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帶著一對人馬火急火燎地往風煙客棧趕去,他面色緊張,心裡不自主的聯想著事情的前前後後。
他的心裡也萌生出了另外一種想法,而且,更加能解釋著這一連串的因果。
“也許,被殺的那些人是另一夥人馬,同樣在謀劃著什麽,被這些刺客發現從而喪命。”
“那麽,會是誰的人馬呢?他們的背後是呂不韋還是嫪毐?而那些刺客的背後又是誰在操控著?”
王翦神色更加鄭重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各方勢力都在活動,可以說,鹹陽到雍城這兩點一線上群雄集聚,遍伏殺機。
而他們的共同目標都是嬴政,或者說,是覬覦嬴政加冕背後巨大的利益……
距離加冕還有兩個多月,他們還僅僅在暗中活動,再過一個月,很有可能就會在明面上較量了,那個時候,才是最可怕的……
他不由得替嬴政擔心,內有老奸巨猾的呂不韋與風頭正盛的嫪毐步步緊逼,外有楚國、趙國等外戚勢力的虎視眈眈,嬴政能不能順利加冕真的很大程度上要取決於天意。
“快!跟上!”
王翦再次加快了速度,他能做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完成大王交給他的任務,至於其他的,實在是有心無力。
朝堂之上,他難言一語,但在這江湖之下,他有信心替大王掃清前方的路!
不多會,他們就趕到了事發地,一眼望去,全是圍觀的閑人,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惹的人心煩意亂。
他們的目光以及交談的中心都是一旁的風煙客棧。
“快讓開,來兵了!”
擠在門口的人們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讓王翦他們走了進來。
看戲歸看戲,要是耽誤了官兵做事,是要吃大苦頭的。
王翦抬頭望了一眼門匾,目光又在門口人們的腳下劃過,隻依稀見到地上一小點幹了的血跡,頓時皺起了眉頭。
“不是說有好幾人死傷嗎?人呢?怎麽就這麽點血!”
他一隻手把趴在門上的瘦小的中年男子像拎雞一樣拎到了身邊,臉上相當嚴肅。
那中年人奮力地掙扎著,可王翦的手臂力氣太大了,他根本掙脫不了,出了一身的汗,白折騰一攤功夫。
他有一種感覺,在這個將軍面前自己就是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鳥,而對方,是隻大尾巴狼,並且還是那種會爬樹的……
“大人……我……我不知道啊,我剛來不久……什麽也沒見到啊……”他急得都快哭了,像個小孩子一樣搖晃著,生怕這位強壯的將軍一個不開心把自己給甩了出去。
王翦正色道:“那你聽說這裡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中年人帶著哭腔回答道:“我聽我家內子的小姨娘的相好的說,好像這裡死人了……然後……就跑過來看……啥也沒看到啊,大人。”
王翦無奈的呵斥他一聲,把他放了下來,那人如蒙大赦,趕緊一溜煙從人群裡東躲西竄,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時,後面跟來的幾隊人馬也到了,一個個動作熟練,轉眼就把圍觀的百姓全部隔離在街道的那一邊,不讓他們靠近客棧一步。
王翦走到門前,伸頭從縫裡看去,可卻什麽也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情況。
未知是最可怕的,他回過頭來,還是想先從這些人身上問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確保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有人知道裡面具體的情況嗎?”他看著這些吵的不停的吃瓜群眾,
大喊道:“別吵了!快回答我的問題!” 一聲怒吼,像猛虎咆哮,嚇得人們通通身體一震,噤若寒蟬。
他走到跟前,一個個詢問,一口氣問了有十來個人。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他們表示自己都是聽別人說的,沒親眼見過,僅有一兩個親眼目睹的也待不了這麽長時間,早回家該幹啥幹啥去了。
王翦一陣頭大,沒有親眼見到沒關系,你們要是聽說的一樣也行啊。
可他們說的是什麽玩意,有人說死了一大片,有人說好像隻死了一個,還有個家夥說地上的血是夏季太熱,圍觀的一個老頭流的鼻血……
這,還不如自己直接衝進去呢。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亂跑!”王翦命令一手下人道,“你們去後門守著,別放走一個人出去!”
“是!”
二十來個士兵接到指令,立馬朝後門方向走去。
王翦盯著客棧大門看了好一會兒,沒辦法了,只有先喊話看看了。
他隨手指著兩個士兵道:“來,你們兩個去喊話!”
這兩人他有印象,就是前幾日差點惹到大王的一胖一瘦兩個家夥。
“哎,是,是!”
兩人從一排士兵裡走出來,快步走到門前。
“瘦子,怎麽喊啊?我不會啊!”胖子一臉茫然的小聲說著。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喊過,再說了,有什麽難的,用力大喊不就對了。”
瘦子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朝著裡面以90分貝怒喊道:“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在門外的是英勇無敵的王大統領,趕快開門抱著兵器,扔下腦袋,饒你們……呸!趕快開門抱著頭,扔下武器,饒你們不死,不然我們要破門衝進來了!”
沒人回答。
王翦聽到“英勇的大統領”時,皺了皺眉頭,看裡面沒反應後,眉頭鎖的更深了。
胖子看著吼著嗓子的瘦子,豎起大拇指,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王翦,見到他點頭後,咽咽口水,幾乎使上了一身的力氣,對著裡面大喊。
“給你們十息的時間,立馬開門,不然我們不客氣了!快點!否則……我們要放火燒了……”
瘦子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小聲道:“燒個鬼啊燒,是不是找死!”
胖子這才發現喊錯了話,趕緊閉嘴,小心翼翼的偷看著王翦,還好他沒有在意。
王翦死死的盯著大門,然而,裡面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質,再不出來可要衝進去了。”王翦歎了口氣,如果不是擔心有無辜的人在裡面他早帶人破門而入了,可萬一裡面有人,這勢必會帶來傷亡。
“王大統領……王大統領!”
人群外,一個消瘦的年輕人被士兵攔住,不讓進來,此刻焦急的朝王翦大喊著。
王翦回過頭,一眼就認出了他,趕緊走了過來。
“陳公公……你怎麽來了?”
陳高滿臉大汗,喘著大氣。
王翦習慣性的掃了一眼陳高的全身,目光停留在他鞋子粘的泥土上,上面有一兩株雜草。
他可以確定,那種草,只有城外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