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寢宮,嬴政隨便吃了點,便躺在床上享受著愉快的飯後時光。
“陳高,你去把王翦喊過來,直接讓他到寢宮來,不要去書房。”
嬴政下了命令,索性閉目養神,放松筋骨。
現在就等王翦過來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他了,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鹹陽城裡就太危險了,必須要時刻監視著李牧和其部下,否則不堪設想。
“嗯?”
門外嗒嗒的傳來了腳步聲,嬴政倏地睜開眼來。
才起身,就看見屏風那邊一個瘦小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他皺眉道:“怎麽了,不是叫你去找王將軍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進來的可不就是陳高麽。
陳高見嬴政語氣不悅,頭一伸連忙說道:“大王,小的剛剛出去聽見幾位宮女談論說太后回來了,所以想著要不要先稟報給您……”
“哦?母后回來了?”
嬴政低眉思索一番,立刻穿戴整齊,在銅鏡前仔仔細細打扮了一番,轉身緊了緊淡黃色的腰帶,余光瞥到陳高還站在屏風旁,說道:“寡人自己去就行了,你倒是趕緊去找王將軍過來啊,讓他再這裡等寡人就行了。記住,你親自去,以最快的速度。”
他心裡著急,想要盡快見到王翦,好商量對策。至於太后那邊,也只不過是去問幾個問題而已,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諾,諾。”
陳高似小雞啄米般點著頭,才想起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弓身後退幾步後轉過身子邁著大步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
在銅鏡前看到衣著打扮都得體後,嬴政也抬步起行了,直接走最近的路朝養心殿而去。
不管怎麽樣,太后都是他的母后,這一點自從他穿越成了秦王嬴政就已經是無可改變的事實了。
所以,衣著是一定要得體的;禮數,是一定要周到的。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太后雖然聰慧,但在他的面前少有城府,或許可以暗中打探到一些消息。
對於嫪毐,他太不放心了,有必要知道這些日子他做了些什麽。
戰勝敵人的第一步是了解敵人。
辰時已近尾聲,巳時將至。
天空是蔚藍色的,萬裡無雲,早雁低鳴,蟬聲陣陣。
湖邊清風徐徐,柳條依依,城裡樂坊的琴音悠悠,隨著花香,一路飄到了這裡。
在六月底,這樣的天氣是少有的,以往來說此時正是一年裡最悶熱的時候,日光能灼的人汗水淋淋,浸濕衣襟。
但今日天氣卻是如此的好,想來或許是持續多日的大雨洗淨了炎熱,留下了清涼。
這樣的好日子就該同三五好友出去散散心,泡泡妞,賞風起雲湧,聽琴喃舞語。
可惜,別看嬴政他整日無所事事,待在皇宮裡下棋睡覺,但真正想要出去也是很難的。
經過這幾次的突發事件,他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了,如今的他,只不過是牢籠裡的王,這個牢籠就是蘄年宮,而一旦出了宮,鬼知道會有幾人真正聽他的吩咐。
於政治上來說,他未曾親政,朝中大臣大多依附於呂不韋,能像昌平君那樣支持他的有幾人?於軍事上來說,兩個字,呵呵。
沒有虎符,他就什麽都不是,調不動任何的兵。
這裡面是有講究的,也並非沒有虎符就調不到一個兵,比如說趙匡胤,他建立了大宋,難道說有朝一日他把兵權全部交給了丞相,這個丞相就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能與其爭鋒?
顯然不是的。
如果他敢反,趙匡胤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將士們取下他的首級。
因為他有威信,有一大批誓死效忠於他的大臣。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嬴政現在既沒有兵權,朝中之人又大多效忠呂不韋,自然就不能和他面對面的剛了。
這兩者之間,哪怕他隻擁有一個,憑借著大王的身份彈指間就能誅殺呂不韋。
可惜,他沒有。
還有兩個多月就是加冕大日了,如果順利,不管是兵權還是朝中大權,都將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裡。
那個時候,他才是真正的秦王,不在囿於牢籠中,足以振翅高飛,俯視天下。
“見過大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養心殿,幾個宮女正欲出來,見到大王連忙行禮,跪了下來。
嬴政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去,自己抬腳入了大廳裡。
山水屏風大氣磅礴,頗有韻味。
“是政兒嗎?進來吧!”
屏風那邊,太后似乎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知道嬴政到了。
小步走了進去,才發現太她面色蒼白,半躺在床上。
嬴政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急切地問道:“母后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什麽……”太后說話很慢,聲音很低,氣色明顯不是很好。
她盯著嬴政看了又看,唇齒微開,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來。
有事!肯定有事情!
看到太后這個樣子, 嬴政篤定她一定知道了嫪毐的一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自己。
畢竟,一面是親兒子,另一面是她兩個幼子的父親,實在是難以做出決定。
“母后怕是舟車勞頓才引起的身體不適,這幾天可要多多休息,不然兒臣難安。”嬴政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太后愛撫的抓著嬴政的手,輕輕一笑,道:“那是自然,還是政兒最乖了,和以前一樣。”
嬴政同她嘮叨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問道:“長信侯呢,怎麽沒見到他,難道他沒有同母后一同回來嗎?”
“沒……他沒回來。”
太后臉色突變,顯得很緊張,急切地看了嬴政幾眼,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嬴政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來,她還是沒做好準備告訴自己。
兩人沉默良久,嬴政起身,道:“兒臣方才召了王將軍,先行下去了,母后一定要多休息,凡事不要太操心。無論……無論如何,您都是政兒的母親……”
“政兒……”太后無奈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事已至此,兩人早已心知肚明了。
嬴政行禮,轉身退了下去。
剛走到青色的窗前,屏風那邊傳來了太后急切的聲音:“政兒,上次你不是說要重製璽印嗎,可要抓緊時間啊。”
“嗯。”嬴政沒想什麽,隨口答道。
剛出門的刹那,他才停下了腳步。
璽印?她在提示什麽嗎?
“遭了!”
嬴政暗道一聲,趕緊朝書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