行了禮後索性提前退下去準備北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