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掩月,犬吠陣陣。
兩個人在賽跑。
你會你超過我一會我超過你,不相上下。
“喂,別拽我衣服,你個智障!”
在森林裡如果遇到大棕熊,不一定需要跑得比它快,只要跑得比在一起的同伴快就行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黑衣人越來越多,到了最後,嬴政他們前前後後最起碼看到有五六十人。
王翦帶的人不多,只有數十人,不消片刻就打散了,根本找不到。
“呼呼……不跑了,跑不動了!”
趙遷喘著粗氣,滿頭大汗,此刻已經放棄了希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腿張開,手心抵著地,仰著頭,呼吸急促。
嬴政已經足足甩了他三丈多,正好奇為什麽這會趙遷沒有拽他衣服呢,回頭一看,這家夥居然不跑了,坐在了地上。
“不管你了!”他繼續跑著。
沒跑幾步,又回頭看了幾眼,在街道的拐角處看到兩個影子,不是很清楚,但應該是追過來的黑衣人。
“快過來啊!”
嬴政衝著趙遷大叫,可趙遷卻輕輕地搖著頭,沒有任何行動。
“真是敗給你了!”
他在心裡快速地計算了一下從自己這裡到趙遷那所需的時間,覺得還是很充足的,於是小腿大腿齊用力,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走!”
此時,黑衣人離他們不到五丈,幾秒鍾就能跑過來。
趙遷還是搖著頭,一句話不說,顯然實在是累壞了。
“我草!”
嬴政真的想罵娘,這尼瑪到底是休息重要還是命重要啊,這個時候你還不跑,是不是等著別人把你腦袋砍下來當球踢啊!
“你到底跑不跑啊,再不跑我可不管你了!”
嬴政心裡急得很,那兩人離他們已經不到三丈了。
“阿政你走吧,我是太子,我有錢,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的,放心吧,最多不就是綁架要點錢嘛,我給他們就是,到時候還得阿政你先借給李牧啊,等我回到趙國再還給你。”
“我%……@=#*%——$‰&!”
如果不是嬴政脾氣好,早一腳把他踹飛了。
啪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抬頭一看,黑衣人馬上就要到他們跟前了。
月亮漸漸從烏雲中出來,光芒有點微弱,但足以看清楚近距離的事物了。
嬴政眼睛盯了一下黑衣人手中的又大又長的刀,心裡一顫,再看到那人冒著幽幽綠光的眸子,好像聽到了他們的心語——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免費讓你吃一百粒瓜子,而且以後價格下降到一粒瓜子半兩黃金!”
眼見黑衣人已經亮出了明晃晃的大刀,嬴政也沒有辦法了,使出這個殺手鐧之後也不管有沒有用,拔腿就跑。
能做的他全都做了,要是趙遷還不起來,被砍死也是活該,總不能叫他陪這個腦殘一起死吧。
他轉身的刹那,趙遷驀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呼吸更加急促了,連抵地的兩隻胳膊都在顫抖,似乎聽到了天大的了不得的事情。
然後,他兩手發力,身子一彈,站了起來,順便回頭看了一眼。
“臥槽!”
他瞳孔極速地放大,身子一縮,躲過了劈過來的長刀。
眉頭一皺,頭一低,像隻野牛一樣朝嬴政那裡跑過去。
不知道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對瓜子降價的興奮,他的速度比原先快上了好幾倍,
不消片刻就已經趕上了前面的人。 “臥槽!”
這回輪到嬴政震驚了,這家夥怎麽突然一下子跑得這麽快,已經把他都給超過去了,簡直是太瘋狂了。
那上下左右抖動的屁屁,活脫脫就是一個生物發電的小馬達啊。
嬴政一看,那兩個黑衣大漢也不是吃素的,同樣加快了速度,和他們的距離差的不是很遠,並且,越來越近了。
沒辦法,他們倆就算跑得再快,這一身寬大的衣服跑起來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和後面穿著緊身黑衣的人不能比。
“對了,阿政,臥槽是什麽意思啊,把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感覺好爽啊!”趙遷稍微放慢了速度,和嬴政在一起,偏著頭,一邊跑一邊問著。
“就是……就是……臥槽尼瑪的,你特麽是不是腦殘啊,沒看見後面還有兩個人追啊,問你麻痹!”
嬴政真的火了,這家夥是不是前幾天受傷把腦子給弄壞了啊,比之前更加智障加腦殘了。
可是他不是在胸口上被刺了一刀麽,怎麽給傷到腦子的?
刀光一閃,反射到了他的眼角上。
前面有人!
“進去!”
嬴政趕緊把趙遷一拽,跑到了左手邊的巷子裡,順著巷子繼續跑著。
“呼——呼——”
他們倆都累的氣喘籲籲,臉色通紅,兩腿發酸了,但回頭一看那兩個黑衣人窮追不舍,時不時地還用刀砍著。
還好巷道複雜,左轉右轉的,躲過了他們好幾次的攻擊。
這些是什麽人?
嬴政心裡犯著疑惑,好幾十人可不是個小數字,他們在做什麽不可告人的事,以至於被他和趙遷撞見就要殺人滅口?
“肯定是大事!”
他和趙遷僅僅是撞見了幾個黑衣人而已,根本不知這些人具體在做些什麽就被追殺,間接說明了事情的不尋常。
“不知道王翦他們怎麽樣了。”嬴政憂心,為了讓他先走,王翦率幾個人和趕到的幾十個黑衣人打了起來,以便盡可能多爭取一點時間讓他逃跑。
可惜,擺脫了大部隊的黑衣人,屁股後面這兩個怎麽也甩不掉。
“頭!”
嬴政衝著趙遷大叫,趙遷立刻把頭低了下去,頓時一把大刀從他一個呼吸前腦袋所在的位置削了過去。
“好險!”
趙遷冒著冷汗,慶幸自己反應夠快,不然只怕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是哪啊?”
“我怎麽知道!”
兩人又轉過了幾條巷子,心裡更加焦急了。 因為他們起初是想從巷子的另一端出去的,可是現在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黑夜中的摸索能力。
他們迷路了。
迷路了,就意味著不知道前面有什麽,不知道是石子還是沙土,不知道是坑窪之地還是乾淨平坦的小道,從而奔跑的速度大大下降。
但是對後面追著他們的兩個人就沒有太大關系了,反正不管前面有什麽,都是他們兩個先去探探路,後面的兄台只需要跟著他們,胡亂砍著長刀就行了。
回頭看了一眼,嗯,還好,只剩一把刀了。
不幸中的萬幸,最起碼,腦袋被砍崩的幾率瞬間掉了一半。
就這樣,幾人順著巷子一路跑著追著,直到鹹陽城裡燈火通明,大街那邊傳來士兵們的呼喊聲。
約摸又過了一刻鍾。
趙遷:“阿政,我好像感覺到前面沒有路了……”
嬴政:“不是感覺,是真的,你已經兩隻手扒在牆上了……”
後方,那身著黑衣的兩人趕了過來,先是縱聲一笑,然後慢慢靠近著他們。
其中一個人厲聲道:“說,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麽?”
“沒,什麽也沒看到!”趙遷轉過身,靠在牆上,連忙搖手。
“你呢?”那人把頭轉向了嬴政,手中的長刀在月光下格外亮眼。
嬴政沒有回答,黑色的眸子盯著兩個黑衣人的身後。
那裡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斜靠在牆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口,一把未出鞘的劍放在裡面。
而他,明亮的眸子同樣注視著嬴政。