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走後,嬴政便開始著手準備一些必要的東西了。
等到了雍郊,自己一個人待在那裡,沒有荊軻和王翦的保護,很危險。靠天靠地靠別人都不如靠自己,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匕首,是一個很好的防身兵器,既鋒利又短小,可以藏在袖子裡,甚至是插在褲腳,在緊急的情況下能夠發揮出極大的作用。
他先前有一把絕佳的匕首,那是真正的嬴政留在書房的,同樣是用來以備不時之需。
可惜,上次他動了刺殺呂不韋的念頭,險些釀出大禍。情理之下只能假裝是來看望他順便賜予一把質地精良的匕首,所以把它給送給了呂不韋。
兩個人心知肚明,但只要沒有捅破窗戶紙就不會當面翻臉,刺殺的事情也就過去了,那邊匕首也算是發揮了作用。
他讓侍衛找來了幾把匕首,但握在手裡之後都皺了皺眉頭,一律沒有看上。
這些匕首隨便一模就知道是粗製濫造的,沒有那種感覺。
但這也沒辦法,不管是士兵還是江湖人士,用刀劍的還是佔大多數,少有人用匕首,是以並沒有多少的匕首,更別提是精心打造的了。
“大王,或許您可以去城東那邊看看,那裡有一個鑄造店,專門為人打造刀、劍、弓弩、匕首等常用武器,那兒的鑄器師在咱們鹹陽很有名,連將軍的佩劍也是從他那裡打造的。只不過那個鑄器師脾氣有點古怪,不太好接觸。”
他派人去王翦那裡問了問有沒有合適的匕首,王翦的手下給了他這樣的答覆。
而王翦,奉命布下天羅地網迎接衛尉竭和佐戈竭,此刻忙的不可開交,不能陪嬴政一起去,故而派兩個士兵回宮稟報,順便保護他去城東。
“匕首什麽的都是要提前打造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且去看看吧!”
至於脾氣什麽的他無所謂,再古怪無非就是特立獨行唄,沒什麽大不了。
嬴政做出了決定,當下叫陳高準備——無非就是找幾件尋常的衣服。
他換好了衣服,便帶著陳高出發,王翦派來的兩人則遠遠的跟在後面,保護著他。
出了宮門,不做耽擱,直奔而去,目標地點,鑄器店。
從宮門剛出來時走幾步便是鬧市區,盡管夏日炎炎,但人聲嚷嚷,好不熱鬧。
而朝鑄器店快步走去時,人越來越少,到了最後隔了好幾十米才能看到一兩個活人,屋子也是零零亂亂的,很破舊,一點不像是在繁華的鹹陽城中,簡直比郊外還要郊外。
“大王,這一帶前段時間鬧鬼鬧得沸沸揚揚的,跑了不少人,再加上本來就很空曠,沒住什麽人,所以一時之間壓根就沒人來往了。”
這是陳高說的,嬴政點了點頭,確實,再走一會兒,真的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只有一個個孤零零的屋子東倒西歪的,有些連斑駁的大門都是開著的,可以清晰地看見裡面徒有四壁,荒涼的可憐。
嬴政朝後揮了揮手,示意跟著的兩個侍衛離他的距離遠些,不要太惹眼。
兩個侍衛會意,立馬假裝著在交談著,等到嬴政又走出很遠之後才跟上去。
“原來這邊是交界啊,這就解釋的通了。”
沒一會兒,嬴政突然看見最前面高大的灰白色城牆橫跨而過,牆的這邊均勻地載種著挺拔的楊樹,枝葉繁茂,如果不仔細看還真注意不到。
要說僅僅因為鬧鬼一個原因就沒人敢在這邊住是不現實的,
也難以讓嬴政相信。 畢竟,這裡可是繁華似錦的鹹陽城,大秦的國都啊,也是重要的經濟中心,可謂是寸土寸金,怎麽可能因為鬧鬼就舍棄了呢。
但要是靠近郊外就解釋的通了——就在城牆的邊上,遠離鬧市,可謂是鳥不拉屎,誰願意到這邊來啊。
甚至比郊區還不如——就像二十一世紀燈紅酒綠的大城市的邊界都是廢棄的垃圾場一樣,全是繁華之下掩藏的破敗。
“應該就是前面了。”
在與城牆相隔十幾丈之處,有一座抵得上一般房間五六個的大屋子,有著小小煙囪的廚房正對著嬴政,上面冒著黑煙,像是正在燒菜。
仰頭望了一眼如火的驕陽,才知道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
打鐵的聲音從前屋隱隱約約傳過來,帶著極強的節奏感,在這空曠的邊界處格外響耳。
“走!”
嬴政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抿了抿發乾的嘴唇,加快腳步往前屋走去。
“呲呲……”
門堂下, 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正將一柄燒紅的寶劍放入一桶冰涼的冷水中,瞬間氣化出一大片水霧,發出呲呲的聲音。
這大汗長得極壯,一雙鐵臂肌肉緊繃,孔武有力,赤果果的袒露胸膛,額頭上、臉上,還有脖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他身子往後仰著,不讓汗水流到正在淬火的寶劍上,應該是為了讓這劍更純正,不沾染一絲雜質。
走上前去,往裡一看,屋子倒像是簡單的涼亭,裡面有三張桌子,有兩張分別坐著一個人,正在裡面喝茶水。
嬴政隨便看了幾眼,覺得眼前這個給劍淬火的應該就是這裡的“老板”了,決定問問他有沒有現成的上好匕首。
“請問——”
“到裡面坐會!”
“在下是想問——”
“我說到裡面坐會!”
那大汗頭也沒抬,完全不給嬴政說話的機會,只是叫他進去坐一會。
嬴政面色尷尬,這是什麽鬼,我都還沒問呢,果然和那兩個侍衛說的一樣,這鑄器師的脾氣相當古怪啊。
“哎,我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家——”
陳高作為嬴政身邊的小太監,見到大王被人無視,自然上前就要理論,但被嬴政阻止了。
他先是使了使眼色,示意陳高不要一不小心暴露了他們的身份,然後擺了擺手,朝屋子裡走去。
裡面還有一張空桌子,他坐了下來,見陳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立刻皺了皺眉頭,敲了敲桌子。
陳高會意,也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