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蘄年宮裡的嬴政,自然是不知道邯鄲那裡的事的,但是,無端的,他的右眼直跳,頭皮發麻。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不是有人在咒我吧?”嬴政皺著眉頭,臉色不好。
呂不韋這老家夥一定沒安什麽好心,趙國在這時候派人過來就算不好拒絕,可是隨便找一些理由拖延一下,讓他們幾個月後再來肯定是非常簡單的,但是呂不韋卻沒有那麽做,甚至可以說他愉快的讚成了,目的顯然只有一個。
打亂嬴政的所有節奏。
他奇貨可居,步步為營這麽多年,嗅覺緊的很,這些天王翦接二連三的異動肯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說他不害怕是假的,以下犯上、謀權篡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如果他失敗,他這麽多年的努力將付諸東流,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再加上嫪毐和其他幾股暗地裡的勢力都在行動著,即使權大於王的呂不韋也不能掉以輕心,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萬劫不複。所以他選擇在這個時候讓趙國的勢力滲透進鹹陽,以此來對其他的勢力造成製衡,尤其是嬴政的力量會遭受到嚴重的分散,他必須要費一攤力氣對付趙國,此消彼長,如此一來,他呂不韋的勢力也就變得強大了。
誠然,主動讓趙國勢力滲進鹹陽也許會引狼入室,但對於呂不韋來說這是最好的計謀了,趙國的勢力對嬴政的威脅遠遠大於自己,因為他的手裡有虎符,如果事情真的控制不住了,大不了派兵鎮壓趙國,以秦國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做到。
但嬴政就不同了,他暫未親政,手裡只有王翦這張牌,一旦趙國入侵,打他個措手不及,短時間裡很有可能反應不過來,造成巨大的損失。
如此一來,趙遷一行必將分散出嬴政一大部分的人馬,哪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的事,這樣下去,拖到加冕之日,嬴政什麽都沒有準備,必然鬥不過他。
“所以,呂不韋一定會製造問題讓趙遷回不了國,滯留在鹹陽,來牽製我。”想清楚了其中的厲害關系,嬴政感到脊背發涼,這個呂不韋真是瘋了,為了對付自己居然連大秦國土的安危都置之不顧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他走在王宮裡,時不時停下腳步,皺著眉頭,低頭思索著,有時候一站就是好一會兒,深深的歎著氣。
思來想去,他還是沒有想到很好的解決方法,王翦要負責他的安全和鹹陽的城防,再加上對那個神秘莫測的黑暗勢力的調查,已經是忙的裡嫩外焦了,哪裡騰的出手來對付趙國的人。
前幾日才出了王霸那檔子事,王翦一番解釋把他們背後的李園揪了出來,嬴政多方考慮才想到了解決方法,準備明天去王翦府上看過那位大虎哥,問一些情況後再和王翦商量,畢竟,那麽一大批的戰馬絕對是不能一分不少的放給呂不韋的,否則嬴政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天了。
誰曾想到,那邊的事還沒完呢,這邊呂不韋又給他找了這麽個大麻煩,自己就算是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了。
偏偏,還不能不管,呂不韋不怕,他不能不在意,不然趙國還不要上天去了!
“煩死了,這個老狐狸,真會給我出難題。”
嬴政邊走邊想著,手指時不時的揪著頭髮,一臉愁容。
“嘭!”
“哎呦我了個天,好疼啊……”
嬴政手掌摩擦著額頭,這麽大一棵楊樹也跟他過不去,哪裡不長你偏要長到路邊……路邊。
長在路邊也不是它的錯啊。
嬴政看著紛紛揚揚散落下來的巴掌大的葉子,心裡一陣肉痛,尼瑪,剛才撞得是多麽帶感啊,葉子都掉了這麽多。
他隨手拍了拍楊樹粗壯的枝乾,結果手骨疼的很,這楊樹也太硬了吧。
轉頭看了看四周,沒有宮女太監來往,嬴政趕緊繼續走著,還好沒被人發現,不然丟臉丟大發了。
“算了,頭好疼啊,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亂想只不過多死一些腦細胞罷了。”
嬴政雙手在眼部揉捏著,打了個哈欠,一臉慵懶的樣子。對於趙遷的事,他真的是什麽辦法都沒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看看對方想做什麽,然後再有針對性的處理問題,最大程度的利用好人員效率。
走了走,不知不覺順著當日陳高帶著他走的小徑來到了廚房那條路上。
遠遠的就看見煙囪裡往上空飄散的黑煙,聞著空氣裡夾雜著的肉味菜香,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巳時將過,再加上早上起來還沒吃,他自然是餓了。
“花花應該為我準備好了吧,要不然先回寢宮吧,不能浪費了。”嬴政自語,想了想,回頭往寢宮而去。
走了幾步,鼻子使勁嗅了嗅,發現香味更濃了,很明顯,菜好了。
嬴政突然發現腳步不聽他的使喚了。
“算了,先吃點吧,萬一她還沒弄呢,反正都到這裡了。”他心裡還在糾結,兩雙腿已經噠噠的前後擺動著了,徑直往廚房那邊去。
剛到門前,就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正在啃著一隻雞腿,滿嘴都是油,雞皮長長的一大片拖下來,顯然是不準備吃的。
這家夥,倒真會享受。
“大……大……大王!”
他起初沒想到大王會來到這樣的地方,看到有人過來沒有在意,還咬了一大口肉在咀嚼著,等到人走近了,認真一看,瞳孔極速的放大,嘴裡一大團肉把兩個腮幫子鼓的像小山丘似的,一句話吞吞吐吐說了老半天,整個臉都漲紅了,偏偏,塞進嘴裡的雞肉太多,一時半會很難完全吞下去,在門口團團轉。
“別急,別急,放松,胖哥。”
嬴政笑了笑,扶起了剛準備跪下——或者說趴下的他,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說道:“不用擔心,沒什麽,寡人就是隨便逛逛,看把你嚇得!”
他大笑著,往廚房裡面走去,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